第二天的黎明时分,陈寻这些被艾露维娅抓住的囚犯就被监工的响鞭唤醒,衣衫褴褛的囚犯们纷纷冲向一口铁锅,生锈了的锅子里面煮着一些薄粥,为数不多的几个木碗很快就被抢夺一空,剩下的人只能用手去接汤水送入口中。
不能被称之为早餐的进食过后,这些囚犯就被驱赶着搬运木头和石料。几个身材健壮的囚犯扛着圆木放在营帐外,接着开始用锯子锯下木头拿来做营帐的拒马尖刺。陈寻这种囚犯则被编入到照顾战马饲料的队伍中去了。
“真是要累死人了,难道这些精灵已经到了需要靠囚犯帮他们喂马的程度了吗?”
巴杰拉特抱怨着扔下一勺豆子,白色的战马舔着水槽将豆料吃下。陈寻将几颗坏掉的豆子扔出木桶:“巴杰拉特老兄,你知道法王的军队多久能够赶到吗?”
“怎么?你指望国王大人救我们出来?别傻了,我们这些囚犯命如草芥,就算法兰西打败了艾露维娅军队,我们八成也是要被挂上牌子拍卖出去的。”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为什么不趁法兰西军队和艾露维娅军队打仗的时候逃走呢?反正那时候他们都在战场上奔走,看不住我们。”
巴杰拉特怀疑地看了一眼这个有些瘦高的东方人:“你不是戏剧看得太多了吧?战场上那么乱,我们要是逃走不会被双方的射手射成刺猬么?”
“也是······”
毕竟来到这里之前只是读过一些历史书,陈寻有点后悔为什么不去参加一个野外求生培训营,逃跑的计划很好,但是执行起来糟透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马厩里的真是好马啊···法兰西那里可没有这么好的马,要是我能有这么一匹好马,我就不用来战场上流血厮杀,估计也是个有钱的商人了。”
一边感叹着一边给白色骏马刷着毛,巴杰拉特让白马有些干燥的鬃毛沾上一点水,变得湿滑起来。
“喂,你们两个,让开一下。”
几名身着锁子甲的精灵卫士手持长枪和圆盾,走到了马厩前,巴杰拉特和陈寻赶紧让开一条道路。精灵卫士们将牵着马的绳子解开,然后把马厩里的几十匹马牵了出来。随后另一群穿着复杂花纹的锁甲的骑士踩住马鞍,翻上马背,挥打着手中的马鞭,催动骏马赶紧前进。
“这···他们怎么突然一下子放出了这么多马?”
陈寻猜出了一个可能,不过并不敢确定,巴杰拉特压低了自己的头颅:“多半是因为敌人来了吧,看样子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喂!你们在那里交头接耳什么呢?还不好好照看剩下的马匹!”
被精灵士兵发现窃窃私语的两人只好分头将饲料扔入食槽之中,精灵卫士们用听不太懂的语言交流着什么,离开了马厩。陈寻松了口气,不过又在为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战斗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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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为底的鸢尾花旗帜飘扬在营帐的上空,身穿华丽的盔甲的国王端坐在一张指挥桌前,两名伯爵站在他的身边,神色中显出几分疲惫。
“知道艾露维娅军队的位置了吗?指挥官是谁?”
“报告国王陛下,艾露维娅军队大概在距离我军阵地一百英里左右的地方,刚刚侦察兵来报,敌军已经开始朝着我军的方向移动了。”
阿利比亚伯爵在刻画粗糙的地图上用手指指住了一个点:“以我的经验来看,艾露维娅军队应该差不多已经快要抵达这里,我军大部分驻扎在小山丘上,能够居高临下打击敌军,但是那些诺曼雇佣军不一定能够按照我们的作战计划执行任务。”
“如果他们能够对我们百依百顺,那他们当年就不用来侵扰我们了,继续说吧,粮食和武器怎么样了?”
阿利比亚伯爵将身子从指挥桌前移开:”粮食还比较充足,由于我们行军速度太快,投石机之类的大型攻城武器都落在了后面,估计要五天后才能够送来。”
路易七世看着地图,本该平静如水的内心却止不住地跳动起来。
法军的优势在于披甲骑士多于艾露维娅军,艾露维娅的精灵们只能用长弓和绊马索之类的东西阻碍法兰西骑士的进攻,不过交战的地方地形崎岖,有许多山丘纵横,将平原分割的支离破碎。法兰西军队的射手可以抢占高地,艾露维娅军队也可以和法军在山丘上厮杀,在这样的地形下,原本占据优势的法军骑兵反而成了弱势。骑兵的冲锋会被山丘阻挡,而且也没有多少可以供长途冲刺的地方。
“让诺曼雇佣兵去抢占高地,把我们的弓箭手和弩手都埋伏在高地上,总之要比艾露维娅精灵拿到更多的山丘!”
“是,我现在就去下达命令。”
加斯科涅公爵刚要走出营帐外,就被路易七世叫住了:“慢着,还有一件事,在开战之前让士兵们先开饭,我们走了这么久一直都是靠着吃干粮才能到这里,布置好之后让士兵们吃些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是,我知道了。”
这不是一场能够轻易失败的战斗,如果路易七世在这里战败,那么伊比利亚的基督徒就会失去唯一一个可能的后援。这个偌大的半岛将会全部沦陷在异教徒之手,或者更糟糕,会成为艾露维娅精灵扩张的跳板和基地。
路易七世站起身来,掀开帐篷走了出去,明媚的阳光刺的他有些睁不开眼睛。安顿下来的士兵们正在忙碌地磨剑,一对长枪兵对着稻草人练习刺杀的技术。路易七世穿过人潮人海的士兵,走到一处小山丘前,抬头看到了昏暗的天空。
“这天气···大概是要下雨了吧,对于即将要开始的战斗来说,下雨可不是一个好事情。”
默默在心中这样想着,路易七世思考了一会儿,对身边的几个卫士下令了:“和我一起上去看看。”
“是。”
这座小山并不难攀登,路易七世只花了一点时间就到了山顶,虽然这座小山并不高,大约也就一百多米左右,但是还是能够依稀瞥见即将发生战斗的场地的全貌。
被山岭分割的平原中间横亘着一条浅河,虽然看不清河水的深度,但是从在河中间觅食的野鹿来看,这条河并不深,连人的小腿都淹没不了,不过这又是一道对即将到来的战斗不利的因素。步兵趟河的时候极易遭到敌人的攻击,而且在这种场地下,指望用骑兵冲锋击破敌人阵型也成了不可能的事情了。
路易七世的视力并不如纯血精灵那样良好,不过身为半精灵的他能够敏锐地侦察到有利于自己的阵势。思考了一下之后,路易七世转身对一个侍卫下达了命令:“你去把阿利比亚伯爵叫来,我有事情要对他吩咐。”
“是!”
士兵立刻转身冲下山丘,路易国王蹲下身子,等待着阿利比亚伯爵的到来。年轻的伯爵没过多久就小跑着到了山顶,语气中没有半点应该有的急促喘气:“陛下,有什么新的指令吗?”
“啊,你看那条河,对于我们来说会是一个难关,你的军队里有很多弓箭手和弩手,在开战的时候用步兵保护好远程部队,不要担心箭矢过早用尽,全部对准想要靠近河流的敌军射击。”
“可···陛下,如果敌军的骑兵冲上来,我们该如何解决?”
路易七世点了点头:“看到小河斜对面的那个山丘了吗,地势不高,骑兵冲下来能够打乱敌军的前进,让雇佣来的兽人骑兵都埋伏在那座山的山顶上,如果敌人也出动骑兵,我们就可以反冲锋,打乱敌人的阵型。”
“是,我明白了,陛下。”
不再多说什么的阿利比亚刚刚想要离去,却突然鬼使神差的问出了一个问题:“陛下,这次和艾露维娅打仗,你的心里一定不太好受吧?”
路易七世没有说什么,只是呼出了一口气,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没有哪一场战争,我打的时候好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