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轰!!
头顶上沉闷的爆炸声每响一次,就会有一堆泥土落下来。
唉...又是一天的轰炸
三天了,姚志在这个地狱里待了三天了。
德国人轰炸的时候,姚志在防空洞里从开始的抱着脑袋蹲墙角,到现在能直接靠着箱子假寐,他不敢靠着墙睡觉,因为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他就看到一个人靠着墙睡觉等到轰炸结束也没有醒过来,别人说他是已经被震死了。
他也是个老兵,没理由不懂这些。开始姚志还以为他是累坏了,可现在想想他应该是想逃离这个地狱。
“嘿!保罗夫,你看这是什么?”一个很年轻的苏联士兵坐到了姚志旁边拿着一块破布包小声地对姚志说。
“什么东西,又是德军的破眼镜?”姚志没好气地说。
“什么破眼镜,那本来是完整的,只不过是被我压碎的。”他反驳道。
这个人叫萨沙,他本来是个学生,在到这里来的前一天才参的军,是和姚志一同被派上来的,当时一共来了二十五人,现在只剩他俩了。
“不说那个了,你猜猜这个是什么?”他环顾了四周,发现没人注意他俩又小声说道。
“巧克力。”姚志依然是迷着眼睛说。
“你怎么说知道的,是不是我拿的时候你看见了?!”他立刻把那个破布包抱到了怀里紧张的问。
“呵呵,如果不是吃的,你会这么小心翼翼的吗?”姚志不屑地笑了笑。
“切,我那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我的劳动果实。”他不忿的小声说道。
随后他一点一点的打开布包,掰了一小块放到嘴里。
“啊~吃东西的感觉真舒服。”他享受的说。
姚志没有取笑他,因为姚志知道这个十五岁的男孩在参军之前已经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了,自从德军封锁了列宁格勒后,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活活饿死了。
“你就是为了能吃东西才参的军?”当时姚志曾这样向萨莎问道。
萨沙当时沉默了一下,对着姚志反问道:“你知道人临饿死前是什么样的吗?”
没等姚志回答他就接着说:“人饿死,先是手和脚不能动,接下来脸变黑,掉牙齿,掉头发,但是脑袋还能用,我不想经历那种痛苦,也不想让我的家人经历。”
“而且我爸爸和我两个哥哥都是参军死的,我姐姐也去前线当护士了,最近一封她的信也是半个月前的,不知道还活没活着,我想为他们报仇。”他一边笑着一边继续说。
他的这番话让从未在战争年代生活过的姚志感触良多。
就在姚志回忆往事的时候防空洞突然停止了颤抖。
德军的轰炸结束了。
一个带着大檐帽的人站了起来说:“快点,准备战斗,德国人很快就上来了。”
萨沙立刻手忙脚乱的将布包收起来,跟着姚志走出了防空洞。
出了防空洞的姚志立刻被寒风吹得一哆嗦,不得不又紧了紧身上那破烂的棉衣。
姚志带着萨沙来到了自己的战斗位置,看了看战壕两边,人越来越少了。
“昨天是不是完全没有援兵来?”姚志问萨沙。
“来了,我看到了,来了两个,都至少有五十岁了,当天就死了,喏,就在那,还是我抬进去的。”说完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藏兵洞。
姚志刚来的时候这条战壕里至少有二十个人,可现在只有六个人。
“德军上来了!!”
咻~~
一声尖啸声在空中响起,这是德军的迫击炮。
姚志和萨沙抱着脑袋躲进了战壕里,炮弹落在了战壕外的平地上。
“该死的德国鬼子!”萨沙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这时阵地上枪声四起,姚志也拿起莫辛纳甘向前瞄准,德军的身影还没有他的准心大,开了几枪也不知道打没打中。。
阵地上的火力跟三天前比起来可以说是弱了很多,最后一挺马克沁M1910重机枪已经在昨天德军的进攻中损毁了,现在阵地上的机枪火力只能由为数不多的轻机枪支撑着,但这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这从德军的推进速度上就能体现出来,才过了半个小时就有德军进入前边的战壕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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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沙也紧跟着丢了一个,他用的力气比较大。
“格哈纳特!!”几声慌乱的德语传出通道。
轰!轰!
就在这时一个德军士兵突然端着步枪从战壕上面跳下来,用刺刀捅死了一个正在给姚志他们拿手雷的苏军士兵。
萨沙立刻端起手中的MP40向这个德军扫去。
“乌拉~~”援兵到了,很多苏军士兵从后面的战壕赶来,同时也有很多德军士兵跳进战壕。
双方激烈的肉搏着,姚志为了不被两面包抄又向通道里扔了一颗手雷。
姚志转过头发现一个德军士兵正在把萨沙按在地上。
他拿起波波沙对准眼前的德军士兵。
咔嚓。
波波沙没子弹了。
“该死!!”姚志扔掉波波沙拿起地上的毛瑟步枪桶向眼前的德军。
“啊!!”
刺刀插入了他的背后,剧痛让他不得不挺直了身体,姚志转了一下手中的步枪,然后用脚踩住这个德军士兵的后背,用力把刺刀拔出来。
“怎么样,萨沙。”姚志蹲在萨沙身旁,边向附近的德军射击边问道。
“不太好,我的肚子被捅了一刀。”萨沙咬着牙说。
就在这时天上又响起了密集的尖啸声。
只不过这次的炮弹没有砸在苏军的阵地上,而是砸在了德军的队伍里。
“我们的炮火,这是我们的炮火,加油,同志们!把这群法西斯鬼子赶出去。”带着大檐帽的政委喊道。
“乌拉!!”剩余的苏军士兵狂热的喊着口号冲向了战壕里的德军。
姚志没有跟着冲锋,而是想着他以前学到的战地急救知识用从军服上面撕下来的布给萨沙做着应急的包扎。
晚上,防空洞。
“你这包扎的手段给谁学的,挺好啊。”阵地上仅存的一个军医看着萨沙的伤情对姚志说。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么样了。”姚志急切的问道。
“虽然刺刀没有伤到重要脏器,但是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我们已经没有药品了。”军医叹了口气对姚志说。
“可他才十五岁,他不应该就死在这里,他妈妈还在列宁格勒等他回家!”姚志激动地说。
姚志听到枪声和德国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近了。
“真该死!”姚志骂了一声,放下莫辛纳甘拿起了背后背着的波波沙,这是他从一个老兵尸体的手里拿的。
“萨沙,准备好,有德军从旁边的战壕上来了。”姚志走到一条跟前边战壕连接着的通道处,探出脑袋往前看,正好有一个德军正用刺刀刺向地上的一个伤病。
姚志立刻拿起波波沙冲出去,向那个还没有把刺刀从伤兵身体里拔出来的德军扫了几枪,然后又用更快的速度退出了通道。
“前边失守了。”他对萨沙说道。“快准备手雷。”
“哦,好。”萨沙急急忙忙的去找手雷。
姚志躲在通道旁边的墙后面,听着夹杂着几句德语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就是现在!”说完他把手中提前一秒拉开引信的M24手雷轻轻的丢向了通道,他不敢太用力,怕有离得近的德军士兵直接冲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