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希瓦艾什家的实力吗……”
被带进喀兰贸易招待处的阿斯达和特伦纷纷感叹着。
——在还是少年的时候他们也曾经去过蔓珠院，在那里的长老的指引下，学习有关谢拉格宗教方面的知识。
但实际上，他们作为“布施者”的历练，从那时就开始了。
赛因特家的人脑子很是灵光，他们知道如何控制一个国家的宗教，他们也知道如何才能讲这种精神上的控制权紧紧地攥在自己的手中。
每一届的喀兰圣女的选拔，看上去是在考察神的眷顾或者是少女们本身的信仰程度，实际上一切都是可以被赛因特家的人掌握在手中的。
“参加选拔的少女们需要全数站在选圣祠中，只有被当日祠中第一滴融化的雪水击中，才有成为圣女的资格。”
但实际上，蔓珠院的家伙们——更多的说是赛因特家的家伙们——虽然不能控制第一滴雪水什么时候出现，但是他们能够控制这第一滴雪水在哪里出现。
具体原理很简单——只要在选圣的前一天里，将选圣祠屋顶的积雪除掉即可。
毕竟，“圣女”什么时候驾崩，赛因特家的人心里可都是有数的。
当然偶尔也会有那么一点例外——而实际操作上，也确实出现了许多次存在非赛因特家的受选者的情况出现。
但是赛因特家的人们想出了第二层的选拔。
登天路。
和隔壁那种玄幻小说中什么“有着强大的斗气洪流在天路中冲刷，唯有强者才能登顶”这种操作略有不同，在通往喀兰圣山的过程中，少女们所要面对的困难并非一点半点。
漫长的道路，苛刻的规则，甚至还有可能面对暴风雪、山崩之类的危险……
实际上对于喀兰之神有着绝对忠诚的那些少女们，“三步一颔首五步一摇铃”这样的考验并非什么难事，真正的难题在于，那漫漫的长路。
事实证明，能够通过这层试炼的，只有那些体质优良、精神充沛、对喀兰之神绝对忠诚并且还要受到神的眷顾的少女们，才能成为喀兰的圣女。
——但是仅仅是能做到“体质优良、精神充沛”，就已经将选拔圣女的这个范围限制在了“能够让自己家的孩子拥有优良体质和充沛精神”的家庭之中。
而有条件达成这个条件的家族们，也不会因为在选拔圣女这件事情上选择和赛因特家交恶。
当然，这一任圣女被恩雅·希瓦艾什当选实属是赛因特家所谓“万全之策”的最大漏洞的产物。
谁也不知道这位希瓦艾什家的大小姐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一种心态去参加这种选圣仪式——可能是出于对兄长的一份助力——即使恩希欧迪斯并不需要“圣女”的支持也能以一种十分暴力的方式夺取整个谢拉格的统治权。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反而说恩雅的贸然参加选圣并且成功当选圣女反而是打乱了恩希欧迪斯的全部计划。
因为在这之后，赛因特家的鹰派竟然选择了以希瓦艾什家的圣女为要挟，逼迫恩希欧迪斯选择三权分立。
——这怎么可能。
虽然最后以白头翁为首的鸽派成功在赛因特家的内乱中取回了赛因特家在蔓珠院的席位，这才避免了谢拉格史上最短命圣女的产生，但是至此之后，蔓珠院和赛因特家要面对的希瓦艾什家的怒火，将比之前更甚。
圣女尚且如此，他们这群被当做即用即抛的布施者们……
哪怕是那群蔓珠院的老爷们在宴会上喝酒吃肉，享受着家族中的御用大厨的精良制作的时候，他们这些被选做布施者们的少年们也只是在一旁吃着定期分发给他们的又苦又硬的干粮——那些是那些贵族姥爷们家里的陈粮。
但是不得不提的是，哪怕是当时所吃的“又苦又硬”的干粮，也比后来他们在传教的过程中收到了信徒们的供奉要强的许多。
那些人们将自己最好的粮食都交给了蔓珠院。
而此时这两位布施者被带到喀兰贸易的招待处时，正赶上角峰做好了早餐，三位女生正坐在沙发上等待上菜的时候。
“博士。”陈看见博士带着两个她们不认识的人进来，却没有齐安的身影，不禁问道：“齐安呢？”
“……”虽然不知道齐安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但陈还是停止了发问。
但是受到震惊程度最大的，还是阿斯达和特伦这两位布施者。
角峰的厨艺，绝对不是他们记忆中那些贵族老爷们的御用厨师们能够相比的——眼前的饭菜所散发出的香气，绝对是曾经的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但是就是这样的饭菜，现在就是摆放在他们的面前。
恩希亚倒是也没在意什么，虽然按照常理来说，这两个布施者应当是属于蔓珠院方面的家伙，而蔓珠院和自己的兄长一直不对付，她这也是知道的。但既然是那外乡人口中的“计划的一部分”，应该也是有着什么用吧。
齐安这边。
在送别了博士和两名布施者之后，齐安继续顺着之前探测到的微弱的玛纳的气息走去。
和齐安想的一样，越往那个方向走，所能感受到的玛纳也就越浓郁，虽然相对于龙门那种足够让他凭空施法程度来说还是差了一大截，但是这足以让齐安坚信，找到“源头”，就能将整个计划变得简单许多。
——还是那句话，如果能够得到现成的玛纳而不是一定要麻烦恩希亚小姐的话，那么齐安就多了一个巨大的底牌。
虽然也不是不能先将物质分解再重新利用，但是这样做效率并不高，分解之后所产生的玛纳会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散失在谢拉格这几乎等同于玛纳真空的大气之中，这样剩下来的玛纳甚至还不够他搓个球的。
还是像源石这样能够直接贮存玛纳的容器更好一些。
“等等。容器？”齐安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源岩本身的酥松多孔的结构，使得它就是极好的用来贮存玛纳的容器！
那么这样一来的话，只要使用源岩制品将玛纳保存住，那么是否就有可能成为类似“电池”一样的东西，在实际战斗中作为对身边玛纳浓度的补给？
那样的话，一开始曾设想过的直接将蔓珠院爆破这个选择，也不是没有可能了。
不过，齐安决定一会回去之后再去试验自己的想法，至于现在，则是继续前进。
“有趣……地图上并没有标记的位置吗？”看了一眼手头的地图，却发现自己目前所行走的这条道路在地图上并不存在。
希瓦艾什家肯定不会故意交给自己有明显错误的地图，那么很明显，在没有点出卫星这种科技树的泰拉世界，地图出现错误的原因只有一个——未能更新最新的道路。
“土壤还有着相当含量的水分……这是冻土层被挖开之后的表现，说明这条路是刚建成不久的。”轻捻了一把泥土在手中，齐安甚至还能感受到有些许的冰粒存在。
又向前走了几分钟。
“等等……前方有声音。”齐安稍微在附近的山体旁边分解了一个能容得下自己藏身的洞，然后钻了进去。
再稍微用一层浮土将自己埋住，听着逐渐逼近的声音，齐安开始屏息等待。
那是两个人在交谈，一边说一边朝着齐安这边走来。
“你说，家主一个星期之前让我们在这里驻守……这里什么也没有啊。”一个杂兵对着另一个杂兵说。
“我也不知道……就知道家主让我们看住这里，说这里是有什么……什么矿，总之就是很重要的东西。”
——听起来很重要的矿是吗。
齐安在脑海中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他一开始就想错了思路。
既然恩希亚会在攀登圣山的时候因为遭遇山崩而被源石刺穿大腿，这就意味着谢拉格是存在一定量的源石贮藏的。
“所以……实际上想要获取源石的话，并不需要麻烦恩希亚从喀兰圣山去取。”齐安想了想，然后对准这两个家伙伸出了罪恶的双手。
片刻之后，回头看了看被拖进自己挖的洞里的两个可怜家伙，换上珀利提家侍卫服装的齐安继续向这条路的深处走去。
玛纳的气息越来越浓郁，齐安也越来越相信前面是什么好东西。
就算不是整个的源石，也有可能是什么大型的源石武器之类的。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齐安下意识地将这种可能抛之脑后。
“站住。”一边思考问题一边走着的齐安突然被身后的一个声音叫住了：“你是新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你要是见过就有鬼了。
齐安并没有搭理那个人，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叫你呢，站住。”后面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
齐安还是没管后面叫他的那个人，继续向前走去。
那个家伙终于忍不住了，跑到齐安前面，对着齐安喊：“这么可疑，你小子该不会是哪来的间——”
齐安默默收回了手刀，就地挖了个大坑出来，打算把这家伙埋起来。
看样子还是一个权限不小的家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整体对源石科技有所抵制的家伙们会用上这种认证式的识别系统，但是有这样一张卡，万一什么时候就能用的上了呢。
“智商这么低还敢来做监工……活该你们这群旧贵族要完。”把这份认证卡收进怀里，齐安继续向前前进。
大概又是几百米之后，齐安已经能感觉到这里的玛纳浓度十分浓郁，甚至不亚于龙门这种大量依赖源石科技的地方的玛纳浓度。
“果然来对了。”齐安哼笑一声。
面前的建筑的更加加重了齐安的判断——这里肯定有什么东西。
从整个建筑的风格来看，就不像是谢拉格传统风格。
但这同样也不像是现代主义风格或者是简约主义风格。
反倒是说这更像是一个大杂烩，不但没有汲取百家之长，反而将百家之丑发挥到淋漓尽致的，一般的设计师绞尽脑汁都造不出来的那种风格——受限于词汇量的限制，齐安只能用”不可名状“来形容这种诡异的建筑物。
总之看着就很难受。
但是现在可是要探明这里到底是什么。
“但是直到目前为止，我见到的守卫人员也才三名……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阴谋。”齐安摇了摇头，拿出那一张认证卡，刷开了面前的大铁门。
那种暗橙色透明的晶体，现在正在齐安面前的大地上，就像是不要钱一样，安安静静地躺着，等待着什么人来将他们采走。
“这要是博士那种家伙，估计早就要乐疯了……”这样壮观的场景，就是齐安也要不免得赞叹两句。
但是很明显，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拉格是不可能凭空产出这么多优质的至纯源石的。
“总不能是……真的吧。”齐安突然想起了之前被他抛在脑后的第三种可能。
借着身边的玛纳扔了个光球过去，在光球照亮整个空旷的建筑物内部之后，齐安见到了真正的“不可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