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对那舞姬颇有兴趣?嗯,正好在下去平康坊也有事要办,同去无妨。”狄大人爽朗答应。
“什么?您,对那金发外乡人也有兴趣?”狄大人神色有点不自在,“呃,没事。不打紧,我会下令游命司抓紧侦破那些……家庭纠纷,相信寻到那人也不难。”
“对了,您不会对那个迷路的瀛洲武士也有兴趣吧……哦哦,直觉他没用,没什么兴趣。”狄大人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随即,贤者大人的进一步探问让狄大人的眼神彻底古怪。
“您不仅对人,对非人的物种也,也有兴趣啊……哦哦,奇怪的物品也让我留意?立即通知您?没,没问题。”
贤者大人满意的点头离开了,留下了在风中阵阵耳鸣的错乱狄大人……和疯狂锤桌憋笑的少女。
大概连镜也没想到,伴随着一点点误会,某些离奇的流言开始在长安悄然流传。
不过正如那句老话所说,谣言止于智者。
……而非贤者。
此刻,东方的稷下之地
归墟梦域·命轮境
大地荒芜,山峰突兀,黄沙废墟般的世界全无半点葱翠之色。这方天地充斥着阴暗灰沉的色调,就好像……某个有关死亡和终结的悲伤的梦。
某处悬崖之上,蓝发的少年盘膝而坐,往日注重仪表且从来优雅的他,此刻眼中尽是血丝,头发乱糟狼狈不堪。
“啊切!”少年正仰头遥望半空的巨大赤色漩涡,全神贯注计算着一线胜数,冷不防的喷嚏却让他前功尽弃。
“这,”少年的眼中是梦中惊醒的迷茫,他揉着鼻子,有些诧异地在心中默默行卦,“奇怪奇怪,为什么我的八卦阵忽然自动运行……嘶,好像有什么足够压轴年度刊志的重磅消息?”
“也好,哈哈,快毕业了,就让我给学弟学妹们留下一个不败学宫传说!嗯……顺带让某人再一次咬牙切齿倒在我身下!这次年度刊物奖,我拿定了!”蓝发少年豪情万丈,猛地在崖壁上站起。不过当他回神看向面前的拦路漩涡,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啊啊啊,这该死的归墟!为什么我的噩梦会是无止境的计算推演啊!半月,不,三天之内我就要冲出这鬼地方!谁也别想拦住我!老师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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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者大人的梦境分身,有着和本体一般无二的记忆,理论上来说性格、行为模式什么的也不会相差太大……才怪。
梦中的人,总是偏执且单纯的。无论你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你的思考逻辑都不可能清晰明确。所以贤者的大多分身其实表现的就是个精神病人,完全不能独当一面。
而少年系列的梦境,是贤者大人做的,有关于自己回到少年时期一系列梦境的组合体。
从刚刚脱离少年时期,这一系列的梦境就从未停止过。十年、百年、千年……这一串梦境,简直可以说是贤者收藏的最久远的梦境之一了。
而就像连环画本或者章回小说一样,越多的篇幅、越多的描写,就代表着人物形象会越来越丰满具体……表现在贤者身上,大概就是“连载”时间越久的梦,形成的分身就越有个性——或者说越有“人”的特点。
“所以,你给我解释这么多是想说明什么?”狄大人皱了皱眉。
他的小小庭院里,镜的脸上满是严肃,伸手指向贤者抚摸下苦苦挣扎的瘦小身影,“我想解释这个啊。”
“呜呜,狄大人,救我啊狄大人,我还没有拿到这个月的工资不想死啊啊啊啊!”身材瘦小的魔种混血儿哆嗦着嘴唇,他眨巴着水润大眼,向面色古怪的狄大人投以渴求救助的信号。而从他被贤者一把抓住的长长耳朵看来,他的痛苦也确实不是没有道理。
天可怜见!今日阳光灿烂,正是睡懒觉的好天气,魔种混血儿元芳如同平时那样溜进了狄大人的庭院,然后在亲切熟悉的大树上舒舒服服地倒挂好……鬼知道那将他的尖耳朵一把抓住的大手是从哪里来的啊!
惊醒的元芳睁眼便看见了微笑的少年,他第一反应就是摸向自己腰间的飞刀,第二反应……就是瑟瑟发抖乖乖站好。
真不是他游命司暗部第一密探(自封)胆小怕事!而是……而是如果连自己最引以为豪的敏锐听觉都没能起到半点警戒作用,甚至自己的一切超凡感官都在拼命证明眼前少年的人畜无害……
元芳努力压抑着身体的颤抖,向无所不能的狄大人投去了期盼的目光。
“所以,你到底想说明什么?”狄大人听镜一席话,懵逼满脸。
“你看不出来嘛?”少女轻轻叹气,抬手指向抚摸把玩着元芳的长耳朵,满脸欢喜如孩童的贤者大人。
狄大人似有所悟,“你难道是说……”
少年贤者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却并非起初的温和浅笑,而是洋溢着快乐的纯粹笑容。他的眼神不复淡漠深邃,变得灵动活泼,就像是……初次获得自由的兴奋的离家少年。
“梦境是需要放入学宫地下封锁沉眠的,这不仅因为它们的潜在危害破坏性,更是因为……”镜轻叹,眼中有些担忧,“梦是不会停的,它们……会不断自我衍生新的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