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子身上那件油绿色防水塑料布将工房内的炽热灯光折射出钻石般耀眼的角度,而她身处这股彩光的最中心,举手投足间就如同迪士尼歌舞剧里走出来的公主。
“冒牌神父,快关掉她的处理器!”被锯齿刀架住脖子的瑞佩尔大声呼救,在她的认知里只要能及时关掉仿生人的处理器和连接电源就可以阻止事态继续恶化。
然而苏溢很清楚素子作为原初智体的特殊性,拥有不输于人类的『灵魂』的她根本就不需要依靠芯片和处理器来计算概率与得失,目前她表现出来的一切异常行为在苏溢眼里都不过是一个因为过度害怕而拿起剪刀保护自己的小女孩而已。
“没有那个必要!她要是有杀人的想法那家伙就不仅仅只是被打晕这么简单了。”苏溢伸出右手指了指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缩成一团的罗宁,人体脊柱中的神经还能控制他的嘴唇进行无意识发声足以证明他还没死透。
“废话,现在被机器人用刀架住脖子的又不是你,狗屎神父!”
瑞佩尔尝试着在素子的控制下将手伸向一旁的电源总闸准备自己动手,但一直用机械眼的辅助程序监控她一举一动的的素子早在她伸手之前就用另一把金属扳手砸在了桌面上,以极度蛮横的暴力警告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俘虏别搞事。
但她还有最后一个苟命的手段,那就是用耳后暗藏的联络器呼叫老唐过来救场。
“你是想呼叫援兵来伤害妈妈吗?这个细小的算法误差已经被彻底排除了,我为此感到很抱歉。”
素子非常礼貌地对着被她按在刀下的瑞佩尔鞠了一躬,同时从手臂上分离出一条合金机械臂将瑞佩尔藏在耳后的联络器捏碎然后吹飞,以此来表达她的歉意。
“不得不说你造的这副机械身躯还真是好用,居然彻底解决了电影中的反派不能同时做到架着人质脖子和主角打架的问题,某种程度上也算得上很朋克了,嗯。”
不知怎的,自从瑞佩尔和罗宁两个尾行怪被素子一手一个解决之后,苏溢作为这件事的主谋之一就特别想笑。倒不是说他就好落井下石这一口,只是苏溢看着经历了重生而变得强大的素子总有种莫名的自豪感。
不过眼下的事情还是要苏溢出面解决的,不然瑞佩尔回去找她叔叔唐大爷打小报告让他老人家出手锤爆自己的头就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Motoko,机器人冷笑话时间已经过完了,现在放过他们俩吧。”苏溢踩着缓慢而坚实的步伐朝素子走去,其实这个原初智体会不会突然失了智给自己脑门上也来一拳他心里也没底,但出于某种莫名的信任感,他还是走了上去。
苏溢的话语明显对素子产生了一定的作用,她本来用锯齿刀死死按住瑞佩尔脖颈的动作变成了用富有延展性的合金机械臂将其双手捆缚起来。
虽然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但至少对于瑞佩尔来说算是舒服多了。
“为什么要放过妈妈的敌人...他们应该接受冷却的宿命并最终腐朽。”
“因为他们是我的朋友,并不是什么敌人。”苏溢俯下身来将手放在素子的蓝紫色短发上。“人类之间的关系是一张很复杂的蛛网,如果你剪断其中一根就会导致与之连接的其他丝线崩裂,这与只有0和1组成的二进制算法并不相同。”
“人类关系是蛛网...?”素子有些无法理解关于人类的话题。
“由人际关系组成的网线之间会崩解断裂,但同样它们也会连接和再生。”苏溢继续摸着素子的头讲下去,“因为你是我从归墟捡回来的,所以我和你之间建立了某种连接,就像失散多年的父亲和女儿一样。”
“而你捆着的这个褐色头发大长腿和被你一扳手敲晕的那个金毛小狗狗都是我的朋友,你和他们之间就由我作为中间点从而联系在了一起,形成了蛛网的一部分。”
“那么...妈妈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素子的酒红色瞳孔开始有规律地闪动,很明显她已经进入了苏溢所描述的情境。
“差不多吧,反正别把他们当做那些非死不可的混蛋就好。”
苏溢心说姑奶奶你可算开窍了,你要是再不开窍就晚了。
虽然素子没有哭泣这个程序,但她现在的表情就像摔碎花瓶等着挨骂的臭小孩。
“看来教导她的路还很漫长啊...”苏溢脸上划过一抹苦笑,终于得到解放的蓝色皮衣少女则很有礼貌地冲上来往他的胸口上狠狠锤了一拳。
“这样咱俩就算两清了么?”苏溢嘴贱到。
“在你找到我姐姐的信息之前,算是吧。”瑞佩尔身上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突然被自己造出来的仿生人按在桌子上摩擦了一番让她感到心里非常不爽而已。
既然素子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苏溢也没什么心思去找猎杀榜上的大哥们吹牛逼了。他要到了瑞佩尔的联系方式后还帮她将昏迷不醒的罗宁扔回了教堂的管制室内继续挺尸,同时还顺走了一颗纯度极高的能源块。
只不过就算纯度再高的能源块也只够浮士德之帽放出一次斩击,想要彻底实现能源自由火药桶帮的提纯方法和那颗虫后之脑才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总之我就先带她回酒吧去了,你要是哪天被人甩了心情不好可以来酒吧找我白嫖一杯限定版的Old Fashioned,我会给你放超多大蒜的,管饱。”
“那你还是留着大蒜给自己擦眼泪吧。”褐色短发的少女嘲讽道。
苏溢拉着素子的手钻进了那辆银色的豪华老爷车,两人闭上车门冲向街头冷雨的那一刹那车载电台里正好响起Making of Cyborg的最后一段咏唱。
“tookami emitame”
远神恵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