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德静坐在会议桌前,外面的声音略显嘈杂,思绪不断地侵扰着他试图平静下来的内心。达尼克推开会议室的门口,优雅而又谦恭地鞠了一躬。“陛下,会议还有十分钟开始,我现在就去召集其他人。”
弗拉德摆了摆手,意示他可以下去了,他站了起来,拉开了紧闭的窗帘,望向不远处关押血鸦的仓库,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走出了会议室,还站在门口的达尼克说道:“陛下,会议快要开始了,您这是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那个男人问一些问题,在我没有回来之前,就由你来主持会议吧。”
“是。”
达尼克坐在会议的主座上,眯着眼睛,微微皱眉,双手交叉放在面前,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菲奥蕾坐在最靠前面的侧排,她不断观察着座上的人,弟弟考列斯坐在她的旁边,眼睛看向一边,似乎对会议的内容不敢兴趣,在另外一边对面的是塞雷尼凯和戈尔德,那个女人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侧坐着翘着二郎腿,看见自己在看她,脸上露出一丝轻浮的笑容。菲奥蕾看着那笑容有点不舒服,她将目光移向戈尔德,若不是因为人造人技术能够为现在的黑方提供战斗力的话,他应该会被严厉地惩罚吧……他低垂着头,看起来非常丧气的样子,但是菲奥蕾能够感受到那个男人眼神中的渴望,那种将功补过重获地位和尊重的渴望。
“我们开始吧!”达尼克说道“现在的黑方处于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从者数量被削减,防御壁垒被摧毁,基本战斗力不足,连圣杯都被偷走……但即便是这样我也依旧没有放弃,我们要利用一切我们力所能及的力量,所以我才没有对某些人进行处罚!”
戈尔德呲了呲牙,羞愧难当地低下了头,塞雷尼凯则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她用一只手撑住自己的头,饶有兴趣地欣赏着戈尔德的丑态。
“奇怪,罗歇怎么还没来?”菲奥蕾挺喜欢这个阳光健气的小男孩的,他和这里阴沉的人们不一样,总是带着一些孩子一般的天真。还是孩子的他有着无与伦比的魔术天赋,在平时的时候也总是跟着自己的从者,也是自己的老师,Caster阿维斯布隆学习魔偶制造的工艺,偶尔会来找考列斯和自己玩,可能是年龄相仿吧……但是圣杯战争对于这样的孩子来说还是太残酷了,菲奥蕾想道。
“很可惜,罗歇已经醒不过来了。”
“什么?!”菲奥蕾有点不敢相信她听见的东西。
“爆炸发生的时候,罗歇正在原本关押berserker的工厂里,虽然他在塌方中捡回一条命,但是至今未醒,Caster诊断他进入了一种假死的微弱状态,很难再醒过来了。”
“怎么会这样?”
“但是他依然是Caster的御主,能够为其提供魔力,但是在这种状态下也持续不了多久了……”
“……”
菲奥蕾沉默了,她可以想象后面将会发生的事情。
“所以这次会议的目的是重新确定Caster的御主,候选者就是已经失去从者的两名御主,弗尔维吉家族的考列斯和穆吉科家族的戈尔德。”
塞雷尼凯站了起来,讪笑地说道“看来暂时没有我的事情了,领主大人,请容许我先告退,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事情要办。”
达尼克点点头,意识她可以离开。
“领主大人!”戈尔德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请让我担任Caster的御主吧!”
“哦,那还请你给我一个必须要选择你的理由……”
“我有着比那小子还要优秀的魔术回路,能给Caster提供稳定的魔力……”
“是啊,身为‘电池’的方面你确实更有天赋,但是在战略方面你还比不过‘那小子’!他的Berserker能将血鸦逼入如此境地靠的就是他的判断力!而你虽然拥有Sader这样强力的从者却因为自身的判断力而失去了他,你让我怎么放心将极其具有战略意义的Caster交给你?”
“我……只想将功补过罢了……领主大人,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考列斯,Berserker的战斗让我大开眼界,如果你愿意成为Caster的御主的话,一定能发挥他的实力,魔力方面的问题可以解决不用担心,你看如何?”达尼克说道。
“不,不用了领主大人。”考列斯说道“我不适合成为Caster的御主。”
“即便是为了自己的家族着想?”
“家族复兴只要姐姐一人便足够了,我的天赋不足以让我再次成为御主了……”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强求你了。戈尔德,待会Caster就会过来,你和他签订新的主仆协议吧!”达尼克叹了口气说道。
“万分感谢!!!”戈尔德的嘴角微微上挑,狂喜之情难以掩饰。
“那接下来就是血鸦的事情了……”达尼克说道。
爆炸声打断了会议,达尼克打开窗户,爆炸气浪席卷了整个临时根据地,他立马下令剩下的从者去阻击逃走的血鸦,达尼克号召人造人仆从们和他一起去关押血鸦的仓库去探查情况,考列斯推着菲奥蕾走出了会议室,只留下还沉浸在重新成为Master的戈尔德一个人沉浸在喜悦之中。
“考列斯,为什么你不选择重新成为Master?我想应该不是因为你自己觉得自己天赋不足吧?”
“我只是不想做那种事情罢了。”考列斯推了推眼镜“我听说过,Caster的秘密宝具需要炉心才能启动,那个‘原初的巨人’!”
“原本作为炉心的人造人不是已经被杀死了吗?”菲奥蕾问道。
“是啊……”考列斯垂下眼眸,他并不想告诉姐姐这件事情,她迟早都是会知道的“维持一个Servent存在于现世并不需要太多的魔力,更何况是Caster这种能够减少从Master这里获取魔力的阶职……”
“等等!你的意思是?”菲奥蕾意识到了什么,她的心脏突然一紧,好像被一只手捏了一下。
“这次改变契约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将罗歇做成Caster宝具的炉心。”
“!!!”菲奥蕾的眼神变得无助而空洞。
考列斯明白她的感受,她在痛苦,为那个孩子而痛苦,考列斯知道自己的姐姐虽然有着魔术师的天赋,却有着普通人的伦理观念,站在姐姐的角度上来看这个孩子确实是太可怜了,考列斯原本对这个天真开朗的小男孩也颇有好感,一想到他将要遭到所有人的背叛的时候,心里也确实有点不舒服。
“这是魔术师的命运……”考列斯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她。
“呐,考列斯,我问你一个问题……”菲奥蕾的声音变得颤抖起来“我知道这不是一个魔术师应该问的事情,但是……”
“我听着呢。”
“如果说……我是说如果……”菲奥蕾直视着考列斯的眼睛,她在害怕,又好像是在期待着一些什么“有一天,为了魔术师的使命,我们不得不自相残杀,你会……”
“别说了!”考列斯制止了姐姐继续往下说,嘴里似乎还在呓语一样地喃喃道“别说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问这种问题的……”菲奥蕾拭去了眼角差点流下的泪水“如果真的到那个时候,我是不会让你动手的……”
“姐姐……”考列斯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姐姐打断。
“因为我实在没法让自己直视那可爱弟弟痛苦的神情啊……”菲奥蕾微笑地说道,然后便自己推动着轮椅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留在原地的考列斯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情感,跪倒在地上,愧疚与自责的哭喊充斥着整个走廊,自己确实可能会选择在绝望之中杀死姐姐,但菲奥蕾是绝对不会杀死他的,绝对不会!
在走廊的尽头的拐角,菲奥蕾还没离开,她轻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泪如决堤的湖水,沾湿了她的双腿……
“被燃烧的痛苦,只有炉心和相互爱着的人才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