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高空之上,漆黑长夜与墨色西洋剑的杀伐仍未停止.
乌修穆迦尔,冥界女神痛恶欲绝的噬魂恶兽.
那位驻守冥界,甚至为此奉献了自己一生,只为给予死魂灵安宁的女神,痛恶这只以吞噬灵魂为乐,只顾眼前口腹之欲的魔兽.
也因此,佩罗娜的幽灵成了它最喜爱的食粮.哪怕只是由恶魔果实的能力而产生的虚伪灵魂,但它们的的确确是由消极的情绪所组成的实体.在喂养乌修穆迦尔一事上,简直有着得天独厚之处.
“你很碍事,一边去.”
淡定地看着第二十三次自己在乌修穆迦尔身上斩出的裂口因它吞食了佩罗娜的幽灵而愈合,鹰眼这才打发她离开战场.
“小气鬼!不就是会不断自愈吗!如果没有我,你根本就上不来!”
气鼓鼓的佩罗娜也不甘示弱,指出了自己的贡献所在,为自己直鸣不平.
“……你控制住幽灵就好.”
鹰眼无法否认她的功劳,这个硬派的男人终究选择了折中的方案,以图对乌修穆迦尔的缓缓攻之.
只是,善于吞食灵魂的乌修穆迦尔,真的只有这点本事吗?
答案是否定的.
宛如又一阵冷风吹过天空.虽然这在几千米的高处是件很常见的事情.可是,鹰眼和佩罗娜都察觉到了这阵风中诡异之处的所在.
——这阵风并非是让身体的皮肤感觉到寒冷,而是由内而外,自灵魂到身躯的冷彻.
这是一阵仿佛将灵魂浸泡在呜咽中的魂之风息,来自非冥非现的交界之处的停留之物.
尽管身为海之遗失域的住民,他们对这方面了解的不多.可最为直观的感受,却是每个人都能亲眼所见的.尤其是其中一人还是个能将力量控制得细致入微的剑客,对肉体上的把握,世界上没几个人能出其之右.
“哼.”
不快地斩下自己手中的快剑,对手却无论多少都能从一团四分五裂的幽雾中重获新生,即便是第一的剑客,鹰眼锐利的双眸中难以避免地透露出深深的不快.
“必须要换剑吗?”
他在来时也曾得到过一位美人的馈赠,她说过仅凭霸气是无法杀死某些怪物的.可对剑客而言,临时更换武器无异于让他们换上一条崭新的臂膀去战斗.在与十一子这种敌人的交手中,让他这么做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再这么让它不断地以伤更易鹰眼的体力,纵使第一的剑客也无法再保证自己能滴水不漏地挡住乌修穆迦尔神出鬼没的攻击.以灵体做为对手,海之遗失域的众人始终要吃上一个大亏.
不过,即使天空上的战局仍旧胶着,冰海与黑泥交织的中心,位于战场最中央的大军终于继续推进战线了.
战况开始毫无疑问一边向海之遗失域倾倒,局部战场的魔兽数量锐减,失去了背叛之子的协力,借由孕育其他数位兄弟的魔力诞生的魔兽潮也被冥王击退,毒之子巴修姆只能有心无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与同胞们无以为继.
再这么下去,提亚马特神再一次被杀死只是时间问题.
毒之蛇龙的怒火无济于事,哪怕它的权柄由母神亲手所授,在被革命军和大监狱包围之后的连番围攻下,它的穷途末路翩然到来,回过头想要找寻一条退路,亦已退无可退.
无力回天的它,墨绿的瞳孔中倒映着巨大的不甘,它的憎恶,终于孕育出了最后也是最疯狂的计划.
——它要在最后拼死一搏,尽可能地带走人类的生命,好给母神减轻压力,让母亲的道路坦荡无阻!
某种意义上而言,它真是个对“母亲”尽心尽力的好孩子呢.
纵使面临身死的危机,它没有放弃过抵抗的意志,魔兽之子开始酝酿最后一波攻势,在肉眼看见的未来,它绝不允许有这么多人能踏过它的身体通往未来!
“吼!”
一声嘶吼,象征着它奉献出了自己所有的魔力,将剧毒的权柄交付天空的乌云之中,结束了毒的独奏,让死与毒的双重交响乐开始鸣唱.
“嘭!”
毒之子将自己的全部憎恨与倾注生命的执念注入了最后的毒核当中.它的铠甲成为了它的墓碑,同时也成为了夺取在场所有人的最后武器.
由墨绿的龙铠一路护送着巴修姆的毒核飙升到千百米的高空,即使面对龙高达十六级的暴风,它的目的地还是没有发生改变.
最终,毒核没入了乌修穆迦尔的身躯.它狰狞的外表上,发生了新一轮的变化.
这意味着巴修姆将自己的毒之权混入了兄弟的生命中.也就是说,它将自己的生命化做为毒之源泉,令本为死灵之子的乌修穆迦尔得到了毒的权柄.
“嗯?”
鹰眼明显感觉到了乌修穆迦尔的变异,外表长得犹如亡骸堆砌的魔兽,在骸骨之上又戴上了一层厚厚的墨绿毒铠.连带着的,天空的乌云被死与毒的瘴气笼罩,瘟疫般的死雨在云层中静悄悄地酝酿.
“开什么玩笑!这种怪物还有二段变身的吗!”
佩罗娜难以避免地开口惊呼,她心爱的洋装可没法在二段变身的魔兽前还能保持原来的模样了.
巴修姆倒下了,做为它最后的葬礼,天空下起了雨.
墨黑的雨滴蕴藏着深不见底的死之权,毒与死的交融带来了近乎天启四骑之一的瘟疫式感染.
只要一滴,注入了巴修姆深切憎恶的剧毒就会从皮肤一直腐蚀到内脏,让人体的机能迅速衰竭.
更为可怖的是,死于这种毒素的人灵魂都得不到解脱,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肉体腐朽,徒留无处可去的灵魂游荡人间,流离失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