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修姆狡诈的生命融入了同胞兄弟的体内,融入了万里之上的雨云中,为所有人带来足可恐惧的阴影.天际阴霾不散,天空毒雨不歇.巴修姆好似活在雨云重重当中,游荡在天际,肆意地玩弄人类.
战场上还在传来此起彼伏的痛呼,龙用尽全力的风暴,也无法将密集的毒雨全部转移.
随时会有人死,强如麦哲伦,也不例外.
他本可以用毒龙为大监狱的同伴撑起一面不破的城壁.可魔兽专门挑准他发起了猛攻.麦哲伦得不到一丝喘息的时间,体力被大量地消耗,一次次地被拖入生死的搏杀中.
因此,当悄无声息的瘟疫之雨避开龙的风暴,在空中划出一道如同泪痕的曲线,遥遥坠向他的时候,麦哲伦根本没有发现.
一旦这滴漏网之鱼落到麦哲伦的身上,即使是神明也难逃一死.
“笨蛋!”
一声呼唤,与一个女人的牺牲,让他的生命得以延续.
死亡的到来是匆忙的,遍洒死亡的磅礴大雨怎能容下人类的身影.
金发随风飘扬,头顶的狱卒帽飞入海中眨眼间不见踪影,为麦哲伦挡下瘟疫之雨的多米诺究竟怀抱着怎样的心情,她在人生的最后又在想些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永远没人知道了.
只要天空的这场雨停不下来,谁都不会得救.
大监狱的最强男甚至没有为她流下眼泪的时间,不断涌来的魔兽让他无暇分身,内心的哀痛该如何平抚?恐怕终其一生,他都无以忘怀.
“全员,天空追击.”
龙的眉头难以放松,让他看见同伴们一个个倒下,无疑是一刀刀刮去他的骨肉.所以,他做出了决定.一个残忍而无奈的决定.
来到这里的战士们是为了死在战场上的,无意义地躲藏只是在消磨他们的尊严.哪怕向天空进军会有更多的人死去.但他们的牺牲,绝不会像被死之瘟疫夺走一样毫无意义.
而且……如果打倒天穹的那个敌人,或许倒下的同伴能尽早得到安宁,不会再被痛苦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了解!”
几位军长与革命军的战士们异口同声地答道,他们全部无条件地相信着龙的指挥.
“我们也走.”
麦哲伦的威信毫无疑问是深海大监狱维系士气的纽带,在革命军做好主动出击的准备之时,他也做出了决断.
不能让同伴们的牺牲白白浪费,谁也无法保证下一个牺牲的人究竟是谁.但至少,要把敌人一同拖入地狱!
海之遗失域的战士亲手将迦勒底送到了最终的战场.他们不畏牺牲,早就有了慷慨赴死的觉悟.
飞蛾明知道扑向火焰会是引火上身的行为,却依旧渴望一瞬的璀璨.被星星之火点燃理想的军队,怎会被死亡拖住脚步?
逆向的流星雨从地面拖拽着尾迹升起,一颗颗渺小的星星飞向死亡的深渊.
但死亡还没有发生,战士们满怀悲壮地毅然赴死之时,转机再度出现.
天空飘来了一朵彩色的虹云.它的存在突兀显眼,与群空的黑暗分外格格不入.
连死灵之子都对彩云的突然出现表示出了莫大的疑惑.
所以,它的回答很明确.乌修穆迦尔要在彩云抵达战场之前,将这朵云从空中击落.
不过,鹰眼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它的奸计得逞.既然是十一子的举动,他就必定站在对面.即使一时之间无法杀死它,阻扰它行动的余裕依然充足.
一刀斩出,鹰眼硬生生斩断了它一侧的羽翼,迫使乌修穆迦尔不得不集中精力在恢复上,失去了进攻彩云的机会.
正是他这一瞬的拖延,让天空之上的彩云避过了一劫,也为战局奠定了胜利的基石.
彩云中的老头们并不知道自己刚刚逃过一劫.但是,他们带来的东西,正是现在战场上最需要的力量.
——改变气候的能力.
彩云的真面目是拥有世界最顶尖的天气科技,全称为“小空岛维萨利亚”的气象研究国家,这里的整座岛都是由云彩和陆地组成的.
有云朵做为移动的手段,所以他们一得知要决战了,立马急匆匆地与岛屿一道疾驰赶来,好不容易才在最后的决战前到达了.
"控制雨云的形成可不容易,但也不能让你为所欲为.”
几个老头子科学家看着乌修穆迦尔做出的暴行简直是怒发冲冠,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自己上阵亲手撕了这家伙.
天气研究院的院长,气象之翁哈雷达用他充满魔法感觉的手杖指向天空中仍在降雨的黑云.
“别浪费功夫了,快点快点.”
其他的老头子老太太也早就迫不及待了,他们早早启动了维萨利亚的气象干涉仪,利用独特的气象科技进行了对气候的干涉.
霎时间,黑云崩塌,天空中久违地照进了阳光.瘟疫之雨被迫停止,夺走战士们生命的灾难止息.没有巴修姆的协助,毒云只有一次凝聚的机会,被强行制造出的毒之雨只能迎来最后的放晴.
乌修穆迦尔愤恨地看着一切的发生,却无力阻止,它的任务失败了,哪怕继承了巴修姆的力量,它也无法在这里将人类斩尽杀绝.
“杀!”
战场上同时响起了震天的怒吼,人们将剑刃对准了最后的十一之子.冤有头债有主,它逃不过了.
无论乌修穆迦尔再怎么强大,它也逃不过三方的围剿,被龙撕裂了翅膀,被鹰眼斩断了爪牙,被麦哲伦用剧毒腐蚀它的五脏六腑,直至彻底失去反抗之力.乌修穆迦尔从天空坠向冰面,庞大的身躯最终砸得粉碎.可它始终没停止过战斗的念头.
这是场戛然而止的胜利.
没有时间埋葬逝去的战友,为了战胜巴修姆和乌修穆迦尔,他们付出得太多太多,以至于所有人都面带哀戚.
在他们面前死去的可能是昨日还在插科打诨的好兄弟,在他们眼中眼睁睁倒下的可能是平日里敬重无比的大前辈.战场上没有谁会因为敌人的慈悲而活下去.唯一能做到的,只有擦干眼泪去继续奋战到底.
将死去的同伴们托付给青雉的寒冰,所有人会在宁静的安然中离开.
纵使青山留骨,红颜薄幸,幸已轰轰烈烈走过人间一趟.
目睹死亡如腊月的寒梅静静绽放,为之画上一个句号,也是件不错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