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入云的巨石峰是瓦罗兰南北的自然分界线,傲然挺立于天地间的巨大山峰,飘然游荡于峰谷间的袅娜白云,欢然流淌于石树间的碧溪秀水,吸引喜爱山水的游客常来游玩。
娑娜翻越了巨石峰,来到德玛西亚境内,眼前的一幕让她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情又降到了谷底。
德玛西亚驻扎在巨石峰下的军营遭到袭击,尸横遍野。这支小部队主要任务不是争战,而是救援帮助遇到麻烦和危险的登山客。出手的人,肯定是个丧心病狂的人。
“嘿,娑娜,快点儿过来。”嘉文王子在老远的地方看见她,用尽力气喊她。
娑娜看到不光有嘉文,还有凯特琳和拉克丝,她忙晃动身形,几下就飘了过去。凯特琳对她说:“他想告诉我们一些线索,但说不了话,他的时间不多了,你能帮帮忙吗?”
娑娜见躺在地上的士兵,两腿都被切断,可能是自己进行了简单的包扎,但由于受伤时间太长,又没有及时恰当的救治,血流不止,几近死亡。她赶紧抚琴,试图和重伤的士兵进行接触。
“我看到了,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红色的内裤……漆黑的头盔中有两点亮光……披风……他说话了……‘就没有更能打的人了吗?’……只有这些信息。”娑娜发现士兵的生命气息消散了,“大概是伤重的缘故,能得到的信息太少,也太混乱了。”
“果然是他。”凯特琳稍加思索,问嘉文,“怎么办?偏偏挑在这时间。虽说他们人少,可也不好打啊。”
嘉文摘下头盔挠挠头,说:“你说的对,不好打。关键是要查明他们发起袭击的原因。”
娑娜听的不明就里,问:“你们知道是谁干的吗?事情很棘手吗?”
“潘森呗!”凯特琳和嘉文同声喊了出来,喊过后,又都觉得不好意思,嘉文悻悻地挠着头,凯特琳脸扭到一边笑了出来。
凯特琳为娑娜解释说:“在巨石峰的塔贡山附近,生活着拉阔尔族,他们是天生的战斗部族,崇拜阳光,也被称为斯坦帕族、烈阳族、阳之子民。潘森嘛,模样就和你看到的差不多,戴着包裹整个头部的青铜头盔,披着红色绒布披风……哦,对了,最有特点的就是红内裤,拉阔尔的战士都穿着像是褶裥裙的青铜护具,高高跳起来的话,内裤必露无遗。潘森可以说是族里的楷模,爱好战争的家伙,他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与人发生战斗的机会。不过,之前拉阔尔族和德玛西亚相安无事,他们由于人口稀少,很少主动和其他国家、民族发起战争。哦……等等,他们来了。”
娑娜朝巨石峰方向望去,看到三十人排着整齐的方队走过来。他们头戴镀金的青铜头盔,身穿镀金的青铜重铠,一手持长矛,一手握大盾,红色披风在他们身后肆意抖动。区区三十个人行来,却迸发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德玛西亚人紧张地握紧武器,嘉文王子站在他人民的前方,把长矛戳进脚下的石头中,一手叉腰,凝视走来的拉阔尔人。凯特琳找到合适的位置,安静地打开保险,做好射击准备。拉克丝躲在人群中,这位置正迎着光,不多会儿,她就隐匿在光中。娑娜拨弄几下“叆华”,开始集中精神,以便随时能帮到附近的人。
三十人队眼看要行进到弓箭的射程内,前排中间的人举起盾牌,所有人立刻停下。中间那人把长矛和盾放在脚边,摘下头盔抱在胸前,独自走上前来。他头发胡须都已花白,精神头儿却好的很,眼睛里流露出特有的骄傲劲儿,向下撇着的嘴角表白着他的坚毅刚强。老人边走边打量嘉文王子,脸上的肌肉极轻微地抖着。
“尊贵的德玛西亚王子殿下,我是拉阔尔族的长老俄涅斯泰斯,我对所发生的不幸感到遗憾,并愿做出赔偿。希望我们双方能够冷静的对待此事,协商解决。”老人有点儿不情愿地说。
“我们想知道,潘森为什么要杀这些无力抵抗他的人。”嘉文王子冷冷地问。
老人身体晃了下,他扫了眼德玛西亚的人马,当看到娑娜时,他合上了眼,稍加思索后,说:“能借一步说话吗?”
嘉文“哼”了声,把长矛留在原地,跟着俄涅斯泰斯走到离双方都有数箭之地的一颗大树下。俄涅斯泰斯未开口倒先哭了出来,他转过身背对着族人,不住地抹着在脸上流淌的老泪。嘉文心不由的软了,问:“究竟发生了些什么?需要德玛西亚帮助吗?”
“唉……”俄涅斯泰斯止住了伤心的泪水,说:“的确出了大事,黛安娜跑了,蕾欧娜失踪了,潘森……疯了。”
“您能给我解释下吗?说实话我听的有点儿乱。”
俄涅斯泰斯说:“潘森你们是认识的,蕾欧娜或许也听说过,至于黛安娜嘛,她是蕾欧娜的妹妹,单论实力的话,恐怕还在蕾欧娜之上,说不定,她现在能胜过潘森。”
“女人?打赢潘森?哦,的确很可怕。”嘉文从和潘森交过手的盖伦那里听说过潘森的厉害,试想一下,能被人称之为“战争之王”的家伙,绝对不是普通的角色。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却也是在人们的意料之中。这件事细说起来太长了,我长话短说吧。黛安娜一直在追求最强的力量,这也是拉阔尔族人的共同目标。但她走错了路,而且越走越远,越走越偏。她在被我们可以掩埋起来的神庙中找到了新月之刃和满月冰甲,两件有着强大力量的宝物。啊,在过去有人用过这东西,他们带给拉阔尔族的是灾难,为此,祖先们把这宝物封存了。重新让宝物重见天日的黛安娜和她的先辈们一样,不,她更过分,她甚至宣称这东西是曾有族人崇拜月亮的证明。包括我在内的七名长老组成的长老团苦口婆心地劝她无果,不得已下,我们认定她是异端女子,决定处死她。结果,黛安娜杀死了另外六位长老和许多围捕她的族人后,逃的不知所踪。死的长老里,有一位是潘森的父亲。当时,我们的曙光女神蕾欧娜正在峰顶静思修炼,她是时候才得知消息的。之后,蕾欧娜立即去追捕逃走的黛安娜。潘森……当时,那个混小子不晓得跑到什么地方去找谁打架了,他回来时已经是事发第三天。那小子见到父亲被黛安娜杀死,盛怒之下也追了出去,结果,造成了这恶果。”
“你说的新月之刃和满月冰甲,是很邪恶的宝物吗?”
“不,宝物并不邪恶,邪恶的是人。新月之刃和满月冰甲最强大之处在于能够引出持有者所有潜伏的力量来,听起来,这并不是件坏事吧?问题是,能得到这两件宝物的人,都有对力量无休止的追求,并在这过程迷失了自己。”俄涅斯泰斯抬起头,仰望天空中那轮光明和热情的集合体,接着说:“月亮,在默默地反射太阳的光芒,从没有想要取代太阳。黛安娜,她根本没理解月之崇拜的意义。”
嘉文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俄涅斯泰斯长老,出于对维护拉阔尔族和德玛西亚之间和平关系的考虑,我们不再追究潘森的杀人罪行。但希望你们能够承担起为潘森所杀害的士兵家属的抚恤费用,具体的金额我们将在核算后提出,你们能否接受?”
“能,能,当然。”俄涅斯泰斯满口答应下来。他最担心的是德玛西亚会攻击拉阔尔族,六位长老的去世和族中三大高手的离开,极大地削弱了战力,让本已日渐衰微的拉阔尔族绝对无力抵挡德玛西亚大军的讨伐。如果能够用赔偿的办法来平息事端,对于拉阔尔族自然是利大于弊。
嘉文王子和俄涅斯泰斯寒暄几句,和老人道别。他避开正忙乱着善后的士兵们,把娑娜叫到僻静处,问:“娑娜,你现在能占卜了吗?”
娑娜娇柔的手指在“叆华”上划过,发出一连串清溪缓流的声音,她骄傲地说:“当然。只是,你带着凯特琳和拉克丝出来,不会是要去乌提斯坦找我吧?”
嘉文默不作声,生硬地点了点头。他没想到未来的老丈人的德玛西亚之行让他如此头疼,当然,头疼的还有凯特琳。
嘉文三世和伏尔洛•波菲特两位瓦罗兰大人物的会面可不单单是为了孩子们未来的幸福,他们还要承担起维护瓦罗兰秩序、正义的重任。两位大人物在地图上圈定了数个灾祸之源——诺克萨斯、祖安、比尔吉沃特和暗影岛,他们最终把审判的图章盖在了比尔吉沃特上。
比尔吉沃特是在蓝焰岛上建起的城市,有守护者之海最优良的港口,常常从港口驶入驶出的是一艘艘悬挂各式各色海盗旗的船只。这座城是海盗们的大本营。
这些海盗们不隶属任何联盟,也就是说,不管他们看中的船是德玛西亚和皮尔特沃夫的、还是诺克萨斯和祖安的、甚至与世无争的班德尔的,他们都照劫不误。
比尔吉沃特的海盗们来自瓦罗兰各地,有的是作奸犯科的混蛋,有的是逃避重税的农民,有的是迷失方向的船员,有的是喜欢冒险的疯子。他们看中了蓝焰岛上覆盖的那层厚厚的、已冷却的混入魔法的岩浆,那是第三次符文大战的恶果,却造就了瓦罗兰最坚固的石材,石材的可怕之处在于很难给其以魔法的影响。来到蓝焰岛的人就地取材,建了比尔吉沃特港,并且逐渐扩展成一座城市。
人们对他们的新家园也不满意,虽说这里游离在瓦罗兰秩序之外,随处可以呼吸到自由的空气。但是,蓝焰岛已不再适合绝大多数的植物生长,吃饭穿衣成了问题。于是,海盗出现了,所有想在比尔吉沃特活下去的人都被迫从事这一新的职业。他们驾驶着各式船只,在海洋中劈波斩浪,为的只是搞到他们活下去所需的各种物品,通过贸易或抢夺的方式。渐渐地,比尔吉沃特成了瓦罗兰最大的走私地,这也是比尔吉沃特被瓦罗兰所有因走私而带来税收损失的国家及城邦所痛恨的原因。
嘉文三世和伏尔洛•波菲特不能再对此熟视无睹了,原因却不是走私,而是战争。同诺克萨斯—祖安联盟比起来,德玛西亚—皮尔特沃夫联盟离的太远了,中间又有铁脊山脉的阻隔,唯一的战争物资运送通道就是海洋。海盗们不分形势的抢掠势必给德玛西亚—皮尔特沃夫交通线造成严重的损失,会影响到战争进程。嘉文三世和伏尔洛•波菲特在同比尔吉沃特协商无果的情况下,决定发动战争,彻底摧毁比尔吉沃特,保证战时交通线的安全和畅通。
让嘉文四世忧心的是,他怕这场仗打不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