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摆弄着手上的车票。坐在芝加哥火车站的长椅上,看着手上这张黑色的磁卡,上面用银色绘这枝繁叶茂的巨树花纹。
自己可能不认识这个花纹,但是路鸣泽认识啊。被自己当年咬树根的世界树嘛。
看了一眼自己周围的几个大包小包,路明非从心底里感到难受。
自己和德莉莎的衣服什么的就装了两个行李箱。剩下两个行李箱里面装的是两人的电脑。全是自己拎。
“那个,车过几天送到学校,所以这几天咱们只能步行了。”
德莉莎在一旁接完电话,转过头看着路明非。刚才是通运公司给她打来的电话。两台兰博基尼两天后就能送到。当然,按要求直接送到停车场。
两位尼德霍格今天还是穿着那天下大雨时买的兜帽衫。
“cc1000次列车......没找到啊。”
路明非在第五次询问列车员后得到了这个答案。
没有。
路明非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自己都有点想拔刀了。
坐回德莉莎旁边,直接把脸贴在了那能够平定天下的胸部。
“啊,这世间套路太多,唯有这平坦的胸部能给我带来一丝温暖。”
“死鬼,走开啦!”
“嗷嗷嗷,疼!”连挨了三下板栗。
德莉莎依旧在玩着自己的手机。
所以路明非只能无奈的抬头仰望着芝加哥火车站这教堂穹顶一般的天花板。
我想起源之宫了。当然只是手痒,又想砍那些雾隐贵人了。
刀被放在一个包里,除非不是练过的,看不出包里会有刀。
不过路明非介意的是德莉莎那把快要有她一人高的太刀。不为什么,就是在想她怎么舞的动那把刀的。
“咋的,一米四五吃你家大米了?”
好吧。
在源之宫起码好歹还有雾隐贵人能让自己砍几刀,但现在在芝加哥火车站没有什么恶心的雾隐贵人,倒是有个女孩坐在旁边。但是不让自己碰。连那能平定天下的胸怀都不能给我带来温暖。
另一边的木质长椅上躺了一个用报纸盖住自己脸的流浪汉,只不过那个味道有些......
算了,也只有这个人貌似能交流交流了。
“Hey!Bro!Do you know the c1000 train?”
路明非向他打了个招呼。找社会底层的人问消息总有收获,比如之前自己苦苦寻找的幻影苦无就在一个社会底层的情报贩子手里。Md当初找了半天。
“c1000?God!My bro!”流浪汉听到路明非的声音,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卧槽!”路明非直接被吓到叫出了母语,差点还来了个白鹤亮翅。。
“诶?中国人啊。”流浪汉听到了路明非的中文,瞬间切成了汉语。“别担心,我也是卡塞尔学园的。”
路明非打量着面前的流浪汉,灰铁色的头发,棱角分明的脸庞,灰蓝色的眼瞳,壮硕的身躯,一看就是欧洲人。
“老哥你长得也不差啊,咋混到这种地步的?”路明非在心里吐槽到。
“你也是学园的?”路明非重新坐回德莉莎旁边。某人仍然沉浸在抽卡的乐趣中。
“嗯,我在等列车。”
“这么说你坐过列车了?”
“嗯,每年开学都坐,否则就只有坐直升飞机去了。学园在山里,只有那辆列车去那里。听说这个列次从二战前就有了,不过芝加哥火车站没人知道这辆车,最后一个知道这个列次的列车员前年死了。”流浪汉捋了捋自己的发型,“认识一下,我叫芬格尔,F级。”
“新生路明非,这位是德莉莎,也是新生。”路明非指了一下自己和一旁看着卫星地图的德莉莎。“学园用字母来评定学生地位吗?”
“当然。从S一直到F。字母越靠前倾泻的资源就越多。当然像我这种F级的下等公民列车都是最后来接我的。”
“万恶的资产阶级?”德莉莎接过话茬。
“大小姐别忘了你也是资产阶级的人。”路明非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很巧的,芬格尔的肚子叫了一声。
“那个,大哥......”
“走啦走啦,一起去吃饭好了。”路明非当然知道芬狗是什么意思。
几个人拿着汉堡和可乐回到了长椅上。
几分钟后,芬格尔握着几张汉堡纸,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复活了!”
“师兄你能不能矜持点?”
路明非擦了擦嘴,把汉堡纸扔进垃圾桶,嘬了一口可乐。
“话说学弟学妹你们什么级别啊?A吗?”芬格尔打量着路明非和德莉莎,“听说今年新生里要迎来历史上头两个S级新生了。”
“S。”
“S。”
“哈?!你们两个!”
“嗯。”路明非抬头仰天,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好的资源倾斜呢?我们两个S为什么要和一个F等车啊!”
“话说学长是怎么混到F的?”
“留级留了四年。”
“......”路明非嘴角今天不知道抽了多少下了。四年居然没有被退学,估计也是有底的。
“算了,看在你好心请我吃饭的份上,我帮你联系一下诺玛。”芬格尔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路明非。
路明非联系上了诺玛,得到的结果就是调度有问题,自己得等到晚上或者明天才有车来接自己。
只能等车了。
路明非转向窗外,外面漆黑的大楼好似并肩的巨人一般。夜幕降临在了芝加哥。
温度降了下来。路明非和德莉莎抱怨道为什么没有带毯子。
“你这家伙怎么现在这么粘我啊?”
“我被猪拱了认命不行?给你点甜头都不要?快夸我可爱。”
“这差不多。”
路明非摸了摸德莉莎的头。不得不说,手感不错。
夜色更深了。德莉莎早已睡着了,芬狗躺在一旁的长椅上打着呼噜。
铛——
铛——
铛——
钟声从远处的教堂传来。
沉重,单调。
但这并不妨碍路明非在脑子里想象出遥远的荒原上被月光照耀的漆黑教堂,一群人举着火把在荒原上狂奔,火把照不亮他们的面庞,那些脸永远隐藏在阴影中,他们奔向月亮,那月亮大的出奇,半轮沉在地平线下,半轮露在地平线上,那群人从山巅跃向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