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木床醒来的,眼前,阳光满满渗入纸窗。他挣扎着爬起来,却怎么也不知道打开的方法。他拽着纸和窗边缘的胶水,食指一拽,就把那韧性极好的透光纸给拽了下来。哗啦一声巨响,把他的指间硬生生划破,血流淌在细小苍白的胳膊上,如同绽放了一朵奇异的花。
他把指头放在嘴里吮了吮。一边吮一边好奇的盯着早上的村子。对面的老太婆家进进出出洗衣,开在盆里的向日葵,还有打烊的早餐车,流淌着油腥的空气与青石板。更有一些野孩子盯着他却不敢靠近的眼神。他的姿态诡异的和他们不像一个世界的。打扮也不一样。
看腻了,他下床穿了木鞋,开始端详这个简陋的房子,低低的屋檐,才发现自己睡的是一个临时布置的小床。左边有一个更大的。
更大木床上,有一坨蜷曲的东西,被子盖的紧紧的。他好奇的靠近,戳了戳,没反应,于是干脆把被子掀开。是银,茂密的棕色头发摸起来很舒服,像宠物的毛一样可爱。他光顾着玩那头发,却忘了银因为早起而不耐烦的心。
他一个打滚翻身坐起。吓得零赶紧把手放在背后。熟悉的血腥味引起了银的注意,他摸摸自己的头发,嗅着嗅着,就把零背在背后的手拽了出来。他又抬眼看了看窗户那里,就明白了,为什么刚才梦里会有小老鼠偷奶酪,原来是他抠窗户的吱吱声。
啊!他翻了个身又躺在了床上,即使这床上硬邦邦的只有草席,可是对于他可是逃避现实的好地方。修窗户这件小事看能不能拜托自己上司报销掉?他回忆起那个老头子发工资时候的痛苦嘴脸,不禁翻了个白眼。
“饿吗?”他眼光盯着零瘦小的身板上,太瘦了,当忍者显然不合适,不过就凭刚才把砂纸抠破的那股劲,吃多点就没有问题。不过,还是带他熟悉一下环境比较好。
拉着他的小手,有种拴着小狗四处逛的感觉,并没有问他的身世之类的问题。
“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叫我银就行了。“
偶尔像各种店里的人打打招呼,他慢慢走着,想,如果日子就这么过下去,还真的是不错。
“你怎么会说话的?“他换了个方式问零。
“我就会啊,没有为什么吧。还有,我饿了!”
切,银心里鄙视着孩童的好吃懒做,带他进了丸子店。青草味的丸子芬芳又甜蜜,木椅子上凉凉的,相当解乏。银敞开双臂横跨在座位上面,楼顶上的雨一滴一滴就着青苔落下来,缓缓从他的额头落到肩上。
然后——
“听课!”
是老师真实的声音。粉笔掠过零的额头,他还是懵懵懂懂的。
太无聊,睡着了。
对啊,银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自己怎么还在梦里怀念他?真是——
晴在旁边敲着笔,提醒着他额头底下的一滩泪水。
哎。他叹息道。直起后背,托着腮,勉强听着老师的课,是关于忍具制作,这些他早就烂熟了,银在世的时候教了很多。
下了课。他还心不在焉的想着过去。
晴拉了拉他的头发。他笑了笑,表示没有什么。
“没想到,以做事果断而著称的零,也会有多愁善感的时候。”
零知道他就是那晚作为元素兽的容器,晴,也觉得没人理会的他格外可怜,也是怪物之间的惺惺相惜。
“呜呜——”他背着晴,眼里戳进了大中午热烈的阳光,“我不想上课,烦死了,凌晨四点就叫人集合,修完栏杆之后就喊来听课到现在,还不叫人睡觉?搞不清楚他教的是学生还是苦力。“
“哎呀,中午就不放学了嘛?“晴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安慰着不满的弟弟,拍着他的头,”等会去吃饭。“
“我要你背我去。“他回过头,撅撅嘴。
晴想起他揍人的模样,毫不留情,歇斯底里。这反差还真大。
“老师好像说中午考核之后暂时解散,下午有任务的出任务,没任务的就准备一阶考试。“
零没有反应。再回头的时候,其中一只眼睛便化为了深沉的黑色。他从课桌里摸出了一份挑战书,上面问候了零不存在的全家。不用想,又是哪个欠揍的玩意皮痒了,又惹他生气。
零给人的感觉,就是情绪相当不稳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一天到晚在演戏,可是晴深知其中的痛苦。或许是瞳术所带来的副作用。他也知道某些忍术天才,天天疯疯癫癫不知所谓。虽然知道如此,晴却没有远离他的意思,毕竟他也是活在零的庇护之下。虽然他俩在学校呆的时间并不长,却已经是闻名的不良,尤其是零,小小的身板却自带十米的气场,除了他没有人敢靠近。
“接下来是火系的学生。”
基本忍术考核。在老师面前,每个人施展一个对应自己的一个小忍术。之所以说是小忍术,是为了考验他们内在对于“能”的控制,不至于没了控制,水火风掀起来把学校灭了。
“看我的。”
零悄悄的道,挂着狡黠的笑。
一跃而起,跳到了老师面前,就这么闲闲站了几秒,老师居然就点头默许了。
“你明明什么都没干啊 !”
“说个实话,我其实一点也不会火系的忍术。“
“那刚才是——“
“幻术。“他着手整理课本,”我的能力和你们不一样。你们都是风火水土之类,要不就是草,光之类,但是,我生来所看见的,和所感受到的,和你们,都是不同,的。“
“请你说话断句不要那么风骚好吗?怎么感觉在念台词呢?还有你居然对着老师用幻术,天才吗?“
早就收拾完的晴有点小尴尬。
“啊哈哈哈哈,“零全然不在意他的吐槽,”算了,那我严肃点。你知道坂玄一族嘛?“
“就是那个前几年因为叛乱而被灭的那一族?”晴看他如此随便的提起这个事件,相当胆寒。“昂。坂玄一族所使用的,就是我所有的力量。阴之能。怎么说呢?我觉得没有什么用。“他羞涩一笑,”但是,嗯,如果坂玄那里应用的好,我以后也应该能很厉害吧。“
说穿了,阴之能的能力,在于借助道具而让它发挥出更大实力。无论是忍具,还是食物,眼睛,大脑,还是人。
零心里清楚,可就是不说。他正在钻研银地下室留下的书籍,其中的四象阵还挺有意思。
所谓四象,就是利用数个苦无来达到理想的效果,和四人阵三人阵的效果挺相似的,但是它的缺点也相当显著。战斗的时候,如何去安置这个阵?把四个五个苦无分布在地上,难道人家还去特地钻你这个空?或者是说,即使是苦无分布好了,对手还去给你机会把它们一一摆放好?而且对于能的消耗,也是不小的数目。
但是——、
稍加改进,也未必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