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诚的双眼疲惫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他已经好几晚没睡觉了,夜里令人恐惧的脚步声总是在阳台窸窸窣窣地响起。
没错,他们要来找我了,这次真的要找我了。
从好几天前就一直从阳台传来诡异的脚步声,可每次打开门,却又什么都没有。
如果说是梦境的话,那为什么还会有痛觉,每当闭上眼睛,就感到有人拿着刀子立在自己的身边,可一睁开眼睛,一切都消失了。
负责调查案件的自己陷入了一种无言的恐惧之中,心跳没有原因地突然间加快,然后感到极大的想要自杀的冲动。
明明并不是自己的职责,为何要做这些没有多少必要的事。
铃木诚知道,当时由于想要抢先报道新闻,冲动之下想要进行调查,然而不知为何在十多天前,这一本该消沉下去的念想越来越强烈起来。
无论是上班还是下班,脑里想的都是这件事,吃饭睡觉都没有任何的动力,只有在想这件事的时候,精神才是满足的,不空虚的。
铃木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又燃起调查谋杀案的冲动,他只知道,在半个月前的晚上,他决心睡觉的时候,突然这个念头就像是遥远的回忆一样突然在脑海中如长长的绘卷一般平展开来,然后再也合不上了。
好比吸血鬼对鲜血的渴望一样强烈,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这件事,第一次感受到了失眠的感觉。
仿佛潜意识浮现,驱动着自己不得不进行这件被放弃的事。
虽然已经十几天了,但是情况并没有好转多少,现在充其量也只是勉强能睡着罢了。
铃木诚关上了床头的小灯,躺回到床上。
电话响起,高度紧张的他先是感到一阵痉挛,然后长舒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等待了几秒后接起了电话。
电话是来自佩诺的,也就是之前的那个嫌疑人,他在半个多月前离开千夜,似乎是家人的原因,尽管这样的借口让人不由得怀疑,但从那真挚的眼神能够感受到某种触动人心的东西。
“你还好吧。”,电话里传来佩诺的声音,声音很柔和。
“我不想撒谎,我感觉并不好。”,铃木诚沉默了一阵子,回答道。
“你那边似乎是深夜吧,我换个时间打过来吧,抱歉,没有注意时差的问题。”,佩诺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没事,说吧,我正好有些失眠。”,铃木诚的话语中有着疲倦。
“关于之前的谋杀案的事,我这边虽然回不来,但是我还是很关注这件事的。”,佩诺对铃木诚说。
“是吗,那很好。”,铃木诚有气无力地说。
“我找你其实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这件事情可以大也可以小,我不好对这件事情发表什么看法与评论,但是我还是得提醒你。”,佩诺严肃起来。
“是吗,那你继续说吧。”,铃木诚感到已经没有什么其他事情能够让他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你还记得之前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吗,他是我的朋友,我已经很多天没有联系上他了,你也多注意一些吧。”,佩诺的话说的很小声,小到仿佛在谈论一起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铃木诚的困意消失了,他像是难以接受什么,他感到自己被绑在一列正运行在既定的错误的轨道上的火车之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铃木诚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电话莫名其妙地挂断了,不,是铃木诚自己挂断的,他的右手拇指不知为何抵在了屏幕上,话说不出口。
是自己挂断的吗,铃木诚不明白自己的右手为何会做出这一举动。
恐惧在神经之中游走,麻木的四肢似乎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
我必须在走之前,把一切记下来,铃木诚感到自己的脑中有两个思想,在艰难地做着斗争,他不清楚哪一个思想属于原本的自己,很明显,他只能趁着那种潜意识占据上风之前,把自己最近的遭遇写下离。
铃木诚颤颤巍巍地走打开电脑,登录上自己已经很久不上的个人博客,打算把自己的遭遇写下来。
噼里啪啦的键盘打字声在安静的卧室响起,响了很久,然后戛然而止。
原本满满的文本文档被情空,铃木诚关上电脑,转过身。
博士,你的嗅觉还真是灵敏啊。
铃木诚露出不属于自己的狡黠笑容,仿佛在庆祝什么一般。
新的躯体还真是不错,别难过,我会帮助你完成最后的调查的,毕竟做事要有始有终。
铃木诚回到了床上,看着之前的电话,陷入深思。
博士他究竟有什么打算呢,之前不辞而别,希望我单独进行调查,但是他似乎又在暗中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铃木诚闭上眼睛,他感到目前的情况已经不再安全了。
是敲门的声音,这声音从阳台传来,铃木诚快速翻滚下床,盯着门看。
门缓缓打开,月光顺着门缝渗进来,少女的影子映在地上,那是安托丽娜。
“我会追你到天涯海角的。”,安托丽娜的话语神圣到无以复加。
“哦,是吗,你早就注意到了吧,那为什么你迟迟却不愿下手,明明你的能力可以说征服这个世界也丝毫没有问题。”,铃木诚冷笑着说。
“那只是你的想法。”,安托丽娜不屑地回应。
“就算你能够再这样追杀我下去,我都不会死亡,我的能力决定了在这一点上,你可以打败我,羞辱我,却绝对不可能杀死我。”,铃木诚对着安托丽娜说。
“我已经厌倦了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了,所以这次,我会把你囚禁起来,让你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永无天日,直到世界末日。”,安托丽娜大声地说。
话音落下,还没来得及听到答复,安托丽娜已经冻结了铃木诚周遭的时间,他保持着之前的样子。
“其实,我也并不想这样,但是我感觉把你们这些所谓使徒收容起来或许比较好。”,安托丽娜对着空敞的黑暗的房间自言自语。
打开房子的正门,安托丽娜站在门口,打了个电话。
“喂,你们可以上来了。”,安托丽娜平静地说。
很快两个人上了楼,一男一女,他们拿出一个漆黑的大口袋,将铃木诚装进去,然后笨拙地背起像是冻结成石雕一样的他,一声不吭地又下了楼。
楼下停着一辆殡仪馆的车辆,即便有人看到,也不会误解什么。
随后那辆黑色的,被人看到绝对会感到头皮发麻的车辆缓缓地启动,然后融入到夜色之中消失了。
就这样吧,接下来散散步回去吧。
行走在深夜的街道上,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滤镜虚化了一样的模糊。
渐渐地从那遥远的黑中出现了几个人影,他们的声音在看到安托丽娜之后一下子小了下来。
安托丽娜露出了一种像是遇见了猎物的笑容。
人影靠近之后,安托丽娜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平稳地走着,那两个人看上去是年轻男性,似乎在谈论些什么。
“实验还是不理想啊,熬到这么晚还是跑不出结果。”,一个戴眼镜的青年男子说,
“我看那论文根本就不靠谱,影响因子那么高,真有几个人重现了,我反正不信,你就算试再多遍,我打赌结果和今天的都是一样的。”,另一个胖一些的男人说。
“我看再试试吧,真不行得换方向了。”,戴眼镜的男子说。
两人的声音逐渐变小,安托丽娜时不时往身后瞄了瞄,两个男子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还以为这两个人要做坏事了啊。”,安托丽娜有些揶揄地自言自语。
“真的有这么晚还在工作的人吗,社会的构成也真是复杂啊。”,安托丽娜能感受到那两个人的无奈,本来以为能够亲手制裁图谋不轨的坏人,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晚才回家的人。
回到了铃木宅邸,安托丽娜回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忧郁的双眼折射出一种冷漠的情感。
眼前偌大古朴的仿佛木质一般古朴的建筑,便是铃木宅邸了。
门没有上锁,推开大门,顺着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便进了正厅。
打开正厅的门,眼前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身穿西服的男人,名叫铃木彦也,眼前的他,笑容拘谨而又腼腆,很难想到他便是千夜市的国会议员,他目前正担任千夜国际航空的取缔役一职。
“多尔出去了吗?”,安托丽娜问铃木彦也。
“他不放心米洛和莉莉丝,先去了。”,铃木彦也回答。
安托丽娜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打了个哈欠,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嘱咐了一句,“我先睡了。”
铃木彦也看着安托丽娜上了楼,吁了一口气,然后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安托丽娜洗完澡,躺在床上,时间是凌晨一点多,趴在枕头上眼神迷离起来,这下终于能够安心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之前所说的博士是什么意思,也是使徒吗,虽然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完全占据那个人的身体。
明天找多尔再商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