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偌大的皇宫中有着许多各种用途的房间,大臣们坐在其中,就某一条政令的颁布争执的不可开交。有些房间是开放的,但有的需要随时将门掩好。二楼一间不起眼的房间便房门紧闭,两名侍者笔直的站在门外,两眼直视前方,像是雕塑般一动不动。这间房间位于宫殿的中心,为了封闭性而没有设计窗户,房间内部只使用淡黄色的萤石照明。昏暗的室内陈列着简单的家具,沙发上客人的表情半暗半明。
“两支中队已经部署,威尔士的队伍也会在最晚明天下午到达。先锋已经派出,波瑞格勒方面没有异常反应。我们的代表团会在二十号晚上秘密执行撤离计划,六局的情报人员负责掩护。”一名身穿制服的军官正在朗读一页报告,他站在这间客厅的角落里,但是房间未免也太狭小了,所以他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波瑞格勒的国家贝格尚且还需注意,委员会中除了‘车轴’以外的所有人会在二十一号上午在莫林宫同波瑞王例行商讨,我们的人会安排好他们的谢幕。”
站在沙发旁的中年人接着说下去,他扶着沙发的扶手,俯身向前严肃地看着对面沙发上坐着的老人,那老人正低头沉思着。
“莫林宫行动的同时守卫贝格茨要塞的奇科夫将军会在早餐时饮用一瓶掺有山奈的果汁,之后要塞会放A队经由这里通过,然后长驱直入捣毁他们的指挥中枢科尔特城。”
中年人一边说着一边决绝地握紧拳头。贝格茨要塞是波瑞格勒的第一大军事要塞,它不仅守卫着科尔特城,而且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它可以快速支援各个方位上的地域。它像是一根钉子一般扎在地图上,只要不把它拔除,在波瑞格勒的任何行动都会很快遭到坚决的阻拦。
“在A队攻占科尔特城后,B队经由波瑞格勒128国道快速到达禁城外围,我们的法师会使用新型的空气震动魔法——‘龙息’令那里毫无准备的守军丧失战斗力。”
那种魔法会快速震动空气,在不损伤建筑物的情况下使建筑内的守军晕厥或毙命。这样,他们就能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攻破禁城,进入莫林宫。
“C队的破坏活动将在六局的情报指导下进行,包括捣毁位于敌都的波瑞格勒金融、政治和军工中心,相关领域的重要专家和负责人由六局的探员负责处理,预计波瑞格勒会在至少五年内无法进行正常的国家运作。”
“关于后续影响上,我们将处决包括莫洛夫亲王在内的波瑞格勒右翼分子,彻底清洗波瑞格勒政坛。除白名单保护下的将领外,我们将处决所有将校及以上级别的人物。技术和金融领域,我们将尽可能带走有价值的技术人员,无法带走但有巨大隐患的也将一并处决。”
虽然战争还未开始,但帝国已经判决了敌人的结局。随着这批反对帝国的强硬派被处决,波瑞格勒将再没有人能组织起对帝国的反抗。
“至此,波瑞格勒自莫林宫以下将不会再有人反对我们,凡能够做到的,我们都已经做到。“
这是一场外科手术式的闪袭,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结果就已经尘埃落定,波瑞格勒境内的从政治军事到技术经济的格局都将在帝国的意志下重塑,一切不利于帝国的因素都将被剪除。
“攻破禁城大概需要多久?”两位老人的中间坐着一位大概十二三岁的少年,他衣着华贵,正端视着茶几上的地图。这间房间中弥漫着烟斗喷出的烟雾,在坐的都是资历和辈分很高的老人,但这里最重要的两个位置却被一个孩子和他对面的年轻女性占据。
“虽然魔法的参数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但龙息过于复杂和精细,五名魔法师也需要最少十分钟才能调整好。再加上需要破除防御和解决自动战斗魔法来看彻底攻破至少要半个小时。”那名军官紧张地挺直了身子,谨慎的回答道。
“这计划重要的是时间上的衔接和各部的配合,我需要的是一位高明的指挥官。”少年抬头看向对面的沙发,那里的扶手上放着一顶白色的军礼帽,一同倚靠在扶手上的还有身着那与礼帽相配的白色军装的手臂。
“您面前的正是这样的指挥官,殿下。”阿柯德家次女烨皑刻瑟·阿柯德悠然回答。
真知塔主楼是一座屹立在整个校园中央的巨大建筑,因为面积过大,所以绕着塔脚下的林荫道走一圈要花上七八分钟。此时,在主楼六层的一间会客室内,几位学生正在玩一种纸牌。
“你们知道卓克去哪里了吗?”
“听说这次只是去了城东的村子,不过中途一次也没有回来。怎么了吗?”
“他前两天寄过来一份已经干涸很久的血液样本,托我们鉴定来着,那血迹蛮有意思。”奇兰将手中的手牌扣在桌子上,神秘地扫了一眼其余四人。
“是什么?”好奇心是人类前进的动力。
“那血迹不是同一种生物的,是两种血液的混合。”奇兰回头从手提包中抽出一本魔法学原理,在其中夹着的一张表格被翻了出来。
“只能确定其中一种是人血,另外一种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物种,但可以确定的是这绝不是常见的生物。”奇兰指着表格上的各项数据说道:“血液有着一种特别的性质,是我们意外发现的。当时我们打算将那已经严重失活的样本低温保藏,直接糊弄卓克说样本已经腐败没法检验了。但当温度接近零度时神奇的现象出现了,那样本竟然又融化为了液态,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没理会其中厚颜无耻的部分,其余几人也感兴趣地凑到表格前看着。奇兰的实验小组是真知塔的生物相关炼金术授课教授银弗负责的,基本也就是这个领域内世界级的权威了,除过不太靠谱以外在研究方面还是很在行的。
“这么奇特的性质是很难实现的,从炼金术原理上来讲,这基本就是逆天而行。”在座的还是有着炼金术专业的学生的,他立刻就指出了反常之处。
“的确,我们一开始也不敢相信,但现象是我们所有人一起观察到的,不得不信。最后我们去找了银弗教授,他最后告诉我们,这在生物体内也不是不可能的。”奇兰赞叹地说道。
“这种生物为了适应极寒的气候而拥有着一个奇特的机制:一旦它的血液温度降低到一定程度就会触发一个反应——它的血液将会时刻在发生着一个魔法过程,就是不断将自己的血液分解再合成。这是任何生物都会进行的一个过程,一切生物都会以此来更新血液,但都不会如此剧烈。”奇兰耐心地解释道。
“凭借着这个方法,它的血液就无时无刻都会是新鲜的,但这个过程消耗很大,这生物的灵魂一定极其强大。”一位魔法生理学的学生惊叹地说道:“这太疯狂了。”
“血液分解重组的过程会非常快,几乎就是一瞬间。但就是这么一瞬间,被反复执行,以至于其它包括凝结在内的变化始终找不到间隙可以发生。这需要极其精密的魔法,这会是一种古老而凶残的巨兽。”奇兰从提包中拿出了另一本书出来,封皮上烫着真知塔的标志,显然是图书馆借出来的。
“我们讨论了一下午也没有一个结论,在请教了帝国大学的一位老教授后,从这本书上找到一鳞半爪。”奇兰将书摊开,指向某一段的其中一句:“……类似的生物还有栖息在雪山顶部的巨鹰——曼斯鹰。因为其已经在第三十二届世界学术研讨会上被宣布灭绝,故这里不做太多介绍……”
“卓克这家伙可能发现了灭绝的太古巨兽,活的!”奇兰激动地拍着大腿,但他又立刻冷静下来说:“不过我可不羡慕他,这东西嗜血而危险,在古代就是和火山上的龙并称的凶兽。但与龙不同的是这东西极其狡猾,当你发现了它的痕迹时,它可能就已经在什么地方看着你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卓克可能就危险了。几个人都将自己手中的牌放下,低着头各自沉思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有一个人打破了沉默。
“刚刚到谁出牌来着?”
“不知道。”
“忘了。”
“算了,重开一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