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双眼的时候四处都十分昏暗,岛田忍全身十分疲倦地躺卧在一个十分冰冷的东西上。在她的意识彻底回归清醒的时候眼睛终于也习惯了黑暗,她发现到周围的风景并不陌生,昏暗的灯光照射下泛着寒光的名刀与单是存在便给予到自己压力的盔甲,这些东西都围绕住自己。
她看到这些后瞬间便理解到自己身处于父亲的收藏室内,事实上她这样在父亲的收藏室内昏睡已经不是第一遍的事情。父亲经常带她到这里一起观赏战国大名的刀与盔甲,各式各样的家纹都令到岛田忍认为其背后必定有数不尽的轶事。可是每当她醉心于这些的时候往往都会陷入沉睡,最后由父亲叫醒自己结束一天的观赏。
每当醒来时浑身软弱无力的感觉一如既往地降临到自己身上,可是比起手脚的乏力大脑却先一步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岛田忍开始四处寻找本应该在保护自己的白银士道的身影,可是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人,映入眼瞳中的只有死气沉沉的盔甲。
“到底发生甚么事?”
岛田忍开始按住略微发疼的额头回忆在失去意识之前的事情。
她记得自己正在观看变身为异型的骑士的白银士道与变身为假面骑士的瑛士战斗,可是当战斗到中途的时候自己则被突如其来的撞击打晕了。她隐约记得最后一眼映入眼帘中的是骑士的猛攻,然后意识便断开直到刚刚重新醒来。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岛田忍用稍微恢复了点力气的双手撑起自己,在她环视四周的时候熟悉的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
“忍。”
“父亲大人……”
被叫唤到名字的岛田忍转头望过去,父亲以正座的方式坐在一个和室之中。整个收藏室之中唯独在尽头的位置被改修成了和室的模样,在那里的天梁处悬挂一幅横额写着「唯我独尊」,彰显出这里的主人那高傲的性格。
于正中心的岛田将辉脸容上完全看不见老人应有的风态,他炯炯有神的双瞳和全身上下散发的威压都给岛田忍一种难以违抗的压迫感。她们兄妹二人每次面对父亲时都难以感受得到父亲与子女的距离感,相反她每次都觉得自己正在参观某国的国王一样,对方是高攀不起的存在地位不会因血缘而变得淡化。
只有在极少数的情况下父亲才会露出了父亲应有的关爱,就像带自己来到这间收藏室里细说过去武将的事迹的时候。
“父亲请问我是?”
岛田忍离开了之前一直躺着的铁制长方形的桌子,试图走到自己的父亲面前。
“你们被假面骑士袭击,我让人救下你了。”
“受到袭击?”
岛田忍明白这并非事实,她停了下来问出了自己现在最为关心的问题。
“父亲救了我。那么一起的白银是不是在门外?他应该也与我一起才对。”
“那没用的废物已经被捉住了。”
简单轻易地就将一直陪伴于自己女儿身边的侍从丢弃了,就如同丢掉了破烂的抹布一样。岛田将辉的铁血性岛田忍是知道的,无情地将为自己尽心尽力工作了十年以上的手下丢弃却不露出任何歉意,反而向对方露出恶意这一事令到岛田忍感到心寒。
同时间岛田忍也感受到了,自己在这个月来一直滋扰自己的那份感情旋涡又要涌上心头。那是想将眼前的一切撕碎,沐浴于血肉和悲鸣之中的冲动。
可是她还是压下了这一份破坏欲,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父亲说,并不能失去理智。
“父亲大人……能否请你救下白银,对于女儿来说他是十分有用的保镳。”
岛田忍强忍住忤逆父亲意愿的恐惧鼓起了勇气向国王一般的岛田将辉恳求。
“那种胆小鬼没必要留恋,他和你的大哥一样都是群没有胆量前进的废物。”
冷血无情的话将岛田忍的心情跌落谷底,无助的感觉比起破坏冲动更加强烈。她清楚自己的父亲是认真的,他是岛田组唯一最高的王者,自己的意思能够掌管整个组与家族的生死。
“……”
这时一阵冰凉的感觉从手背上传来,岛田忍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流下了泪水滴落到手背之上。与她一同长大守护在其左右的白银士道对她来说便是如此重要,是失去了后会令自己变得不完整的人。
“太难看了。竟然为了那种胆小鬼流泪,立即给我停下来。”
岛田将辉看到了岛田忍的反应后二话不说就责骂起来,他的语言里的怒气远远超过了岛田忍的想象,她不明白为甚么自己的父亲能够冷血至此。一直放任自己自由的父亲和兄长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她有看过不作为组长的两位家人的一面,所以才不能够接受到一旦涉及到组的事情内会有如此变化的岛田将辉。
还是说她以前所想的才是虚假的?
在岛田忍思考的中途,一个令她和岛田将辉都感到惊讶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
“胆小鬼?我必须为自己的委托人澄清,白银士道可是比你这种人更加有勇气。”
啪答啪答。
脚步声随着人声一起传来,很快在昏暗的灯光之中一名戴着帽子的年轻人背着一个麻包袋出现于两人的面前。
“左……瑛士。”
岛田忍轻轻道出了来人的名字,是在最近几天不断遇见并且是忍在最后的记忆中与白银士道交手的人。
“臭小子你从哪里进来的。”
岛田将辉不怀好意地直瞪瑛士,面对住他凶恶的眼神和言语中带有的威压瑛士没有任何反应,彷佛就把他当成了空气一般。
“老爷爷上年纪了容易忘记,所以我来提醒一下你出入重要的地方时好好确认好门有没有锁好。”
瑛士用拇指指向背后唯一的用作出入的铁门,由于过于昏暗和距离太远的关系岛田将辉根本不可能注意到现在铁门上门把的锁匙口正悬挂住一条幼小的铁丝。
就在岛田将辉想要再一次怒吼之前,岛田忍抢先了一步开口。
“白银……白银他没事吗?”
岛田忍在自己的父亲略带犹豫地问起瑛士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瑛士看见到岛田忍扭曲的脸容正在忍受住甚么似的表情后咬紧牙关,然后做出了决定。
“他委托我来救你了,所以之后我们两人一起去见他吧。”
瑛士捉起了在自己印象中勇猛无比的岛田忍的手,并且将他护在身后正面面对岛田将辉。
“……”
岛田忍在强忍住体内涌起的感情旋涡的同时也在思索瑛士的这一个动作。
【他刚刚说了来救我……】
岛田忍在大脑混乱的同时发现到了一个她从未想到的问题,在瑛士种种行为上都在指证眼前的父亲是敌人这一件事。
“别太得意忘形啊小子。”
岛田将辉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暗红色带有骨骸纹路的记忆体,上面刻上的「K」字使瑛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相对岛田忍在则是在惊讶自己的父亲为何会拥有与白银士道同样的记忆体,可是身体上的痛苦令她没法更加好地去思考。
「Katana」(刀)
没有犹豫岛田将辉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可是理应相对地出现盖亚记忆体的接口的位置却并不在岛田将辉身上,而是在岛田忍的右胸之上。
没有注意到接口的纹路单纯地感觉到胸前变得织热,就好似在被慢火煎熬一样。
“身为将军的刀的她并不需要由任何人拯救!”
“所以我才说你比不起我的委托人啊老头!”
就在岛田将辉想要投掷出记忆体由记忆体本身的引导到宿者的功能发挥之前一只在暗处等待机会的锹形虫飞扑而出。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岛田将辉手上的记忆体打落并且用它强而有力的角一般的大颚夹住了记忆体本身,再悠悠地飞回到瑛士的手上。
瑛士默默地将记忆体关上,然后丢到地上想要把这东西直接踩得破烂之时,正前方的岛田将辉将自己一直坐着的垫子甩了过来打开了记忆体本身。
“混账东西,你知道我保养了这刀多少年了吗!”
不顾形象显得十分狼狈的岛田将辉破口大骂了起来,看来瑛士的行动彻底触怒了他。
可是瑛士只是放下了之前一直背住的麻包袋,然后看一眼十分痛苦的岛田忍,看到了她比起启动了记忆体的时候轻松了一点后才面向岛田将辉前进。
“小鬼当你变成金像之后便会后悔现在做的一切了。”
岛田将辉毫不忌讳地在别人的面前拿出了另一个盖亚记忆体,身份暴露也没有关系的原因是他会将知道真相的人全都变成金子。金色的记忆体上面同样是刻上了一个文字弯曲的「K」字。
「King!」
他启动记忆体并将其插入到自己额上随之出现的接口里。
很快岛田将辉的身体被金色的能量所包围褪变为一个身穿着鲜红的长袍头顶住一个厚重庄严的王冠的人形怪物。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变成金光闪闪的颜色,左手上更拿住一个镶嵌了宝石的令牌。
“你知道吗?因为我未成年的关系,所以师傅给出了变身前需要获得许可的条件。”
瑛士一边自言自语地拿出了藏于外衣中的「迷失驱动器」放到腰际,当腰带扣紧之后拿出了黑紫色的「JOKER」记忆体。
“但是在其中几种情况之下我是能够自由判断是否该变身。”
「JOKER!」
没有犹豫启动了记忆体插入到驱动器之中,由驱动器内不断散发到瑛士全身如同水滴牵起的涟漪一样波状能量,现在只要他轻轻一推把手便能够摇身一变为超人。
“面对住令城市哭泣十恶不赦的罪人时,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了。”
瑛士轻轻推下了把手紫色的光芒将他包围,然后守护这个城市的战士出现于岛田将辉的面前。
听到了瑛士如同挑衅一般的说话后岛田将辉面目狰狞地握紧了手上的令牌,以彷佛要将眼前的黑色战碎撕万段的感情一言一字地慢慢吐出话来:「臭——小——鬼!」
“那么——来细数你的罪孽吧。”
“罪孽?罪人?我可是将军、是国王,那些东西与我无关,我的决定便是正确。”
“错了,你的所作所为是暴君。会被手下的骑士叛逆,拨乱反正的国王。”
岛田将辉手持令牌跳到了瑛士的面前,狠狠地挥下了手上沉重的令牌的。可是这种单纯兼缓慢的动作完全难不到瑛士,他轻松地以手臂挡下攻击。虽然手臂上沉重的打击使他稍微感到疼痛,不过他很快就施以回击反手一拳打到对方的脸上。
国王的王冠险些就被JOKER的拳头打掉落下来,当他稳住了身体重新望向瑛士时发现到对方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开始谈起了自己的推理。
“其实我一开始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刀」的盯上的都是岛田忍袭击过的男性,作为变身者的岛田刃的动机是甚么?直至到我知道了三崎组和岛田组的真相之后,才联想得到这是一个连锁炸药。”
“别在那里胡说八道。”
岛田将辉再一次扑到瑛士的面前,以手法凌厉的攻击袭向瑛士。可是对于十分擅长白刃战的瑛士来说,到目前为止眼前的岛田将辉并不算是棘手的敌人。
“某程度上给我提示的人还是你啊,岛田先生。”
瑛士捉住了对方的令牌不让他离开,两人面对面住僵持在收藏室的一角,左右两边都是冰冷又庄严的盔甲。
面对住瑛士的话,岛田将辉没有再加以回答。他自己的角度来看或许是在拒绝交流的表现,但是由瑛士的角度看这可是默认的意思。
“长男岛田刃,岛田家的刀刃。长女岛田忍,拥有心的刀。不得不说岛田先生的取名实在简单粗暴,完全暴露出真心之余还方便了我联想到两件事。”
瑛士在对方被自己的话弄到分神使力量减弱的瞬间起脚将他踢开,被突袭打到的岛田将辉撞碎了收藏盔甲用的玻璃板滚落到地上。
“岛田将辉你早在三十年前便已经拥有盖亚记忆体,或者令岛田组变得像现在这么壮大也是托记忆体的福吧。这些先不谈论,问题在于你使用了这个「King」记忆体后食髓知味变得贪婪想培育出一个专属于自己的战斗机器。”
说到这里瑛士的语气变得激动,岛田将辉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的愤怒正在爬升。
“然后你就向自己年幼的孩子出手。不知道是你运气好,还是忍和刃两人运气差,你竟然成功将一个记忆体的接口同时打在两个不同的人身上。正常的状况每一个记忆体的接口理应只能打在一人身上的,可是现在却变成了两人并用一个记忆体,如果不是以前听说过师傅遇过的「Bird」记忆体的案件我也不会联想到这步。但是运气去到这里便耗尽了,你发现到岛田刃与「刀」记忆体并不兼容,是不可能达成你的计划的,再加上已经开始独立的儿子早就不是会对你言听计从的傀儡了,所以你转变了目标放到更年幼的女儿岛田忍身上。”
说到这里瑛士回头望向了跪倒在地上正皱眉紧盯住瑛士和父亲战斗的岛田忍,她现在也在聆听瑛士的推理。她也想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甚么事。
“表面上你同意了为妹妹着想的兄长岛田刃的意见放弃了让岛田忍接触组内的事务,但是暗地里是为了更加容易令岛田刃不知不觉下对岛田忍进行刀的适应手术和成长。就像你刚刚冲口而出的那句「保养多年的刀」,你是这么称呼她的。相信忍你自己从小到现在曾经有过好几次突然失去意识的情况吧?”
瑛士徐徐道出的真相令到岛田忍瞠目结舌地看着变成了怪物的父亲,可是父亲既没有否应,也没有肯定还是像刚刚一样保持住沉默。
岛田忍对于瑛士说的话有印象,所以才会这样望向父亲。她在这间收藏室内屡次失去意识,每次醒来时都会发现自己的身体软弱无力就好像被打了安眠针一样。
“原本你的计划应该还在中途,身为将军的你的「名刀」事实上还未好好打磨好。在中途始终被你的儿子发现了,那是当然的毕竟你在他的身上也打上了接口。每一次你进行保养使女儿能更好适应记忆体的时候,他都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接口正在渴求记忆体的接入,两人的接口将感觉和记忆体的毒素也联动了。所以身为疼爱妹妹的哥哥他行动了,他从你手上夺走了「刀」的记忆体。”
这一次瑛士转向问岛田将辉,今次他并没有沉默。
“哼,身为国王自有选择继承人的权利。对于不知天高地厚想要忤逆为父的儿子自然会受到制裁。”
“所以三崎组的袭击也是你安排的吗?你到底是有多禽兽!那可是你亲儿子,因为被他偷走了记忆体便要杀死他吗!你没有作为父亲的资格!”
身为孤儿的瑛士十分明白父母、家人的重要,他也见识许多不同的家庭明白到每一个都有不同的亲情存在。只是对于岛田将辉这个人的行为,他完全燃烧起来了。
“父亲……这是……真的吗?”
忍住了头疼岛田忍问自己的父亲,变成怪物的父亲给了她一个冷笑。
“我只是没通知到他有埋伏而已,偷袭本身并不是我指使的。”
“是你逼他走上了这一条路的混蛋,他最终在三十人的围剿之中只能选择依靠恶魔的道具变身成为怪物,将三崎组的人杀死突破重围。同时因为这样,让他尝试到杀人的感觉,记忆体多次插入到岛田忍当中累积许久的毒素因为这一个契机一次过爆发出来,两人共同分享了那一份杀戮的冲动,记忆体的毒素会危害到使用者的精神,这是早已证实的事实。”
瑛士敲碎了在旁边的收藏著名刀的玻璃发泄住自己的愤怒,他经常被翔太郎和雄二批评为感情用事的原因正是因为理解到真相时为受害人感到愤怒和悲伤这一件事,如今也是一样。
“因为没有直接使用到记忆体和适应性高,所以岛田忍症状比较轻微保有理智地去袭击那群贪图自己美色的好色之徒。只是岛田刃便完全相反,适性低并且直接拥有记忆体的他会去袭击「自己」一度杀不死的男人,所以便诞生了这一场无差别杀人案。而你这一位高高在上自称为王的父亲则是冷眼旁观,如同观察实验一样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步一步走向深渊,甚至在最后亲手将他变成金像。”
瑛士箭步冲前,早有防备的岛田将辉架好了姿态迎接瑛士的攻击。拳脚攻击他都勉强挡下来,但是正面对战中「King」始终敌不过「JOKER」。
“所以有人代替你站出来了。为了拯救自己亲如兄长一样的大哥和一直爱着的妹妹,我的委托人化身为骑士去阻止一切。恐怕他是从岛田忍口中得知一切,亦都是受他拜托去保护岛田忍的,白银士道他可不是你口中的胆小鬼,而是拥有化身为怪物也要守护家人的勇气的男子汉。屡次未能够阻止到大哥的他,也只能将伤者的脸容毁坏挣取更多的时间,直到遇上了我将任务交托给我们。”
瑛士捉到了岛田将辉一瞬的大意猛然地挥出了刺拳,直接击中了他的胸口急退了好几步。
严阵以待的岛田将辉这一刻起开始在意眼前的年轻人,他问起了眼前的瑛士的身份,面对这个问题瑛士学习在以前见过的翔太郎的动作侧身摸了摸头顶上没有了的帽子轻声一哼。
“假面骑士JOKER,是一位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