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本欧皇穿越的第三百六十四天,再过一天,这种混吃等死的无聊日子就会满一年。”
顿了顿,拉塞尔在纸上继续写:
“
今天也是晴朗的一天,万里无云,岛上依旧没什么人来。
于是,这最后的希望也幻灭了。
”
自怨自艾地叹了口气,他给羽毛笔沾了点墨水,一反常态地忏悔道:
“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去蝗那个手游,也不该在聊天室豹晒。
十连五彩光不是我的极限,却是系统的极限,这个破游戏与那些可怜的非酋一样对我这个欧皇充满了仇视。
也怪这个破游戏该死的‘出货公告’,就不能学学隔壁那什么,那什么和那什么一样做的低调一些吗?非要学那什么和那什么弄个骑脸豹晒,一定要将我这种除了运气之外一无所有的阿宅架在火上烤。也许那一瞬间,沙雕网友爆发的怨念总和超过了我所能承受的上限,所以本欧皇才会被一道雷劈到这鸟不拉屎的荒岛。
网络暴力,何其残忍!
人与人之间怎么就不能多一些和谐和有爱呢?
他们为什么还要对我说‘臭海豹guna’呢?
最大的恶语中伤莫过于此!
一时上岸才叫海豹,像我这种偶尔湿脚,永远站在欧罗巴大陆上的人与所谓海豹有本质区别好吧!
”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写:
“
现在混吃等死的日子就快满一年了,我也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本人,拉塞尔,发自内心地检讨:
在出货率0.75%的游戏中十连五彩根本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下次发生这种事,我不该用夹带个人感情的语言表达内心那点可怜而卑微的喜悦……
毕竟,
”
最后一个感叹号写完的瞬间,窗外没来由炸响一颗惊雷,接着大好的天色瞬间转阴,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连老天爷都被本欧皇真诚的忏悔感动了么,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拉塞尔起身,将这页纸——说是纸,实际是一张巨大的柔软叶片——塞进木箱,和其他363张日记放在一起,然后脱得赤条条,来到后院。
后院搭着一个简陋的淋浴间,看似多余,实际上大有用处。
淡水是荒岛上的珍贵资源,比淡水更珍贵的是拉塞尔的洗澡水。
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十分钟左右,随着拉塞尔洗漱完毕,并对天空摇了摇手,喊了句“关水啊喂”,雨就停了。
——不要误会,这只是一点点运气罢了。
他从淋浴间拎出一桶蓄满的洗澡水,来到后院的大棚。
棚里是他种的蔬菜,经过一季的采摘,现在大都只剩下光秃秃的茎叶。但随着拉泽尔浇了一瓢洗澡水下去,植株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隆起一个又一个小花苞。
仿佛这桶洗澡水掺了金坷垃。
“怎么比平时慢了这么多?”
拉塞尔皱眉,
“大概是这块地肥力不够了吧。”
浇完水,他扔下水桶,又憋着气从旁边的粪坑里铲了几锨有机肥。
当然,这也是他攒的。
施肥浇水,花苞绽放、脱落,结出果实迅速长至成熟。
采摘结束,饶是刚洗完澡,他又出了一身汗。
拉塞尔随手一抹额头,往地上一甩,汗水落下的地方,杂草立刻长到两米多高。
他对这种情况早就习以为常,因而后院除了石板铺成的路,其他地方泥土松松垮垮,黝黑的土里泥鳅钻进钻出,他随手一拽就把杂草连根拔起,扔进粪坑里沤肥。
忙活完日常,他穿戴整齐,扛起两米长的战矛,向荒岛深处进发。
刚才打雷又闪电,他希望那一株拦着他进入荒岛最深处的老树已经被电焦了。
毕竟这可是一年来他第一次看见打雷。
……
目的地并不遥远,对身体素质逆天的拉塞尔来说,如果他愿意,几分钟就能赶到。
但是在这座岛上,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他选择慢吞吞的走,就像一位帝王,审视自己的领土。
同时,也避免出汗。
这里原本什么也没有,但随着某次他挥洒汗水,第二天就长成了小片森林。
然后他就放弃了。大概一个月时间,土地的养分被消耗干净,树木才相继枯萎凋谢。
现在,地上除了砂石和深埋在砂石里的种子,什么也没有。
流落荒岛快一整年了,别说大型食草动物,他就连一只螃蟹,一只蛤蜊都没吃过,这该死的岛仿佛生命禁区,原生的植物也大都坚硬如铁,颜色漆黑灰暗,而且越靠近里面就越阴森。
穿越的第四天,拉塞尔就爬到了最高处俯瞰,发现岛的核心地带被岩石覆盖,唯一入口处盘着一棵无比巨大的藤木。
接下来的近一年时间,就是他和这根老木头的斗智斗勇史。
但他变强了,变得很强。
尽管没有参照物,但他深刻明白,自己与一年前相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早和这株动起手来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发动各种攻击的老树接触时,他最多坚持半个小时,然后就会被吊起来抽棒球似的抽飞,于是仗着皮糙肉厚恢复能力极强,他每天都要来找虐。
这么一来二去,直到第363天,他已经能与之缠斗一个下午,从正午的太阳一直打到夕阳西下,毫不见疲色,反倒这棵树扛不住,早早进入龟缩防御状态,藤蔓交叉,封锁入口,任由拉塞尔挥着长枪乱闯,说什么也不还手。
——真想一发RPG给丫轰开啊!
拉塞尔想过放火,但这老树身后的诡异地方似乎有股子阴风,靠近了连体温都要被吸走,什么火都生不起来,他只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天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