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阿姨,你说什么呢?”邱洁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这白阿姨是她带过来的,现在却在这紧要关头胡说八道什么?
小邱,你也中毒了,包括那个道士,还有小哥,我说了是所有人。
我的脑袋在飞快的运转:李元芳的母亲居然会下蛊?难道是她母亲下蛇降害死自己儿子的?那不可能!那么李元芳也许不只是个上网青年的身份那么简单,他被杀死也许是被精心策划的谋杀?
白婆子走到我们所有人前面道:我给你们下了蛊毒,不信?你们不信只要紧缩一下juhua试试,就会发觉异样了。
我反应最迅速,紧缩了一下菊花。结果发现腹中翻江倒海一般的绞痛。
这是什么情况?小鬼刚走,降头未现,蛊毒又来?
你们,你们都跑到我网吧里来搞展览吗?我怒了。
“白阿姨,请你给我一个解释。”我代表众人问道。
没想到白阿姨倒是没有推脱,爽朗的点点头。她说她是苗族人,是他们一族中承袭了蛊毒术的“草鬼婆”。她的儿子李元芳是个对此事一无所知的现代少年,整天就喜欢打打游戏。她也觉得现在城市都现代化了,该带着儿子从苗寨搬出来弄个学区房读读名校什么的。
没想到这一搬出来就出事了。他儿子最近流连这个网吧,学业荒废。她追踪而来,想要狠狠的教育。那日她走进儿子所在的包厢,脑袋一阵迷糊,发生什么都已忘记。
等到次日,他儿子蛆虫食肉,爆体而亡,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儿子是被下了蛊毒。操蛊一辈子的草婆鬼儿子居然死于别人的蛊毒,白婆子欲哭无泪,并立誓报复,血债血偿。
白婆子的故事并不精彩,而且非常荒诞。
胖子苦着脸道:“阿姨啊,这么说你已经知道是谁害死你儿子了?那你还不赶快放了我啊,我是无辜的。”
“我不知道。我也懒得知道。”白婆子冷冷道,“看着儿子死时,我的世界已经一片灰暗了。善于蛊毒者,善于隐藏。我若追查反而可能会放纵凶手,如今我有更好的方法,只要杀了所有有嫌疑的人,那凶手也就在劫难逃了……”
我心里一阵瀑布汗,这白婆子变成了疯婆子。偏偏说出的话也很在理,在她那种状态下,这或许是最优的选择。
胖子道:“我擦!不关我的事啊,你可别错杀无辜啊!”
白婆子根本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她说:“无辜?你们替两个店员做法事超度,可有没有想到替我的儿子超度呢?”
我心头一惊,这事赖我,我当初怎么就没考虑周全呢?应该请张浩然一起超度他儿子的。
我忙道:“现在还没过十二点,也来得及吧?”
白婆子黯然道:“我儿子比这两人早一天死,现在已经过了七七四十九天,如今肯定已入鬼门关,你再来追魂也于事无补了……何况我没有脸见我儿子,我居然在他身边也没能救得了他……”
她说着说着呜咽了起来,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大抵如此。然而局势已经形成,再追溯已经毫无意义,徒增感伤。
我考量着当前局势,我一定要稳住白婆子那若有似无的良心。我道:“我知道你儿子遇到的事,我知道一部分真相。”
“哦?你说说。”她的语气没有一丝激动,在她看来儿子没了,她不追求真相,而是追求报复。
我将那夜自己偶然得到牛泪膏看到鬼影以后,在包厢里遇到蛇降舔脑陷入环境,最后搏斗斩蛇得以逃脱的事说了出来。
我其实不想求得白婆子的原谅,我只是想把真相告诉她以及李元芳,至少知道李元芳死亡的前因后果也好。
“那就是你说的真相?”白婆子淡淡的说道,“还不是你们网吧里这几个人搞的好事。”
“是,我有责任。”我以退为进道,“但很显然邱警官和这个道士是与此事毫无瓜葛的人,请你放了他们。”
张浩然转着眼珠不知思考什么,邱洁则感激的看着我,眼神中甚至有些崇拜。
放了?白婆子笑了起来。
在她凄厉的笑声中我的心渐渐降到了冰点以下,她已经和世界决裂,成为了死神。谁见死神放过谁?
白婆子笑道,你们中大多数是无辜的,不假,可我儿子呢?他也是无辜的,还不是一样去死了?你们陪着他,在阴间多照应他。邱警官人美又心善,一定能做个好姐姐。至于小哥嘛……你这么聪明难道不懂我的一番苦心?
我被她一句反问,弄得如同醍醐灌顶般。难道这是她逼出幕后降头师的计策?可是我要怎么相信她不是说说而已?要是不是,岂不是连最后反抗的机会也错过了?
眼神与张浩然一交流,看到那家伙心中所想和我大致一样,现在则是要我沉住气。现在的局面很简单,我不动手,那个降头师自然会动手。到时候自然而然就把他揪出来了。
然而那降头师恐怕也不会就这么简单的出手……
“我们能活多久?”我问。
“直到天亮。”
众人皆陷入了沉默。
杀马特、胖子和中二走到我过来和我商量,是不是先离开比较好?我没有表态,只说自己再看看,不会走。
白婆子眼珠子一瞪他们,笑道:“走?中了我的虱蛊,没有我的允许还想走?”
杀马特骂道:“你个死龟婆子,你儿子死拉我们垫什么背?你这样是做恶业,你不怕下辈子还是死儿子吗?哎呦……好痛!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原本一直在狂骂的杀马特,仅仅因为白婆子嘴皮动了动,就疼得在地上开始抽搐起来。
众人心里一惊,果然这蛊毒受白婆子控制,她想让谁疼就让谁疼。
中二收起了平时的狂妄,小心的问:“你留我们在这干什么?”
白婆子淡然道,“我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想清楚,你们之中谁是那个在网吧里放蛇降的人。如果你们谁能够说出来,我会替你们解除蛊毒,让你们离开。”
这是让我们几个人自己玩侦探游戏吗?我心头一动。看来白婆子也不是不想知道真凶是谁。
女警察终于按捺不住了,她这一晚上已经三观尽毁,先是看到了老王和刘莹的魂魄,再看到了食淫鬼和嘤嘤,一切结束后,又来了一出蛊术的戏码。她可被混合刺激得不清。
如今这蛊术似乎还在她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
她从腰后掏出一副明晃晃的手铐,一手将手铐拷在婆子右手,另一只手拷在了自己的左手上,她声音坚定的说:“你涉嫌投放危险物被逮捕了,乖乖跟我去警局走一趟吧。”
白婆子笑了:“小邱……我到警局去做一晚笔录没有问题,问题是天亮你们可都会肠穿肚烂而死,这样也可以吗?”
邱洁脸色微变道:“我相信医学,我逮捕你归案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得到医院的救治了。”
哈哈哈哈哈!白婆子再次狂笑起来。
“现代医学要是有用,我儿子怎么会在医院暴毙呢?小邱,阿姨不是吓你……你们在医院做全身检查,我在警局做笔录,恰好是为我为提供了不在场证明。这样做我反而逍遥法外。”
邱洁双目含泪道:“我知道这样做可能没有用,但我是人民警察,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是我的责任。我只知道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我有些对她肃然起敬。说真的,对于女警的思考,我从来只把她们当成了穿着制服的“可爱女人”,我从未想过她怀着这样的想法在工作。
这样的人生,值得敬佩。这与我整天想着去哪里找点钱,过着的完全不是一样的人生。
然而我就错了吗?我就low了吗?不,我也没有选择。
幸好我至少觉得自己比她聪明,仅有这一点让我在她面前不至于自卑。现在这个情况,邱洁就像是一条打破僵局的泥鳅,她搅浑了一池子水,反而能让我浑水摸鱼。当然那个神秘的降头师也绝对会伺机而动,到时候就看谁能捉住谁了。
我与降头师的胜负,今夜必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