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白毛小屁孩的话,我忍不住吸了口气。
罗德岛的计划是什么样,其实我不是很清楚。
大局上的事情,我也无能为力。
我能做的,仅仅只是根据已有的信息去调整战斗部署而已。
而我身边的阿米娅,却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
“陷入了……麻烦?塞雷娅女士她……竟然陷入了麻烦吗?”
“其实从你们进入切尔诺伯格开始,我们就已经开始监视你们了。”白毛小屁孩仍旧是一脸欠扁的笑容。“强大的人自然会散发出强大的威势,但凡是战斗过的人,自然能够看出那位瓦伊凡女士的气场。所以,塔露拉姐姐时改变了计划。先下,那位瓦伊凡女士,应该正在和塔露拉姐姐战斗吧。”
“但是,你们真的敢违抗塔露拉的命令吗?”
我在赌塔露拉对这群人的控制力。
如果这几百个人一起冲上去,即便能够坚持战斗一段时间,算上我在内的二十二个人将全部丧命于此。
但已经到了需要赌博的地步,老实说,我有点后悔了。
如果我一开始就虚与委蛇,甚至干脆点,名义上加入这个所谓的整合运动,事情也不会变的如此危急。
在下达决定之前,果然还是应该深思熟虑才像啊……
“看来,您忘记了我们是什么样的组织啊……”
白毛小屁孩抬起了手。
随着他的这个动作,五百多名整合运动的精锐,向罗德岛缓缓前进,就像火灾在收拢着自己的阵线。
“全员戒备!保护好博士!”
然而,其实所有人都已经正在戒备中了。
大金马的这条命令,与其说是在命令,倒不如说是坚定自己的决心。
“确实,塔露拉姐姐的命令很重要的。但是啊,塔露拉姐姐早就设定了好了如果我们没有听从命令,需要对计划做出怎样的调整。”
“为什么那么自信?你真的可以面对塔露拉的怒火吗?”
听了我这句话,白毛小屁孩笑得更肆意、更欠打、更恶心了。
“因为啊,我们是感染者,是连生命都可以失去的一群人。我们连生命都可以失去,为了计划能够更好地执行,违抗命令的惩罚又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所以,很遗憾,罗德岛的诸位——请死吧!”
“不要小看我们!白毛小屁孩!”
我指着那个恶心人的小屁孩,大声地喊着。
小屁孩耸了耸肩,笑得疯狂,笑得非常得意。
“我们从未小看罗德岛,所以才准备了如此多的精锐啊!如果这些精锐用于处理切尔诺伯格的军队,成果一定更加显著!也就是说,对整合运动而言,罗德岛才是更大的威胁啊!”
“哼!有本事就来吧!”
临光大声喊着,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排。
整合运动的先头部队冲锋了。其威势犹如洪水冲击着罗德岛众人的血肉所组成的堤坝。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还在思考罗德岛该实行怎样的阵型。
现如今还不清楚对方是否有重火力,是否有预备队,是否有足以冲击整个防线的高端战力,狙击手究竟在哪里,那个一直在臭屁的小屁孩儿又有着怎样的战力——一切的一切都是不清楚的。
然而,那些穿着各种衣服、拿着各式武器的却不给我思考的时间……只能把这场战斗交给罗德岛的大家了。
现在的我,实在是作用有限……
……
……
安格拉的状况看起来不容乐观。
但是,考虑到她以前的经历,我有自信压制住她。
只要压制住她,将阿普唑仑注射到她的体内,她就会迅速恢复平静,然后沉沉地昏睡过去,大约会在十二个小时后醒来。
但华法琳似乎完全没有明白状况,试图朝这风暴奔来。
“小安格拉……!”
“华法琳,别过来!”
我大声让华法琳停下来。
塔露拉正在虎视眈眈,我不能拿她的生命冒险。
“可是……可是!再不帮助安格拉,她可能就永远见不了你了!塞雷娅,我是吸血鬼!我比你要更加了解安格拉!”
“按照我说的来!她和寻常的血魔不一样!”
华法琳僵住了。她咬着牙,猩红的眼睛里尽是急切。
我没有管她,而是看向了塔露拉。
现如今,只有她能够对安格拉的病情造成感染了。
而她却自信地笑着,说着令人作呕的傲慢话语。
“很抱歉,塞雷娅女士。既然您已经决定和整合运动为敌,那就应当承受与我们为敌的风险吧。”
实际上,当塔露拉话说道一半的时候,我就不再理她了。
仿佛本能反应一般,我把藏在袖子里的溶剂,扔向了华法琳。
“华法琳,接着。”
溶剂的玻璃容器在空中的飞行速度很快,常人难以反应过来。
但是,它是普通的钠钙玻璃,含有钙质,可以被我操控。就算华法琳真的像她外表一样,单纯只是一个柔弱的医生,我也能把这重要的溶剂送到她的手中。
“这个是……!”只是瞄了一眼,华法琳就立刻明白这是什么了。“我明白了!只要你发出指令,我就会用我的源石技艺,把这瓶药剂注射到小安格拉的体内!”
不由得,我松了口气。
还好有华法琳这个老练的血魔医生在身边,要不然事情将会变得非常麻烦。
于是,我又看向了塔露拉。
这个整合运动的暴君,毫无疑问会干扰安格拉的治疗。
她轻笑着,好奇地盯着我看。
“我很好奇,塞雷娅……为了这个女孩,你真的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
“我可以做到任何事情——所以,不要激怒我。如果你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现在就立刻滚开!”
“是吗……至少我看起来,你不过如此。”
“哼!”
我懒得和她废话了。
心中开始有些烦躁的我,开始尝试控制塔露拉的骨骼。
但是,她的身上覆盖着淡淡的、难以察觉的源石能量。这层源石能量彻底屏蔽住了我的操纵。
而她,也感知到了我的尝试。
“你的源石技艺,我已经了解了,塞雷娅。你不会真的以为,那种操纵骨骼与血肉的技艺,对我真的有用吧?”
“你对我的源石技艺一无所知。”
几乎是瞬间,混凝土的地面被我重塑,十几根尖锐的半透明珐琅质尖刺刺穿了地面,向塔露拉袭来。塔露拉迅速闪开,但是她每走一步,就有新的尖刺刺穿地面,企图刺穿她的双脚。
和我这种重视防御的风格不一样,塔露拉追求的是敏捷。
无论我怎么调整尖刺的位置,她都能轻易地躲过去。
时间迅速地流逝,在攻击与闪躲之间,一分钟过去了。
透过视线的余光,我看到安格拉的黑茧开始出现裂痕。恐怕要不了多久,那个黑神就将从黑茧突破。
“塞雷娅,小安格拉这个情况怎么办啊!”华法琳大喊着。
“等蜕变结束,我会帮忙处理。”
“但是,你要和这个女人战斗啊!”
“我有的是办法……”
话音未落,我更改了自己钙质化操纵的范围。
为了应对可能的围攻局面,我曾经设想过一个源石技艺——既然对方人数众多,而且无法立刻消灭,那么就只能请来帮手。
面对塔露拉这种级别的敌人,必须是最顶级的帮手。
但很可惜,我的时间一直以来都太过有限了。这个源石技艺还很不完善——但事已至此,我已经没得选择了。
大地破碎了。
碎石汇聚在一起,搅拌在一起,恢复成混凝土原本的样子。
混凝土泥浆在空中快速变形,不一会儿,一只灰白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异兽,被我完全塑形。
这是一头龙。并非是炎国的龙,而是瓦伊凡的龙。
因为是未完成品,它也不会吼叫,像木偶一样一举一动都必须经过我的精密控制。想要以此来战胜塔露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我只需要它能为我争取一定的时间,就足够了。
塔露拉嗤笑着,完全不以为意。
“用来对付你……就足够了!”
“何等的自大!”
“你从始至终都小看我了,塔露拉。”
“你也从始至终都小看我了,塞雷娅……原来如此,正是这个原因,你始终不愿意加入整合运动吗……那真的太可惜了。”
“既然我已经选择了罗德岛,我就不会选择别的。”
“很好,就让我看看,你的这个召唤物,究竟有怎样的力量吧!”
犹如蜥蜴一般,犹如鳄鱼一般,犹如列车一般,我制造的瓦伊凡也向她冲了过去——就像之前的安格拉所做的那样。
“轰!”
随着一阵雷鸣,无形的热浪再度席卷而来。
然而,珐琅质所形成的外壳,却保护着大地之龙。
即便这热浪可以将岩石化作熔岩,也无法伤害到我的瓦伊凡龙分毫。
“这就是所谓的大地的精灵吗……不错的技艺。但是……到此为止了!”
塔露拉挥舞着自己的剑,剑身闪过剑气,企图切开大地之龙。
D32钢的硬度不够,想要突破珐琅质,简直是异常天开。
而此时,裂痕已经遍布黑茧。
“嘭——!!!”
随着我这重重的一拳,黑茧顷刻碎裂。
虽然还有漆黑的能量包裹着安格拉的身躯,虽然出了头部和颈部,她的身上都覆盖上了那层漆黑的东西,可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我只能右手紧紧地握住她的脖子,右肘压制住她的左臂,左手压制住她的右臂,以完全限制她的行动。
于此同时,我还要操纵大地之龙——这是何等困难的事情。
“华法琳,快!我坚持不了多久!”
“明白!”
“休想得逞!”
速度非同寻常的塔露拉,立刻朝安格拉冲来。
作为敌人,她单纯只是想破坏我治疗安格拉的尝试。
而我,显然不会蠢到没有准备。
“起!”
地面突然隆起一道石墙,石墙上布满了珐琅质尖刺。
塔露拉没有贸然进攻,而是选择了退却。
与此同时,一心三用的我,听到了安格拉的声音——
“连你……都要伤害我了吗……塞雷娅?”
“你不是真的安格拉……你,骗不了我。”
她随身携带着针管,在奔跑的过程中就已经把那些阿普唑仑溶液放置到针管之中。
没有任何交流,她立刻将针管扎进安格拉颈部的静脉。
“阿普唑仑注射完毕!”
注射总共用时,不过一息。
而后,华法琳从自己的急救包里拿出来了简易的魔杖。
她的源石技艺立刻起效,阿普唑仑溶液以寻常十倍的速度,在安格拉的血液循环系统中扩散。
安格拉的双眼立刻变得无神,缓缓闭上了眼睛。
终于,我重重地松了口气。
随着自己的松懈,被控制的大地之龙轰然解体。
此时此刻,我已经不需要这种极其耗费力气、却作用有限的召唤物了——精密操纵一个几十吨重的东西,不是一般的累。
才不过一两分钟,我就已经头疼欲裂了。
另一边的塔露拉,则把长剑收回剑鞘之中,似乎不打算继续战斗了。
“啧……试探结束了。我已经明白你的力量了,塞雷娅。”
“那就赶紧滚吧。要不然,你会死在这里。”
“下一次如果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会杀了你。”
我一定会杀死她,就凭她敢破坏安格拉的治疗,她就应该经历十次死亡的痛苦。
塔露拉依旧是那么的自信,依旧是那么的傲慢。
“我很期待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到那个时候,您不会让我失望,罗德岛也不会让我失望。”
说完,塔露拉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