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次子
我从小就有一种病。
虽然说父母和哥哥们都不认同我得了某种病。但是我很清楚,我确实有种病。病是什么?就是身体出问题了。出现了与正常的身体不相符的行为。
但是我的父亲说过“你就是装,整天找存在感。”
但是我可以确定,十分确定。这是一种病,而且是医生治不好的那种。尽管没有一个医生说过这是病,但是我很确定,它让我变得有些不正常了。因为不正常,所以这是一种病。不是吗?
有的时候,我会不自觉地做出一些奇怪的动作。比如,突然摇一下脑袋,翻一下眼皮。这都是一些无意识的动作。但是很奇怪,它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但是,会让你很不舒服。
真的很不舒服。
如今我十七岁了,而这个病一直陪我走了十三年。我不喜欢被别人嘲笑,但这种病依然把我最讨厌的塞给我。
通常在紧张情绪的控制下,我就会变得很奇怪。因为这个时候,就是*病*的高发期。这是一种连锁反应。我一紧张,就开始发*病*。而我一发*病*,我就会紧张。尽管有的时候我会做出一些看起来很滑稽可笑的动作,但实际上那是我控制不了的。
一心大哥曾经问过我。如果我一直这样下去,将有可能会影响到见习阴阳师的资质考核。
对了,我忘了说阴阳师。
阴阳师,可谓是为了杀灭妖怪而专门设计的职业。据我父亲讲,在六十年前的人与妖怪的大战中,有将近五成的战斗力是阴阳师。而我们藤原家,又为着五成中的战斗力贡献了两成。尽管现在饥荒肆虐,瘟疫泛滥,但对于阴阳师的考核与选拔是绝对不会停止的。
而我们身为藤原家家主的直系子辈兄弟三人,也将会参加这个考核。不仅仅是为了为杀灭妖怪储备战斗力,更是为了家族的牌面。
我们的父亲,藤原奛(huang 三声),曾向占卜师问过,家中三个孩子是否又称为阴阳师的资质。占卜师说,有两个会成为阴阳师,而另一个,会成为剑士。而三个中的一个,又将化身——隐徒。
前两句我懂,但最后一句,大概是占卜师在卖关子吧。
无所谓。
要说阴阳师的资质,大概要数大哥藤原一心和二哥藤原宝生了。大哥聪明能干又冷静,除了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外,真的没什么缺点了。二哥性格爽朗,才华横溢,从他那谈笑风生的样子,就能看出他以后成为阴阳师的样子了。
至于我嘛。。。。。我是老三。
藤原虚。虚,在家里有个意思,就是不存在的幽灵。到现在十七岁,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我的出生,为家族添加了巨大的负担。培养阴阳师,是需要巨大的财力物力的。而三倍成本,对于家族是很重的。如果我能成为剑士,就好办了,父亲会直接把我送进部队。而我。。。。大概会死在那里吧。
我不知道。
现如今还有一个月,就要参加这个考核了,父亲向我们三个宣布了这件事,哥哥们似乎自信满满,而我。。。。
*摇头,摇头**点头,点头*
明明在这种时候,我却一点也紧张不起来。
我现在的感觉,就是很想找个人说说话。
******* *******
六月中旬,骄阳炙烤着大地。我坐在庭院里,把玩着手上的黑色蝴蝶。
在我的生活中,很少有人愿意主动和我说话。除非我主动去找对方,而且要叫好几次才行。而有的时候,对方一直不答应,这种交流便会以失败告终。有的时候,我会想,这大概就是名字带来的诅咒吧
(当然,除了一心大哥)
说来奇怪。我长大的庭院里,有许多这种纯黑色的蝴蝶。在我小的的时候,我很怕昆虫,但是唯独这种黑色的蝴蝶除外。虽然说我怕昆虫,但其实昆虫也怕我。我躲着那些飞虫,那些飞虫也会躲着我。而当那些飞虫掠过我的头顶,在以极快的速度回旋,那种嗡嗡的声音就会使我的*病*发作。
但是,我不怕黑色的蝴蝶,黑色的蝴蝶似乎也不讨厌我。
当这些黑色的蝴蝶停在我的手上,我就会感觉到一种跨物种的交流。有的时候,我会因为手指上的一只蝴蝶而耗上一下午的时间。听起来挺奇怪的,但这的确是我排解寂寞的主要手段。
她们停在我的手上,总会给我带来一种奇妙的宁静。我十分喜欢这种感觉。
但今天的这个下午,我异常烦躁,本以为,只要有这些黑色的蝴蝶我就可以摆脱那种烦躁感,但是我却发现徒劳无功。最后,我发现,我真的,真的很想找人说话。所以不同往常,今天我很快地放走了手指间的黑色蝴蝶。起身往庭院内走去。
先看到的是宝生二哥。
二哥在那里写字。
“宝生二哥。。。”
…………
“宝生二哥”
…………
算了。估计是他不想理我。
再往里走,我就看到了一心大哥坐在台阶上,他在那里擦拭着自己的太刀。那是一把钴蓝色刀柄,金色刀橝的刀,非常漂亮。
“一心大哥。”
“我在。”
“下周就要考核了啊。。你。。。紧张吗?”
*点头点头,摇头*
“当然会,但这个时候应该排除心中的杂念。父亲不是这样说的吗?”
院子里面又有几只蝴蝶在石头旁偏偏起舞。
蝉鸣之声响彻庭院。
“考核通过的人,会马上被送进阴阳寮,然后面对那些妖怪吧。。”
“嗯”
“大哥你怕吗?面对那些妖怪的话。。。。”
“不怕”
“为什么?”
“不知道……”
“……”
“如果有那一天我们把妖怪给消灭干净了,应该就不用去当阴阳师了吧。”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我不知道。。。但就是不想,不想当阴阳师。”
“是因为害怕吗?”
“不是吧。。。我也不知道。。但是,父亲不是说了吗,如果没有阴阳师资质的,也会被训练成剑士,送进部队。”
“无所谓。。。总之,如果可以快点把妖怪消灭干净的话,什么都好。你还记得母亲说过的话吗?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田地绿油油的,空气也很新鲜,每年农民的收成都很好,甚至田野里还有野生的花。。。”
“我还没见过野生的花。”
“总有一天会的。”
“对了大哥。”
“嗯”
“无论是阴阳师,还是剑士,都会杀生吧。。。”
“当然。哪有打仗不死人的。”
“是啊。。。。但是大哥你别说我胆小,我从小连虫子都没捏死过。”
“…………你知道吗,每个阴阳师在能够熟练地使用阴阳术之前都会觉醒一种东西,叫做御灵。御灵既是阴阳师内心愿望的一种映射,也是辅助阴阳师释放阴阳术的关键。”
“所以?”
“所以你的这些想法,也许会反映到你觉醒的御灵身上。”
“算了吧,我怎么可能成为阴阳师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
“大哥。。。”
“你和宝生弟弟都没问题的。”
“…………也许吧。”
我长叹了一口气。
“大哥。”
“嗯”
“谢谢你”
“没什么”
我站起身,准备出去走走。
“对了,小虚。”
“什么事大哥”
“去打一点水吧。家里的井已经枯了。”
“好”
今年的夏天异常炎热干燥。农田里的作物姑且不说,就算是供人饮用的水也少之又少。我们藤原家虽然算是京都的大家,但在这种情况下也出现了十分缺水的情况。
炎热的空气已经把土地蒸得干裂。踩在上面,会发出类似陶瓷的声音。我走出藤原的宅邸,来到了大街上。大街上的人们,立刻与府邸内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们或双目无神地发着呆,或艰难地躺在地上睡觉,或望着天空呻赢着。通红的晒伤与皱纹爬满他们的皮肤。就如同这烤焦的大地一样,仿佛某一天这些人就会和大地融为一体,一起碎裂,化为尘埃。
走遍了宅邸附近,我能遇见的井全都枯了
“…………”
望了望头顶的骄阳,我叹了口气。心想,反正我今天没什么事,不如再往外走走。于是我渐渐往京都旁边的郊区走去。
走在郊外的小道上,可以依稀看到远处枯黄色的田地。我眼前看到的景色,和我母亲以前跟我讲的完全不同。绿油油的田地是什么样的呢?我不知道。
走着走着,我前方不远处有一片枯树林。但虽说是枯树,但它们的树枝上还可以勉强看到几片绿叶。如果这样的话,那么附近因该就有水源了。或多或少总得来一点吧,我已经十分口渴了。这片枯树林入口前,还有一块朽木,上面写着模糊的字:“。。。。坡”
我继续往树林深处走去。四周都是枯死的树木,不像外围,还勉强有几片绿叶。
但是。
虽说这里都是枯死的树木,但地上确有一些新鲜的绿叶
“?…………”
我捡起其中的几片观察,可以看出,这些绿叶都是最近几天才掉到地上的。。。就像是有人。。。从某个地方。。带出来的。。。
叶子上有一些方形的凹陷,就像是被木屐踩过一样。
虽然说我隐隐约约有点害怕,*病*也开始发了。但好奇战胜了恐惧,我继续往树林深处走去。
*摇头,摇头*
再往里处走,依然是枯死的树木。但是,我明显地注意到,越往里走,会发现越来越多的石头。
“石……石……头?…………”
而且还是体积很大的那种。
可以发现,随着这些怪石的增多,地上的绿叶也变多了。而且就连空气,也变得阴凉潮湿。完全没有干旱的感觉。
我一直随着这个方向走去,直到我前面出现了一块巨大的怪石。而且,隐约可以从这块怪石后面听见水声。
附件就有水源吗?但是我感觉之中声音是从我不远处的下面传来的。
我接近怪石,却发现石头的下方有一个一人宽的洞。
但是因为光线和树枝遮挡的关系,不站在非常近的地方完全看不到。
要进去看看么?
在我作出决定前我的身体就因为好奇提前行动了起来。刚进入这个洞穴,潮气就扑面而来。里面非常黑,但依稀可以看到不远处有微弱的光源。
*摇头,摇头*
我的病已经慢慢开始发了。而且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但是,着好奇却取代了我其他的行动,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当我走出石穴时,我惊呆了。
大片大片的森木,郁郁葱葱。鸟儿在树枝上鸣叫,不远处的水声潺潺。毫无外面一片死寂的感觉。
水流大概就是从前面传来的。
我在树林中穿行。这大概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的场景。这么多绿色的树木在我面前出现。让我一时不知所措。
这种地方大概会有丰富的水源吧。回去一定要告诉大哥。
水流声已经近在耳边了。但我既没有看见瀑布,也没有看见溪流。
非常奇怪。有声音却不见水流吗?我想起了父亲曾说过,有一种妖怪,会制造奇怪的声音诱敌深入,再杀之。
会不会我已经进入妖怪的陷阱?
我警惕着四周。在这大地一片萧条的年代,凭空出现一个茂密的森林确实属于异常。但是当我把注意力集中在脚下是,我发现了水源。
那似乎是一个小型的天坑。大约二三十米高,天坑的底部就是一个不大的池塘。像是地下河的一部分。没错,水源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岩壁有大量的石灰岩,质地脆且多孔。所以声音大概就因此而传得很远。
我放下身上的绳子和桶,先将绳子找个洞边的树木固定住,再将木桶用绳子慢慢放下去。这是我看到下方的池塘确实连接着一条地下河。那么这样的话,也就不怕水里面会淤积毒物。
桶已经接触到水源了,这不是幻觉。但是该死的是,绳子断了,桶飘在了水面,缓慢地一沉一浮。
“…………”
看来我得下去捡了。我再紧了紧绳子,顺着绳子慢慢地爬下去。
慢慢地到底了,但是我竟然也在绳子的末端滑落了,一屁股掉在了池塘里。所幸池塘不深,我坐在里面也只没到了我的膝盖。
“这绳子有毒把!”
顺便环视了周围的地形,这是一个很大的溶洞。能有丰富的水源也就不奇怪了。
我捡起了那个桶,准备舀水,但是当我回头的时候,我慌了。
一个头戴天蓝色兜帽,看起来和我同龄的女生站在不远处。满脸惊恐的盯着我,本来没什么,但是当我看到她额头上的那对角是,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妖怪。
完蛋。
但是——
“救命。。。。。。。。。。。”
她张开嘴,似乎这么说着,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她就昏了过去。扑通一声倒在了哪里
“……”
“等等!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看到这种情况,我还是忍不住跑过去。但是在接近她的同时,我闻到了异常的血辛味。
“什么东西啊?!”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非常非常不详的预感。于是我握紧着我腰上的小刀,跑过去检查她的情况,但就在这时,随着一阵微风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我的身后。同时我听到了刀鞘碰撞的声音,我背脊一凉。
“谁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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