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跟去没问题么?”
这话一语双关,两人都需要对方,不是其中单方面一人单的述求。
维吉尔至今还停留在现世的锚点,就是因为作为人的感情还在维系着作用,说白了就是未将孩子养育成人的执念,感情上出现的破绽也不仅仅是意识到过去所留下的过失,更是因为继承自己的吉尔伽美什,的确在成长。
成长,真正的,不单单是某方面的突出,而是为人的境界的确增长,从父辈的影子中走出,在逐渐清晰地自我中向前迈进。
为人父的矛盾就是在悄无声息中扎根,发酵。希望孩子能早日独立于世,然而真正来到时却会突然感到不知所措。
同理的,一直以王位进行修行的吉尔伽美什处处都留有维吉尔的影子,无论何事都会像可靠的长辈分享,获取经验,尽管有时并不可靠,但依赖感不是时间能轻易改变的。
两人真要离别,恐怕都是头也不回提着各自地行李走向各自地路,日后也再难有交集。
也许听起来很冷漠,但再多年后,一定会在平淡如旧的某日下午,收到一封的遗书,上面记得不会是什么年轻时离别的追悔莫及,有的只是恍若昨日的问候,以及一些筹备多年的安排一次送出。
不必多想,他们就是这种人,对已成真的事实不会挽留,自然接受,真正似神仙的相处。
世人羡慕、但真正将这种联系固定成稳固的铁三角的隐藏第三人,恩完全不能接受!
一直以来从当着背景板的老实人,绝对不能被试探的底线便是这终归平静下来的日常。
现在这唯一的奢求也被触碰,红眼睛的兔子会把一切敢染指过来的手撕的满窝血红!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维吉尔抿了一口茶,以眼神安抚恩不必因为这种不足挂齿的细枝末节担忧。
“英雄开始自己的巡礼,命中注定,每个人都在经历这番类似的旅途。”
他开始掂摇茶杯,令其中的白奶晕染开来。
“成为自己的英雄。”
晕散完全的红茶已经裹着一股淡淡的奶香飘散溢出,两人中间盛放茶具的桌面像是有魔力的熏香般,述说着梦的镜像,娓娓道来。
“经历叛逆,对抗世界,最后和解。”
“绕远迷惘,我这样的不在少数。”
“而延承正确的吉尔伽美什便一直处在正途,王道之上。”
“她的叛逆期已经过了,过得悄无声息,所有的疑问都留在现在。”
“对抗世界。”
维吉尔将盛满的杯子扣到桌上,很神奇,杯中茶水荡漾却没洒一点一滴。维吉尔将杯子推至恩面前,翻手示意尝尝这来自千年后也未必出现的调羹手法。
恩依旧支起手肘,将脸埋在手心,好像懂了,好像又不太对。
“正常来说这个阶段很会经历很久,不断对抗掐灭,掐灭对抗。”
“期间【恶魔】与【节制】不断摧毁人的神志,又不断成为人奋起继续的理由。”
“直至坠入【高塔】”
“螺旋阶梯中通往【星】的道路唯有一条。”
维吉尔袖口一挥,像是缭绕烟雾中的占卜师催动法力,恩仿佛真的置身在一座夜色下只有一条出口的高塔,塔的顶点映着点点星光,四周却都是坚石铸成狭隘囚壁。
“这正是英雄要经历的,能人与庸人就区别在于能否意识到命运的觉醒。”
“而能人能否成为英雄。”
囚壁轰然倒塌,平摊空旷下来的四周逐渐抬高,离着璀璨的星越来越近,像是要摘星揽月一样的不断上升,恩缓过神时,本来高耸的月亮现在仅距一线之隔。
伸伸手,变可触得的地步。
“则在于能否突破【高塔】与【月亮】”
如此温润满盈的月光,即使是平日里也是只有一个月才能见上一日。能如此清晰接触到满月的机会,恩作为与神通灵的神妓不禁伸出手探入这黄玉般温润的偌大月盘之中,想要与其中的本质接触。
“别碰。”
清澈的呵斥声传入耳中,维吉尔以半跪起身的姿态出现在平台上,一手按住恩不知何时已经伸向满月的手腕。
“不要被迷惑,这只是为了混淆你而故意做拟态的幻想。”
见恩讪讪收回了手,维吉尔点点头随意的屈坐后仰,放松体态继续诉说着神秘的其中含义。
“一般来说突破高塔之人便以超越了一切先天的桎梏,无论是身体还是遗留的上一代思想枷锁。”
“对于世俗凡人来讲,他们已经是仰望明星开拓前路的英雄了。”
两人所在的平台穿过月亮,恩才发现近看如此庞大的月盘,错过之后也在夜空中逐渐消失,如同镜花水月般缥缈。
维吉尔则依旧眺望着漫天繁星的夜空,眼中一直在期待着什么。
“但是啊,这对英雄们而言,对于他们是切实的人,而不是被供在神殿已成历史的过去。”
“对于人而言,既不强大也不非凡的人而言、
“有始,就该有终。”
恩瞬时间感到一阵震耳欲聋,即使不明白这千载后公式化的神秘,但是维吉尔话中的某些东西她还是懂了。
不,不.....
应该说是看着眼前之人,一直以来的缺失的拼图终于有了答案。
“大多英雄步入坦荡星途之时,便被世间喧哗所蛊惑,成为了傀儡。”
“悲剧色彩的主角们大多被具有蛊惑色彩的【月亮】所捕获,彻底止步。”
“呵,也就是成为被供奉在神话中的过去式。”
对此类人的不屑,维吉尔的心里话已经随着话语流出。恩心里有些复杂,维吉尔内里一致没留意到,身旁女伴的复杂心思。
她知道,兴许,他便是在这一环永远止步,潜意识里才不免如此嘲弄。而且很可能现在又被高塔囚禁,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这其中的玄机直接联系着他这一次能否得到自己的终点。
‘你的过往我无法改变,但现在,我眼前的你,不会放手!’
迷幻中,女孩暗暗发誓。
“看到了么。”
耳边又传来声音,这一次话里透着愉快。
于是恩精心平复下去,凝神望去维吉尔所说的地方。
那是一块蒙蒙亮的昏暗之地,相交这里被星光所照耀,哪里则像是一切混淆的迷雾荒芜。
“天要亮了么?”恩问。
她也是天分之人,每次清晨来领之际便会经历一番最纯粹的黑暗,而光芒万丈的太阳在此时便如同扶不上墙的蔫柿子一样逐渐试探着夜色。
然而黎明必定到来,若是忽视这自然规律的一部分,便只能在这最纯粹的黑暗中沉沦。
“真正的光辉!”
维吉尔略显失态的呼喊出声。
恩为之侧目,但转眼便被他眼中所视的光辉所吸引、共同目睹升起的朝阳。
升起的太阳从山的另一头拨开云雾,如同伟岸的巨星般照耀整个大地,那光辉不同于月光,初晨的暖光温润而不失温度。
两人所处的位置也逐渐被照亮,是一处位于云烟之上,下方云海翻涌的绝崖
“真漂亮!”
恩不禁如此赞叹道,不知是因伟岸的阳光,还是与身边之人一起目睹到这仿佛人世尽头的喜悦。
“被月亮蛊惑的人一定无法想象,在哪之后,世间还存在如此纯粹的光辉。”
身处云巅,维吉尔满眼尽被这光辉所吸引,目不转睛的将每一寸照来的光线捕捉,录入脑海,一寸,一丝也不放过。
仿佛这便是父辈的经历与自己重合,磨砺所受,承载的全部荣光,皆蕴藏于此。
“我们如此渺小,这世间竟还有如此之大。”
这是他一直想说的,一直以来想告诉别人的!这个世界如此广袤,这种境界...有谁能看到么...
维吉尔恍然无措,好似对他而言这才是真正代表蛊惑的月光,一切都没人回应,这就是变强,他渴求的真谛!
可为什么?!最后结果变成这样?一切都背道而驰?无人愿站来到这里么!
还是说我才是伪物!一切,全都是假的!
第20位、
........【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