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无时无刻不在变化。
无论谁降生,谁离去,舞台上循序往复的,都只是在阐述出相似地故事。
人一生都在为了寻找意义而活,即使生而自由也为了追寻梦的轨迹而自愿套上枷锁,一切都是为了证明,或是将握在手中地什么延续下去。
若说比‘世界少了谁都会转’这种话更残酷的,恐怕就是世界多了谁也不会改变,如此残酷地事实。
无论多耀眼的巨星,在自然残酷的法规下,都有如沧海一粟般轻易飘摇。
“我虔诚的子民们,知道么,吾等被诽谤为恶!在这日渐兴荣的伟大城市,由所有人子心血共同奠基的伟大城市,乌鲁克!被诽谤为恶!
“何等莫名其妙!”
“令本王震怒!”
“乌鲁克自建城以来便成为繁荣地贸易重地,无信用何以渡人?”
“然而就在世人有目共睹的普天下,仍有闲言碎语来中伤乌鲁克!”
“罪名是、怠慢神权!”
“神权?王法!王道!铸就乌鲁克这座人智界碑基石的,唯有无数能者的舍己付出!”
“你们伤痕累累的期许共通向一处顶点!那便是我!本王吉尔伽美什!你们微弱的心声我全盘接受,无论是恨也好,爱也罢,你们卑小的愿望的确传达到了!”
“所有的所有,本王将一切统合,将这座光辉国度在地上建起。”
“这便是乌鲁克唯一真理,本王所行便是唯一之权!”
“他们称王为暴君,标榜乌鲁克为恶、”
“既然这样,就以他们的渴望回应,让忤逆之人见识真正的恶!”
“向此世战吼,让万物明白这座因集合人智而起,命理共连的集合体,过去是怎凶悍的争取到现在的一切!”
“就让揭开一角让他们清醒!”
“歹人必将从噩梦中惊醒!”
“不留余力”
“向他们证明!”
“我们会流血,而吾等的敌人,必将讨伐!”
但、
若是有自身跨越一切的真实存在、这座理所应当运行的囚笼,也定将为之改写。
人们说三千年前的古人们根本不可能懂得国家那种庞然大物间的暴力冲突,战争,在这个技术落后的年代连暴力冲突也只能称为部落械斗。
没有兵法理念,没有大规模杀伤,没有像样的预谋,更没有真正能称为军队的机构。
一切都不过是野蛮人们拿起武器,在一个更高级的野蛮人或是头脑发热的需求下,向着另一处同样不精明地聚落发出挑衅。
双方没有经过任何军事谈判的前提下,两拨人气势汹汹聚集到平原上,没有任何心机地发起死亡率高达百分之百的死亡冲锋。
运气好的话还能蒙天庇护获得胜利,回到集体中当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地长辈,安享晚年。
运气次点就直接战死,最差的是沦为俘虏被对方酋长带回去,或是祭天,或是一辈子的阶下囚劳作。
聚落时代的人们野蛮而无知,这时代的标签似乎就是这样。
“也许日后的人的确比我们享福吧,可维吉尔你看到一切后真的这样觉得么?”
“尽管贫瘠,但我们也在尝试用双手开拓土地,你认知中理所当然的,我们仍旧一无所知。”
“你说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会获得无比庞大的财富价值,可在我们总是在这种比比皆是的初次尝试。”
“你真的觉得我们,这个时代低人一等么。”
“我丝毫不认为有什么丢人的地方,即使能力上差距悬殊,但精神上的探索我们绝不应该被称作贫瘠吧?”
“以你承载数千载后的恶魔视界是怎么看的呢。”
“低人一等?你可太高看日后的人所继承到的觉悟了。”
茶馆外烈日炎炎,聒噪的蝉鸣,遮阳伞遮荫下,维吉尔像周围寻常茶客一样,目光被街道上掀起的浩荡人烟所吸引,随着烈日下人群移动的方向所移动。
“真是厉害啊,乌鲁克上次这样运作起来就和昨天一样。”
恩捧起杯子,小口小口抿着,说是品都不太合适,她轻捧的动作就像某种可爱的小动物,尤其是双手都还有半截藏在衣袖里,喝茶时是唇瓣贴着杯璧轻轻汲取着,像极了外出怕生,想就地打洞归家的仓鼠。
外人看过来都只觉得是位十足的娴雅系美人,是哪位大家的闺秀呢?人们纷纷遐想。
尽管旁边坐着一位看上去就不好惹,神色酷到让人在夏日打寒战的白发男子,也没人能将其联想到女性是能与神通灵,昨夜还在祭典上作为主角,众目睽睽的见证下,为出征祝福起舞时的神妓。
那起舞的姿态太优美了,美的不可一世,让人生不出丝毫亵渎的邪恶想法,该说到底是神的使者么,尽管面容被轻纱廖住,事后留下的幻梦也仍令人余韵未绝,甚至更为其增添了几分朦胧神秘。
恩是那种让人一眼望去就会平生好感的女孩,但与祭典上那种动人心魄的美相比,还是比不上的,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但仍旧会令人不由自主产生比较。
当然,也要归咎维吉尔的化妆技术的确没得谈,常年的切换假面,上一个场景浑身血污,下个画面就能扮作衣冠楚楚的贵公子混入宴会谈笑风生。
他对把控人的外貌直观印象已经炉火纯青,两个重要的大人物外出自然不可能素人出门,不说别的,就维吉尔常年在死地搏杀磨砺的一身寒气,寻常人对上眼都会被骇住。
所以放下充满张扬,不屑世人捋起的额发,带上一副平光镜,收敛住的不只是敌意,还有效果堪比冷血的杀胚暴徒偷换成文学系贵公子的巨大换人跨度。
恩起舞时之所以美的令人艳羡,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那一身近乎花嫁的婚纱,以及在意的人在场时的倾注。
维吉尔自然意识不到后者,不过能取悦贵族小姐又不失平常的艺术风格搭配他还是做得到的,直男行事从来都是效率至上,能机器就不手工,哪怕送异性。
自律性剪裁装置直接翻出来一套系带白色连衣裙。
衣服给到,人换上能出门,直接带走。
这就是维吉尔的思维,想到什么就马上变现,觉得两人都是时候、该在这个点去体验下正常人的生活了,就绝对会排除一切因素实现。
哪怕做出十分令人暧昧的举动,他的最终目的也只有喝茶体验生活。
恩自然十分惊喜,也是没多想就跟着出来了,他给的衣服也的确够一般,尽管仍旧不是一般人家能见到的款式,穿上显眼,但漂亮的女孩穿的好看些不才合理么?
结论完美吻合,这套便装穿上与神妓起舞时相差甚远,更别说联系上甚至地位在大祭司顶头的大人物了。
她就那么平常,和维吉尔相对而坐,维吉尔看什么她也看什么,像极了小狗,两人与其说是周天出来享受青春的伴侣,到不说更想是陪着怕生妹妹外出适应的兄长。
该说是宅久了有些跟不上时代么?初见时这位端庄、落落大方地完美女性,如今反倒有些和这世界格格不入。
一语成谶,维吉尔当时嘲弄说世界日后根本没有你这类人的生存处境,根本没再往后想什么,更别提干涉,他生在那样的时代,尽管遗憾多的数不胜数,但也不知与别的世界如何相处。
于是乎这十年来他就像隐藏在表面下暗流一样,无形地加快世界进程,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存在,一举一动都会牵动因果。
科技进步,社会结构进步,进而是某些传统的消亡。
“上一次,多长时间了。”
维吉尔看着远去的人群,也恍惚得知游星降临,原始懵懂的人们在自己的规划下,分工明确进行备战的日子。一排排纤小的人影如行军的蚂蚁般浩渺,荒芜坐落在大地上的乌鲁克就像是四壁透风却不甘毁灭荒原上的蚁穴,无论是哪里吹袭的风都无法摧垮无时无刻不在精密运作争取小小未来可能性的灯塔。
简直就是奇迹,从零始动,死灭中延续出来的生机,魔界走出的
当年参与其中的人类大多已为了延续生者的未来而捐躯,他们的王也未能豁免,作为将一切惨痛归结,为喧闹浮世画上句号的结语人,以生命为代价替所有选择活下去的生命交出了最终答案、
一切清晰的都像昨天,他们中大多连尸首都没能留下,没有尸首的人很快会的进入第二次死亡,下棺辞世,那份清算的名单上最多的不是猩红的死,而是淡淡黑体铺满的失踪。
那份名单至今未被公开,接过王位的吉尔伽美什还有助理偶然看到的维吉尔都明白,名单上记录的不仅仅是曾经,系绕在其中的魂灵还未消散泯然于世,在确认真正的死亡前,他们的亲人会铭记希望,有早一日英灵将归来,尽管微弱,但真正的死亡、遗忘,在此之前绝不会离别。
也许兴建的城市掩去了硝烟的旧伤,大洪水带走了地上一切伤痛。
但那些落在灵魂中的光景、痕迹,维吉尔无论如何无法忘怀生命共同选择带来的可能。
不同魔界生存必须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们中大多只有死,没有生的余地,真正的断绝一切生的希望,将一切延续。
可再怎么清晰的震撼也不能真正一直地维持生活,和平中吉尔伽美什已经成襁褓中的婴儿变成一个头脑以及力量都足够清晰的大孩子了。
有点类似pdst患者状态的维吉尔着实记不太清一些事的细枝末节。
“11....13年了。”
恩咬着手也是一阵细想才理出这个确切时间,对于侍奉神的神妓,时间这个概念也比一般人要模糊,但那段重要的岁月只要经历过的人就不会忘怀。
维吉尔的视线从行军的民兵队列上收回,13年,的确是段足够长的时间了,要怎么说呢,有些事变了,但也有些好的留存下来,或者说幸好有些事是不会轻易磨损的。
十三年前这里便没有军事组织,安稳的岁月中,男人们沉稳耕种,到了战时,毫不犹豫的放下锄头,拿起武器,日益劳动的身体不会出现丝毫拖累不谐、
为人的精度并没有随着便利的精进而消退,维吉尔相当满意这届人类,当然,对吉尔伽美什的决策更是谈不上丝毫费心。
只不过,他回首时还是被恩略放不开的姿态怔住,一瞬间突然意识到许多往常不曾察觉到的信息。
不过,他依旧面色不变,保持平静,不是故作无视装绅士,只是意识到事情已经发生,那便也没什么懊悔不完美的余地了。
未来,他有足够的余韵确保想要维护之人的未来,哪怕已是彷徨之兽。
“不跟去没问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