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子弹划出枪膛。
旋转着划破空气,留下被动能和惯性所扭曲的螺旋状空气柱,没入男人的额头。
前额只有小小的黑色弹孔,两块小小的碎骨头带上皮肉突出来,还在流着黑红的血液。而那子弹的物理结构让它所携带的强大动能在钻进男人的头部之后瞬间爆炸,呈撕裂状的炸开男人的后脑,让那一块被浅金色头发所覆盖的部位变成了被锤烂的西瓜。
一脸恐惧,连没有闭上的眼睛里也满是这样的情绪,那男人怀着对家人的留恋和对死亡的恐惧,彻底的停止了生命活动,倒在这黑暗的巷子地上。
那溅出去的几滴血液落在黑色的小皮鞋前,不过,就像是仍保留着其主人的对这双明显订做的皮鞋之主的恐惧一样,一滴也不敢落到那小皮鞋上。
“嗒!”清脆的火机金属碰撞音,那一点小小的明黄色开始燃烧白色的烟卷尾巴。
收回给老大点烟的拿着打火器的手,男人默默的后退一步,站在老大的身后,等待下一步指示。
悠悠的吸着,让那股意大利口味的烟气涌入心肺。淡金色的眸子无悲无喜,冷冷的看看面前由她亲手处决的叛徒那张恶心的脸,女孩很随意的把手枪递给身后的手下。
左手把外套甩在背后,按按头上那顶小小的绅士帽,迈开脚,转身离开。
无需多言,部下们都是跟了自己两三年的,虽然平时的时候经常跟女孩瞎搞,但是在这种时候只要女孩一个眼神他们就知道该做什么。
男人们开始拿出检尸袋,把从停车场偷来的假牌照汽车后备箱打开,有条不紊的工作,没有一个人说话。
女孩迈步走着,准备离开这个地方。没有任何表情,就是冷着脸抽着烟。部下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敢问她。所以,女孩独自一人离去,没有部下跟着保护她。
女孩穿着修身的小小的西装,紧身的外套,洁白的内衫,纯黑的西裤,油亮的皮鞋。分明可以看出这都是出自一家之手,是订做的一整套西服,正好契合女孩那才不到一米七的身高。
就是这样一副放在外面说是初中生都有人信的样貌。可是,那俏丽的小脸上满是冰霜,以及这个年纪所不该有的成熟。
女孩突然停下了脚步。
听到自家老大那皮鞋敲着砖石地面的声音停下,其中一个男人看向女孩,眼中发出疑问,等待女孩接下来的交代。
“这家伙,是有孩子的吧?”女孩头也没有回。
“Yes.”那男人回答:“是个儿子,已经十三岁了。”
女孩继续问道:“还有没有其他人?”
“没了,这家伙和他儿子一直相依为命,他老婆九年前和其他男人跑了。”
女孩了然的点点头,离开,似乎这只是她随性所问一样,身影逐渐没入黑暗。
“给他儿子吃圣餐。”
“……”
男人沉默了。
不止是他,其他的部下们听到以后也愣了愣,但是立刻就恢复了手上的工作。
‘防止他儿子长大以后报仇么……’
男人理解了女孩的意思,向她回答:“懂了。”
‘对不起了啊,伦克……’男人看着死去的男人的脸,眼里只有冷漠,直到检尸袋的拉链拉上。
男人在心里默默的说道:‘你是个很不错的朋友,调的酒也很棒,只是……’
‘你为什么要背叛唐呢?’
——————————————————————
“嗒、嗒、嗒……”小皮鞋继续敲击地面,发出一声声的清脆鸣音。
看见站在家族的夜店后门台阶上的那个男人,那个唐的“左手”。与他对视,稍后点点头,回答了男人无声的询问。
然后女孩头也不抬的离开。
当然,她并不知道男人看见她后在想什么。
‘下次要好好找唐谈谈她在孩子面前抽烟的事情了……’
这是多米尼克的想法:‘回家吧……’
稍稍回头看了一眼再次钻进夜店里的男人,蕾切尔狠狠吸了口烟,把烟拿在手上。
淡紫色的烟雾从女孩的俏鼻里呼出,然后与空气交融、混合,消散不见。
继续前进。
蕾切尔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会对多米尼克和蒂娜这对内拉家的父女产生抵触情绪,明明在唐遇到刺杀之前都没有的……
是啊,在唐遇刺之前都没有,是在那天晚上出现的,在明白唐没有吃多米尼克做的食物那时候,就开始了。
家里出了叛徒,但是不知道是谁。
可能是多米尼克,可能是蒂娜,可能是彼得,可能是菲利普,也有可能……
是她蕾切尔。
唐召集他们过来的时候,也是为了找到那个家族叛徒的吧……
但是唐肯定已经知道了,因为唐是那么的睿智。她的人生阅历肯定已经告诉了她答案,在最后留下他们三个私下交代任务就是证明。
至少,叛徒不在他们三个中间。
可是误会已经解开了,唐很清楚的告诉她叛徒不是内拉家的父女,也是警告她不要暗自做什么针对性的小动作。
不过,蕾切尔依然不认为多米尼克和蒂娜可以相信。
而这样的情绪,在七年前,多米尼克成为唐的顾问的时候就开始了。
明明,那之前她和同龄的蒂娜玩的挺好的。
愤怒?有点;不开心,有点;所以……
这是嫉妒吗?
就像是十年前的大火一样,舔呧着她的身体,她的心,烧的她安不下心,睡不着觉。
十年前,她在西雅图的家里,发生一场莫名其妙的火灾。唐从火海里抱出了她。那之后,她就一直跟在唐的身边。
按时间来说,她比多米尼克要久;按能力来说,她不认为多米尼克比她强。
好吧好吧是因为年龄,所以她暂时无法成为唐最得力的助手,所以暂时由多米尼克做唐的助手。
可是啊……为什么……啊?
为什么唐……会想把顾问这个最重要的职位,交给蒂娜那家伙啊!
蕾切尔掐灭手里的烟,摔在地上跺狠狠了两脚。
我才是唐最重要的人,是她最出色的助手,顾问这个职位应该是我的……是我的!
但是,这是唐的决定。
蕾切尔无法违背唐·维内托的决定,就像她无法消除那股子对多米尼克和蒂娜的嫉妒一样。
蕾切尔又点着一支烟。
不过这次不是那种大大的古巴雪茄,而是唐偷偷藏在书房的手卷烟,上次她趁唐不在去她书房玩,翻出来的,闻起来味道很好很喜欢她便悄悄拿了几根。
偶尔才舍得抽一根,更别说唐还不准她抽烟。
“Fa☆ke!”蕾切尔很不爽的骂了出来,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抽烟给唐逮到的场景。
那个星期她都不敢坐下来,只能趴着。
“明明自己天天抽……”蕾切尔嘀咕着,很不爽的,再次吸起来。
那清爽的味道从口中开始挥发,顺口腔滑入胸肺,随着自己的呼吸,再吐出,完成整个循环。
蕾切尔心情也稍稍好了点。
她停下了脚步。
站在巷子口,默默的望着前方那灯红酒绿多混合出来的奇妙光景,她驻足。
那是迈阿密的夜。
“啊啊,这么晚了,也该回去了,要是给唐知道了又会被骂……”
“……”蕾切尔顿了一下。
‘喂,干嘛?’蕾切尔问道。
直接在蕾切尔的视网膜上成像,所以蕾切尔看到了那个自己现在很讨厌的对手向她发来了通信。
‘你在哪?’对方还是那么一副下命令的口气,蕾切尔都能想得到她坐在沙发上瞪着眼冷着脸的样子。
‘与你何干?’阴着脸,蕾切尔很不耐烦的回问。
‘单纯的想知道而已……蕾切尔。’
好吧,至少叫了名字,至少能感到她对自己的尊敬。所以蕾切尔也稍稍端正一点点自己的态度。
只有一点点哦。
‘我在咖啡店吃饭啦,怎么了?’蕾切尔也同样说出对方的名字:‘蒂娜……’
‘你骗人。’
谎言直接被对方看破,蕾切尔有点懵,但是还是稳下来,反驳蒂娜:‘我说的是实话!’
虽然那脑波略微有点混乱。
‘你每次骗人的时候声调都会压低一度,而且在被揭穿的时候传过来的波会呈现特殊的纹路。’
我……蕾切尔一口Fa☆ke不知道该不该吐。
你他妈怎么知道的?
‘你骗人。’蕾切尔学起蒂娜。
‘别想反咬一口,蕾切尔你骗得了唐但是骗不了我。’
‘不是……我他妈很想问你怎么知道的……’
‘作为下一任的顾问,我有职责关心家里每一个人的情况。’
‘啧……妈的你是变态吧?’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想知道你现在在哪?’
‘我他妈在林肯路,和咖啡店隔着两百米的巷子里。’蕾切尔恶狠狠的说。
‘……’
没有回答,蕾切尔皱皱眉头,问:‘怎么了?没事我挂了。’
‘有事……’
‘说,别耽误老子时间。’
‘女孩子要有良好的修养……’
‘再您妈的见!’蕾切尔说完就要切断通信。
‘等等!’
‘说!’蕾切尔已经咬牙切齿了。
‘唐带着许漓小姐在林肯路这边玩,我要你去保护她们。’
‘别他妈对我发号施令,蒂娜·内拉,你他妈现在还不是顾问。’
‘……’
‘……哦,对不起……’
蕾切尔一脸凶恶的咬上烟头,等她接下来的话。
‘……那个……很不好意思,唐和阿漓,在林肯路逛街,我很担心她们……’
蕾切尔眼角抽动。
‘蕾伊,能不能请你去保护她们呢?’
‘……’
‘……’
‘……’
‘蕾伊?’对方奇怪的问道。
‘啧,我知道了……’蕾切尔拔下烟:‘我会去的……’
‘嗯……很感谢……’
‘哦……’
‘啧。’蕾切尔切断信息。
你丫的还记得这个称呼啊……七年前的你就是这么喊我的……也是用这样的语气……
蒂尔……
蕾切尔摇摇头,跨出巷子里的黑暗。
只是她不知道,她的表情柔和一点点。
然后,她就抬头。
看见了正站在马路对面正在互相喂食的,像是亲密无间的姐妹两的,唐和许漓。
好死不死,她们一脸懵逼的看着从巷子里走出来的蕾切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