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种麻烦事全都推给我,美其名曰锻炼我的组织能力……果然,立香是故意的吧?得罪了女人的下场我算是体会到了。”
塔兹米唉声叹气地往自己脸上涂着伤药,就在刚才,他亲自和一名打算投奔布德将军的少女打了一场——其实原本完全不需要干这种事的,毕竟那名叫黑瞳的可爱少女是帝具使,理当让布德将军自己来当考官。奈何立香声称自己作为布德将军的亲信,此次还被委以重任,自当表现出有所成长,而当考官和报名者切磋,不涉及性命,能安全和帝具使对练的机会就这么错过,岂不是浪费?
被立香这么一通忽悠,塔兹米也头脑热乎乎地答应了,毕竟他其实也想证明哪怕没有帝具,也可以和帝具使一争长短。而看那名叫黑瞳的少女,柔柔弱弱的模样,实在不像是有突出战斗力的感觉。
然后塔兹米毫不意外地被揍了。
如果纯粹以体术交手,他倒是完全不虚黑瞳,甚至可以靠着自身的体能优势略微占上风,但是让一名帝具使封印了帝具能力和自己肉搏,本身就不太合适,何况对方还是个体弱的少女,这就更不光彩了。
然而当黑瞳解放了帝具能力后,塔兹米就傻眼了——瞬间涌上来几个大汉,毫不客气地将没反应过来的塔兹米摁倒一顿胖揍……实际就算做好了准备,结果也不会有所偏差。没办法,在双方近战能力本就相差不大的前提下,突然多出一堆帮手,胜负根本没有悬念。
“帝具使都是这种样子,一个比一个凶残的吗?”
此前和乔利一起遇袭的时候,塔兹米对战两名帝具使虽然被压着打,但好歹还能喘口气,可后来在研究所里认识的几个,就超出了他的常识了——DR.时尚还好,虽然人是个木毛,但他自己也说了帝具基本没有强化太多自身战斗力,是个辅助倾向的。
第二个就是刚才以压倒性优势击败塔兹米的少女黑瞳,塔兹米看得出来,黑瞳似乎身体有着些许疾病,体力明显和她掌握的刀术匹配不上,而这样对方也能够在不使用帝具的情况下,和被布德大将军狠狠操练过的塔兹米打的有来有回,实力可见一斑。在启用帝具之后,更是压制的塔兹米毫无还手之力。
至于最后那个……塔兹米表示自己还没有活够。
研究所大门口那一大片弹坑还没填上呢,塔兹米绝对没有兴趣知道,以自己的肉身凡胎,需要小比倾泻多久的火力才会变成碎末。而且哪怕不带上小比,赛琉小姐的飞拳、打桩机和狙击炮,也是擦到就死的武器啊!
布德将军的电疗好歹能自己调节力度,确保在不致死的情况下进行切磋,可赛琉那是完全不留余地的——在塔兹米心中,已经把赛琉的危险度自动调整到布德大将军之上了。
“请问,这里是布德大将军招募治安执法部队的报名地点吗?”
又有人来报名了吗?
——塔兹米这么想着,正要回应对方,忽然鼻子闻到了一股“大海的味道”……好吧,实际上那就是鱼腥味。
来者是个笑容爽朗阳光,还带着一股“乡下人”的傻气的青年,加上他那一身好像刚从鱼市上跑出来的鱼腥气,一般人见到这名青年,肯定下意识觉得他更应该在摊贩上杀鱼才对。不过,好歹也算是个高手的塔兹米,在被鱼腥气给呛到的同时,就看出对方的身手架势,是明显的练家子。
“这里确实是……不过,你确定带着一麻袋的鱼干来真的合适吗?”
“这……我是想带点土特产,好方便和以后的同事打好关系来着——要不,您也收下一些?”
“你可别害我啊!被将军知道了,搞不好就要说我收受贿赂然后又抓我去拉练!我这段时间受的苦够多了,不想再添麻烦了!”
“呃,抱歉……”
“……不,是我反应过激了——该怎么说呢,突然见到了一个正常人,我反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是的!我认为这里更需要我的力量!”
如果是其他人,塔兹米或许还会认为对方有可能是投机分子,看中了布德大将军的名声,想要来寻求飞黄腾达的机会。但是眼前的这个浑身傻气的青年,本身就是极度稀有的帝具使,根本没有这么做的必要,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往上爬,金钱、名声、地位、美女,一切都应有尽有。
然而一想到自己似乎就认识一个比威尔还要傻得多的危险女人,塔兹米忽然释怀了。
“有什么考核需要我做的吗?”
“嗯……”塔兹米刚想要从座位上起身,忽然感到全身一阵酸痛,原本要出口的话语也变了,“既然是海军出身,战斗能力我相信你应该不缺,这次就换一个考核项目吧。”
之前挨了黑瞳一顿揍,身上的淤青还没有褪去呢,塔兹米仔细想了想,虽然和不同的帝具使交手很能增长经验,但是果然还是善待一下自己的身体比较好。
“和我一起去帝都转一圈吧。”
“诶?这就是考核……”
“不,与其说是考核,倒不如说,这是让你提前适应工作环境的氛围——说真的,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以将军的脾气,肯定对你满意的,测不测试都不重要啦。”
塔兹米都想好威尔之后的日常了——那铁定是和自己一起被揍啊!布德将军没什么爱好,唯独对于磨练他看好的年轻人,情有独钟,而威尔就是他最中意的有为青年的模板,绝对逃不掉的。
而看着威尔那副傻白甜的笑脸,塔兹米不难想象,对方一直以来生活的环境,应该还是相当淳朴的——这种心态,可不适合帝都的“风土人情”。为了对方着想,塔兹米决定带他见识一圈,早点将心态观念转变过来。
纯靠热情和热血,在帝都是真的没法活下去的。
……
……
“哎呀,感觉‘夜袭’的大家,似乎不太欢迎我的到来呢。”
“使用帝具能力变成小动物,潜入进来的家伙,指望我们对你的第一印象有多好,想想都不可能!”
切尔西叼着棒棒糖,对于几位未来同事的怒视,丝毫不在意,这幅游刃有余的态度,落在蕾欧奈和玛茵这两个急脾气的眼里,更是增添了几分嘲讽的意味。
“好吧,是我的错——我以为作为革命军高层宣传重点的‘夜袭’,在全员帝具使的光环笼罩下,发现我这么个小小的暗杀者应该是不成问题的。不过,似乎我有点想茬了,其他几位暂且不说,【狮子王】和【交叉之尾】,都有着不错的反侦察能力,结果也全是摆设吗?”
切尔西一口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毫不掩饰那股揶揄的意味:“我大概能明白,为什么组织上要把我调到‘夜袭’来了——因为你们作为一个全员帝具使配置的暗杀者团体,真的和瞎子没什么区别诶~”
虽说还保持着那副散漫的笑容,但是切尔西言辞间的指责意味已经足够明显了。
“其他人……我就暂且当各位未来的同伴,是半路出家的了,没有经受过系统专业的训练,在侦查和反侦察上,有所欠缺,那尚且情有可原。但是你……”切尔西将视线投向赤瞳,“是把当初学过的东西,全都还给了你的老师了吗?”
“我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暗杀者了。”
赤瞳放下了手里的带骨肉,一改平常的迷糊神情,认真地凝视着切尔西:“当初的我,孤身一人完成帝国指派的任务,什么也不用去想,仅仅作为一把刀而活着,自然活得像一把刀——刀能够时时刻刻保持着锋利。”
曾经身为帝国暗杀部队的无冕之王的赤瞳,当然清楚暗杀者“应该有”的生存方式。
“但是‘人’做不到‘刀’那样随时随地都保持着锋利,也不可能任何时候都做好了杀人的准备。如果你一定要揪着先前那点不放,那我的回答也很简单——那种生存的方式,我已经放弃了。”
“可是松懈的背后,往往是惨剧、团灭、重要之人的逝去,这样的代价,你认为自己支付得起吗?”
“我认为,用‘底气’来形容,更加妥当——我的同伴,很强,强到足以让我安心。”
严格来说,“夜袭”里真正科班出身的只有赤瞳一个,其他的成员,拉伯克和玛茵,因为战斗方式的原因,还能和“暗杀”搭到一点边,剩下的几个,希尔、雷欧奈、布兰德,哪个不是莽夫打法?
说他们是暗杀者还……真有些微妙。因为很多时候,他们干的都是趁着月黑风高,直接一拥而上把目标与其保镖,正面强杀的——反正一路上只要确保所有目击者都来不及发出警告,那么和潜行进去的效果,是一样的不是吗?
2 赤瞳多少也被这群人给同化了不少。
考虑到“夜袭”的大本营那种张扬的风格,说他们全员莽夫也没什么不对。毕竟,正如赤瞳所说的那样,以他们的总体实力,就算让人打上门,该担心的也不太会是“夜袭”的诸位。
“妙子要是看到了现在的你,会哭的。”
听到了这个记忆中有着非同一般分量的名字,赤瞳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你……”
“我算是她的师妹哦。”
赤瞳算是明白切尔西针对自己而来的敌意,是从何而来了——如果对方和记忆中那个本可以成为朋友的女孩是那样的关系,那么她确实有足够的理由,厌恶抛弃了暗杀者身份活得如此自在滋润的自己……甚至,直接怀抱着强烈的仇恨杀过来,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而察觉到了切尔西话语中隐藏的信息后,其余诸人也都闭上了嘴。
不管他们对于切尔西有着怎样的看法,至少现在,他们没法插嘴切尔西和赤瞳两人。
“妙子当初一直都很照顾我,所以听说她和师傅一起惨死的消息后,哪怕我一直认为自己很冷血,都难免伤心了一段时间……当然了,我没理由去憎恨一把‘刀’,这点常识还是有的。只是现在,看着沾着师傅师姐血液的那把刀,摇身一变,活得那么自在逍遥——心情,很复杂的。”
“硬要说的话,倒也不是‘你凭什么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活得那么幸福’这种low到掉渣的想法。只是,只是觉得很讽刺——你能明白吧,赤瞳小姐?”
“……你是觉得过往那些人的牺牲,就像儿戏。”
“没错,就像儿戏,幼稚到可笑。”
切尔西相信,在场众人之中,那些赤瞳的“伙伴”,不会有谁比自己更加了解赤瞳的过去——她知道曾经的赤瞳,和自己一样,也是有着“家人”的……而她们如今何在,似乎也是一个不必深究的问题。
“你的老师杀了我的师傅,然后他自己也在时代的潮流中被碾的粉身碎骨,就算我想报仇,也没地寻去。后来我也想明白了,像我们这种被刻意当成‘刀’来【锻造】的家伙,是没资格去谈什么复仇的。”
“你……你也可以试着体验一下,‘人’该有的生存方式。”
“很有诱惑力的提议。”
切尔西一边笑着,一边摇了摇头:“但我想,这对我来说应该是没用的。”
“为什么?你明明可以平淡地放下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