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约定再次会面的时候就要来到，主教无聊的像是地上的影子，他一看见影子，就想起博士，那个奇怪的男人。
从宾馆出来的九点到现在不过两个小时，那家咖啡馆还是打烊的样子，漆黑一片。
主教转生的身体是当地一个大学生的，主教可以随心所欲地选择自己的宿主，只是转生必须要杀死原来的宿主，这虽然不耗费魔力，但抛弃原有的躯体，总是让人遗憾，仿佛之前做了错的决定。
赶快来吧，主教在心中默默祈祷。
在晚上，很难感受到时间的流逝，熬夜的人总是觉得，自己明明只是多看了一会手机，怎么已经凌晨一两点了，所以现代人睡眠质量不好也是有原因的。
主教无聊地踢着碎石块，他在一条路的两端来回走动，将石块从前踢到后，又踢回去，如此循环消磨着时间。
灯光亮起，之前的咖啡馆又在凌晨开张了，主教从远处望见了灯光，不慌不忙地走过去，保持一种似乎并不在意的态度。
走进咖啡馆，还是老位置，咖啡已经摆好了，多尔就坐在那儿，主教没有说太多话，走了前坐在了对面。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主教向多尔说。
“我想就这样做吧。”，多尔说。
“那就这样吧。”，主教说。
似乎没什么可说的了，主教喝了一口咖啡，说：“很难想象我们在昨天还在战斗，现在却在一起喝咖啡聊天，我想这就和做梦一样。”
多尔捋了捋头发，说：“这不是好的话题，但是我觉得可以再随便聊聊，在走之前再互相交代一些重要的事。”
主教慢慢地说：“我想只是找一个女孩子，或许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
多尔非常理解主教的心情，他平静地说：“是啊，很简单，要是能找到的话。”
主教整理了语言，又喝了口咖啡，对着多尔说：“你看样子没什么信心啊。”
多尔又是冷静地说，“今天仔细思考了一段时间，我发现我被与你相遇之时的战斗冲昏了头脑，在这之前我并没有遇到过任何的强者，因而我仔细思忖之后，又感到一切随缘就好。”
多尔的语气流露出了一丝无可奈何的感觉，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主教也有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能改变什么的。
突然，咖啡馆走进了第三位客人。
“请给我最好的咖啡。”，少女故意把声音说的很大。
“好的。”，老板机械地答应。
多尔很快站了起来，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少女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同，唯一吸引人的可能就是罕见的金发了。
今天，朵伊奇没有呆在多尔的肩上，或许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主教观察眼前情况，他难以理解为何多尔看上去情绪为何如此激动。
少女找了一个靠角落的地方坐着，很自然。
主教发现多尔的外表发生了可以察觉的变化，头上多了恶魔一般的犄角，手指也变得与恶魔的指爪相似，眼前的名为多尔的人偶师，看样子隐藏了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多尔的注意力似乎被少女完全吸引住了，主教没有出声，他冷静地观察形势的变化。
少女注意到了身旁不远处的不友善的恶魔，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
时间之法，主教透过右眼看到了之前的痕迹，眼前的少女，为什么会带有时间之法的波动，主教这样想，少女的出现并不是偶然的，她是有目的的。
时间之法的痕迹残余在少女的衣袖、裙摆以及发丝等诸多地方，像是穿越时间的少女。
“请给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好的咖啡。”，少女装作醉醺醺的样子说道，明知道咖啡不含酒精，但是她还是在努力扮演一个酒鬼一样的角色。
多尔细长而尖的右手五指中隐约有一丝光，他直起右手与地面平行，像是要从这手掌中放射出万道激光。
“两位客人，请不要等不及了。”，少女在一刹那已经来到了多尔的背后，将他抬起的右臂重重放下。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安托丽娜小姐，没想到你原来就在附近。”，多尔说。
“原来把人类残忍杀害的就是你了，我说这熟悉的手法，果然你也到这边来了吗？”，安托丽娜说。
“抱歉，我还不想回去。”，安托丽娜继续说。
“安托丽娜小姐，是你父亲的命令，一切都源自于他，我并不是心血来潮所以前往这块陌生的大陆的。”，多尔回答。
她就是安托丽娜吗，主教不由得感叹这一少女的强大，她在时间甚至未曾向前迈过一丝的时间内便来到了多尔的身后。
“我已经不想回去了，你和父亲他们说，我要在这个世界住一会儿，你先回去吧。”，少女有些欢快地说。
“安托丽娜小姐，你似乎更强了呢。”，多尔说。
“但是，我也更强了，我发现这个世界似乎并非书中所说的如此，真相被封闭，一切都和想象的不同。”，多尔继续说。
多尔似乎铁了心要把安托丽娜带回到他所在的世界之中，主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复杂的。
安托丽娜开怀大笑，说：“来决斗吧。”
多尔微笑着答应了多尔的请求，两人走出了咖啡馆，主教看着他们离去，感到一种极度的不协调的感觉，像是完全无视自己了。
静观其变吧，主教这样想着，待到两人走远了之后，也走出了咖啡馆。
远处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黑暗的天空像是打雷一般时不时激起闪电一般的亮光。
下雨了。
主教的脚步声在水洼中此起彼伏，随着距离安托丽娜和多尔决斗的场所应该越来越近了，听得见刀剑声也更加清晰了。
娇小的少女与一个肿胀的恶魔进行着战斗，如果要形容的话。
那少女应该是安托丽娜，而那个恶魔，应该是之前的多尔了。
很难想象这是一场怎样的战斗，少女的身影快到已经突破了右眼的捕捉能力，她像是在时间中游走，而不是在空间中移动。
果然，时间之法所能达到的高度，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战斗过程中，刀剑碰撞的声音像是从虚无之中诞生的一般，少女随心所欲地改变自己的空间位置，短暂的时间被她分割成仿佛包含着无尽自身的间隙。
恶魔表现出了极强的恢复能力，被切成肉片的右手瞬间愈合，但又被切成更细的肉片，肉片与肉片间的连丝与骨质的残渣在不断的切割下化为齑粉。
很难形容这是怎样的切割，但是很明显，仅仅金属的刀剑是无法完成的。
恶魔的动作迟缓到令人感觉像是树懒一般，仿佛时间的流速都变慢了。
恶魔完全在被动挨打，看得出，它难以反抗。
忽然间，恶魔怒吼一声，然后逐渐回到了人形。
“你太强了，安托丽娜小姐，我没有想到你到了这儿甚至比以前更强了。”，多尔说。
“我们回去吧。”，安托丽娜说。
主教沉默着回到了咖啡馆坐着。
“果然，我就知道你没有这么好心，这座城市的一部分，已经成为你布局的一部分了吗？”，少女没好气地说。
“理想之城应该从改造居民开始，这件事情想必即使是你的父亲，也会默认的吧。”，多尔说。
“父亲他，我就是因为不喜欢他才离开的，无论你怎么说，但是，随便伤害普通的人类这真的是非常恶劣的事。”
少女画风一转，“但是呢，如果能让我接手你的工作的话，我就允许你。”
主教在一旁听的很清楚，即便在道德虚无的自己心中，也不免有些不快，更为重要的是，之前多尔与自己所说的话，似乎像是引诱自己的一个圈套。
两人在外想必聊了很多其他的事情，对于能够控制时间的少女而言，借着决斗的幌子交流情报也是极为可能的。
主教感到少女即便有着人类的外貌与声调乃至想法，但是她依旧是那一边的人，任何她们内部之间的矛盾都有协商解决的可能，而对于这边的人，少女虽然更有良知一些，但似乎是相对的。
既然已经确定眼前的两人不是好人，那么未来想必会是难缠的对手，但是还是表现出善意比较好。
“请问一下，我点的咖啡还没上来吗？”，主教对安托丽娜说。
主教的声音成为了充斥咖啡馆的第三种声音，让其他两种声音逐渐减小乃至停息。
“这是你的朋友吗？”，安托丽娜向多尔问道。
“这位是之前偶遇的，他自我介绍道是所谓使徒。”
“是人类自封的头衔吗？”，安托丽娜问。
“我想应该不是，他并不是使用所谓的科学技术来展开攻势的，他似乎与我们一样有着魔法力。”，多尔回答。
“那既然如此，有必要和他交朋友了，我觉得我这个人还是很热情好客的。”，安托丽娜说，“多尔，你先回去吧，我和你商量的事你先去做，在这之后我们再联系。”
“来，我们先喝咖啡吧，小哥。”，安托丽娜笑眯眯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