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本是农忙的时候,但田地中却少有人来往。对于牲畜们来说,在理应忙碌的农时偷得几日闲凉,没有比这更让自己悠哉的事情了。耕牛趴在棚中嚼着刚刚长出没多少的鲜草,优哉地哼着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调调;浑身脏兮兮的猪们窝在圈里,它们吃光了槽里的食物,随意地躺在地上,双眼一眯就进入了梦中;健壮的黄狗躲在狗窝里,懒洋洋地不愿出来,只有在家中闯入生人时才会象征性地吠叫两声,让主人们好生困扰;至于鸡鸭等家禽,早就趁着无人管理跑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很晚才回来。有些甚至成了狼的吃食,在夜里一去不复返。
唯一焦虑的,便是村民了。狼的入侵搞得村庄中人心惶惶,人们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霾。虽然每夜都会有帝卫保卫村庄,但是之前药园失火的事件让村民们根本吃不下这颗定心丸。现在因为狼的事情已经耽误了农时,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别说丰收了,连种子都没用播下去怎么谈丰收!即使是这样,也有一些胆大的村民趁着白天结成队伍一起前往田地里播种耕地,虽然有很多人都说在田地中见到了狼,但是对于这些人来说食物比什么都重要。
村民们因为狼影响耕种的事情发愁,但这根本无法影响小孩子们的心情,即使是大人们反复叮嘱,也会有不少孩子成群结队跑到家外面来玩。因为以前这个时候大人们也会去田地中劳作,所以今年村里的生气和往年几乎不差。
但是,凡事总有一个例外。今年的祝丰村,在某个地方人出奇的多。
药馆门前,帝刈面对着络绎不绝的人群,脸上的笑容已经显得十分疲惫。已经三天的时间,现在来药馆的人较之前已经少了许多。这些人有些独自来到药馆,手上拿着自家的礼物;有些三五成群,共同献上几句祝福的话语。帝刈对这些村民也很感激,说出的话也是发自肺腑,但架不住人多啊。三天的折腾,他已经没什么精力去认真接待这些村民了。只好随口‘恩’‘啊’敷衍应对。
药馆的内室,帝倾躺在床上,悄悄听着门外传来的自家父亲无力的声音,心中的窃笑已经压抑不住,终于爆发出来。
坐在床边的帝州和帝铭对视一眼,都出各自的眼睛中看到了疑惑。这妹子这几天就跟抽风了一样不停的笑,到底在笑点在哪啊……这样看着也看不出什么东西,不如直接问来的实在。帝铭使了个眼色,帝州眼光一亮,很明显理解了帝铭的意思。
“倾姐……到底在笑什么呢?”
“哎,帝州。你说我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帝倾脑补出了门外帝刈的狼狈模样,心中乐开了花。死老爹,让你没事做村长,现在好了吧,那么多人找你。我忙死你忙死你!心中赌气,嘴上的笑容也收了回去,这样帝铭二人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哪里没做好导致帝倾生气了。
这姑娘现在身子虚,生气什么的那可不成。二人就是不供神仙也得供着她。
(我说该不会是你把她给惹生气了吧?你倾姐要是生气了咱们可承受不住啊……)帝铭偷偷瞟向帝州,面部表情十分丰富。
(什么叫我倾姐?那不也是你倾姐?)帝州非常不服气,就欺负自己最小?
(巧了,我比你倾姐大了整整半年。不过是害怕她毒舌我我才认小的。)帝铭的眼神十分得意,我就是在欺负你最小,怎样?来打我啊~
(你……铭哥你不厚道!明明是你指使我去的,现在倾姐生气了当然要你去哄啊!)帝州有些着急了,自己哪里会哄人?这种花言巧语还是活得久见得多识得广、知识水平高的帝铭会的更多一些才对啊。
(小孩子哪里来的这么多说法?叫你去你就去……我……我不方便……)帝铭狠瞪他一眼,之后就扭过头去。内室静的可怕,气氛有些凝固住了。
(铭哥……你欺负人啊!)摇了摇头,帝州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了这个艰巨的任务。但是该如何开口呢?他从下就没有和其他人有过太多接触,哄人什么的根本就不会啊!不过……如果是安慰帝倾的话,对于自己来说也许可以轻松一些?也许吧……
帝州有些慌张,手指交叉在一起,嘴上开始胡言乱语。
“倾姐……你别生气了。啊……就、就算刈叔做出了那种事情,那,那也是为了你好嘛……”帝州脑海中一片空白,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了。果然哄人这种事情真的是好为难啊!帝州发誓,以后碰到别人生气,自己再也不去哄了!
帝倾:“???”
帝铭:“(完了,玩完了……)”心中满是绝望,他轻轻掐了下帝州腰间的软肉。
(啊!铭哥你干嘛!很痛的!)
(你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点什么啊!你说这话只能让倾姐更生气你懂不?!)
(那……那怎么办?我也不会啊……)
(你这家伙……不会就去学啊……)
帝倾躺在床上,二人的‘眉来眼去’全都在她的眼皮底下,她皱起眉头,腮部微微鼓起:“喂?你们两个人在那里偷偷干什么呢?”当着自己的面暗送秋波?当自己不存在吗?等等……暗送秋波?难道这两个家伙……帝倾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看向两人的目光有些变样了。
二人:“???”
(铭哥……倾姐看我们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对……)
(还不是你气的?快,再去哄哄啊!)
(啊?还是我?)
(去……)
帝州一脸无奈地转过头来,事到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倾姐、咱也要理解刈叔嘛,刈叔很忙有时候脱不开身没办法照顾你……现在的你腿脚不便,身上的伤也没好……刈叔安排铭哥照顾你也是为了你好嘛……”
(喂!)帝铭一脸冷汗,帝州还在说。看看帝倾,好家伙脸都气绿了。
低着头的帝州没有发现帝倾脸上的异样,依然处于掉线状态,所有的话都不走脑子一样。“再说……再说了,铭哥……铭哥很优秀啊,绝对能照顾好你……”
“谁要他照顾啊!……帝州,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但是你再这样说下去的话,我不介意考虑如何收拾你哦~”她的脸完全憋绿了,声音完全是吼出来的。看到在怒吼下瑟瑟发抖就差抱在一起的二人,帝倾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赶忙咳嗦两下,一脸‘关怀’地看着帝州,帝州的脸也变成了惨白色,仿佛看到了帝倾身后无数的怨灵在嘶吼咆哮。
‘安抚’过帝州,帝倾看向了帝铭,语气变得有些挖苦:“还有你啊帝铭,之前在外面不是挺能说得嘛?现在怎么这么拘谨啊?”帝铭一肚子苦水无处倾泻,自己现在可是连初吻都莫得了,这个恐怖的女人对自己怎么还是穷追猛打啊……
“倾姐你就饶了我吧,当时的确是我考虑的不周全,但是我真的没想到刈叔会这么做啊。要是我早知道的话,就是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那么做啊……”
“你的意思是我爹没那么做你就敢冲上来掐我的下巴?”
“啊……不是……我没有……行吧是我的错,但这事发突然我也没办法啊……”
看到帝铭语无伦次的表现,帝倾心中早就笑翻了,只是表面上没有动静而已。没想到全村公认优秀青年居然有着这么可爱的一面,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帝铭那里知道少女心中的想法,现在的他已经方寸大乱。那种感觉……和之前的帝州差不多。
“行吧,我父亲指定的未来夫君哪里会有错呢?错的都是妾身啊~以后咱就承蒙你的照顾了呢,亲爱的帝-铭—~”帝倾不知为何收起了刚才那副十分生气的表情,但是现在她的表情和语气结合起来之后在帝铭的心中比之前生气的时候更加可怕。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送命题……自己该不该回答啊?”帝铭在一瞬间就已经考虑了不下二十种回答,每个回答最终的结局都是一样的。“完了……我竟命丧于此……”
帝州才不会考虑这么多,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啊?我没听错吧?倾姐承认了?也就是说倾姐愿意和铭哥和解然后好好过日子了?”想到这里,帝州心中也乐翻了。
(喂喂,铭哥。倾姐都开口承认你了,咱就赶紧接受了呗。我想抱小孩……)
(抱你自己去,大人做事小孩子不要插手……)
帝铭心虚的紧,活了这么久,他从来没遇到过帝倾这么恐怖的女子。冷汗簌簌直冒、接下来的行招必须十分谨慎才行。然而无论是那种回答,在他的推算下都只有死路一条。既然如此就只能拼了!他目光似火灼灼,直逼帝倾。帝倾也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不知如何是好。
“我刚刚调戏这家伙是不是有些过火了……”
不再考虑后果,帝铭在帝州惊喜的呼喊声中直接翻上床铺,将不知所措的帝倾压在身下。
帝倾突然慌张起来,身体焦躁不安地扭动着:“好像真的把他逼急了……”
“倾姐,你的现在是我造成的,我愿意负责。”他的脸靠近帝倾,帝倾扭过羞红的脸,不再去看帝铭。已经感受到他的鼻息,帝倾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脸躲进地缝里。
帝州不嫌事大,甚至还没心没肺的问了句:“接下来是不是儿童不宜啊?不宜的话我走了哈。”
“不宜你妹啊!/你闭嘴啊!”
很可惜最后什么也没发生,这件事就以帝铭的脸色被留下一个鲜红的掌印告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