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恶意越来越强烈,随随便便就能被我感知到。
在门口、在街道的角落里,有许多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就像潜伏在草丛中的野兽在注视着它的猎物。
我不知道那些视线的主人有着怎样的目的。
但考虑到罗德岛的立场,以及乌萨斯帝国的态度,我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沉默地提防着,跟随着队伍,继续前进。
在赶路的过程中,临光问了我这么一个问题。
我干脆地点了点头,给予了干脆的回答。
“没错。”
“为什么不是重装和医疗?”
“……您和我所知道的塞雷娅女士不太一样。”
“我还是……”
临光还想问什么,可我却没有耐心和她纠缠下去。
她既然能提问这样的问题,说明凯尔希没有把事情全部说清楚。
这些事情中,不仅有我的事情,还有矿石病本身的事情。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种隐瞒是必要的。可对于罗德岛名义上的领导人,这种隐瞒就有其他的含义。
我必须确认阿米娅知道矿石病的真相,才能确认罗德岛的状态。
所以,我大声呼喊阿米娅的名字,让她注意到我。
“阿米娅!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有什么事情吗,塞雷娅女士?”
阿米娅依然是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和那些学生没什么不同。
我不由得皱起眉头,顿了一下,提问她三个问题——
“阿米娅,你战斗过吗?”
“我战斗过。罗德岛的干员,基本都战斗过。”
“阿米娅,你夺走过他人的性命吗?”
“我……夺走过……”
这样不行。这样对生命非常犹豫的样子,可一点都不行。
不过,考虑到凯尔希,也考虑到回答本身,我勉强认可了阿米娅,继续问她最后一个问题。
“阿米娅,你的目标究竟是消灭矿石病,还是救治得了矿石病的人?”
——这两者当然是不一样的!
我皱紧了眉头,对眼前这个和安格拉差不多大、差不多高的女孩颇为不满——更重要的是,对凯尔希那个家伙极其不满。
“我……我只是负责处理通常的事务……”
阿米娅低下了头,像个被班主任训斥的学生。
她这个样子,和安格拉没什么不同。
说到底,她只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女孩罢了,接触的东西太少,经历的事情太少。那些属于幼年的东西,还在她的身上留存着。
我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下。
“好吧……我明白了。到头来,凯尔希那个家伙竟然比我还要心软啊……”我感叹说。“从担负起这个职责开始,你就应该被凯尔希狠狠地训练,去接触那些你之前不想接触的事情,去理解那些你之前厌恶到近乎呕吐的概念……但是,凯尔希还是没有做吗……”
“那个……对不起,塞雷娅女士。我不知道凯尔希医生对您说了什么,可是罗德岛终究是一个制药公司,就算招募了这么多干员,也是不得已……”
“……发生了什么吗,塞雷娅女士?”
小女孩果然是小女孩,竟然到现在都没有发现那些视线。
还是说,罗德岛经常面对这种视线,令她习惯到放松警惕了?
可是,杜宾接下来大声的指令,却终结了我的猜测。
“全员警戒!拿出武器!重装干员立即上前,组成屏障,防卫任何可能出现的攻击!”
“杜宾教官……究竟发生了什么?”
“经过塞雷娅女士的提醒,我才注意到,从刚刚拐弯开始,多了许多恶意的视线。”
“恶意的……视线?”
我摇了摇头,却不打算说什么。
阿米娅看了我一眼,却不敢和我对视,什么都不敢说。
“不是厌恶、也不是愤怒,而是纯粹的仇恨。”临光也反应了过来,“像是黑色的火焰,已经燃烧了宿主的理智,使宿主化作复仇的野兽。只要这火焰的抑制开关关掉,对方就会立刻向我们攻击。”
“罗德岛的小兔子,距离博士休眠的地方还有多远?”
时间非常宝贵,我直接了当地询问计划。
就算我现在还没有加入罗德岛,我也打算夺取指挥权。
“大概还有十分钟的距离……”
阿米娅还有很多话要说,但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我只需要知道最关键的信息就好。
“距离天灾降临还有多久?”
阿米娅低声对麦克风提问了一下,很快得到了回复。
“……根据最新的卫星观测结果,大约还有四个小时。”
“你应该庆幸,罗德岛的小兔子。”
我冷漠地扫过那些憎恨的目光,然后冷漠地盯着阿米娅的眼睛。
在这个瞬间,那些憎恨的目光少了许多,就像被巨龙的威压吓破了胆一样,不敢对巨龙及其同伴发泄自己的恶意。
“我和安格拉的到来,拯救了你们罗德岛。要是还是按照之前你们那个化整为零、秘密唤醒‘博士’的方案,罗德岛的损失将会无比巨大——或许,你和博士会死在这里也说不定。”
这些人是直接冲着罗德岛来的。
这些人……是冲着“博士”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