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哨子声刺破了夜里的宁静,街道上昏暗的路灯下,一群或手持霰·弹·枪和冲锋枪,或是提着半人高的钢制盾牌手持软棍的武装人员从卡车上一跃而下,领头跳下来的那个头上卡着大檐帽的人嘴上叼着一枚哨子,鼓起腮帮子像青蛙一样把这枚哨子吹得震天响。
夜色已经深了,此刻的街上只有一个穿着黄背心的清洁工,正在打扫街道,他看到这些从卡车上跳下来的人以及他们袖口上的双龙铜镜标,脖子不由的缩了缩,拿着一把扫帚站到路边给这些来者不善的人让出道来,那个吹着哨子的大檐帽袖子上还带着黄色的袖标,脚上踩着一双高脚皮靴,在石板路上踩得啪啪的响,他眯着眼在1栋3层楼的门牌号上看了看,然后用手敲了敲大门,屋子里在之前哨子吹响之后,灯就亮了起来,不过这个大檐帽在敲了好几下之后还没有人开门,这似乎惹怒了他,直接抬起一只脚狠狠的一踹,门没有踹开,但是把门框踹的都在乱颤,铁门和门框之间的撞击声如同敲锣打鼓一般,屋子里面想起了一个有些颤抖的声音。
“这........这就来。”
不多时,一个瘦小的男人把门打开了,他的身上裹着一件睡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他用带着些许恐惧的目光看着门外的这群人,语气之中也带着些许的颤音:“各位长官,我可是守法遵纪的良民啊,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那个大檐帽从旁边另一个人的手中拿过了一张单据:“宋之平先生,明镜司请你去喝杯茶,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可以到局里慢慢谈,慢慢商量。”
“嗯?”那个大檐帽退后几步,再次看了看门牌号:“你这确实是9栋啊。”
大檐帽仔细的看了看之后点了点头:“看来确实是我弄错了,你不是宋之平先生。”
“对对对,我不是宋之平。”
瘦小男人脸上原本灿烂的笑容,顷刻间凝固在了脸上,带到两个干员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把他带到车上的时候,他的两只腿都软的走不动路,大檐帽看到他这一副软脚虾的模样只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然后鼓起腮帮子又吹了一声哨子:“好了,我们现在去9栋,留下一对把这家给我封了!里面那个女人也给我带出来!”
话音刚落不久,楼上就传来了一个女人如同杀猪般的叫声,刺耳的高分贝叫声如同魔音灌脑一般,大檐帽有些不悦的道:“你们不会把这个女的嘴巴给堵上么?!”
不过他不一样..........崇明的这些明镜司的人当中里不会有人比他更知晓本地那些三教九流的人物,他就像是一个蜘蛛网当中的蜘蛛一样,洞悉着这张网上所有的风吹草动。
9栋距离6栋的距离并不是很远,没几分钟就来到了9栋的楼下,用手电筒照了照门牌之后,这确实是个9,看来之前那个家伙所言不差,只是这栋楼的1楼和2楼还亮着灯,看样子刚才的动静,让这里的主人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只是这间房的主人显然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倒不是准备逃跑,而是打开了大门,一个干瘦的中年人就那么坐在正厅当中,隔着几十米注视着这群包围了他家的明镜司干员,他甚至打开了房门和院子的大门,敞开迎客。
“这个宋之平是犯了什么事来着?”大檐帽招呼过旁边一个干员问了一句,抓了那么多年的人,像这种还是第1次遇到,绝大多数只要看到自己身上的这身皮,就已经像刚才那个家伙一样,吓得走不动路了。
“大人,这个宋之平创办了好几个地下报刊,上头怀疑他和新学派有所往来,反正在我看来像这种,有一个算一个,肯定都是新学派分子。”
“你怎么看出来的?”
大檐帽看了屋里的宋之平一眼,他点了点头:“是啊,新学派的这些人,是不怕死的。”
戴着白手套的手高高的抬了起来,只要这只手挥下去,这群干员就会一窝蜂的冲进去,把这栋楼里面所有的人都给押出来,这只是一次日常的抓捕行动,根本没什么挑战性,大檐帽对于这种不怕死的家伙的兴趣也只是维持了刚才那么一瞬间,举起手的那一刻他这脑子里想到的就是今天晚上要抓的那一长串名单。
今天晚上还有的忙啊。
手向下挥了下来,身边的干员们也在同时向前冲了过去,他们迅速的抬脚跨过院门的门槛,只需要几步就能穿过这间不大的院子,冲到屋子里,屋子里坐着的那个人面色凝重的看着他们,他的手握在椅子的扶手上,指尖按的发白。
“轰!”
就在这一瞬间,耀眼的蓝光如同天上的繁星坠落于此一般,光芒闪的在场,所有的人都睁不开眼,在这周围的人下意识的都抬起手来遮在自己的眼前,刺眼的光亮并没有持续很久,只是在夜间突然受到如此高亮度的照射让在场大多数人暂时眼睛在黑暗当中看不清楚东西,伴随着刺眼的蓝光同时出现的还有重物坠落的声音,沉闷的响声如同震撼弹样轰击着他们的耳膜。
什么情况?
大檐帽也被这一阵刺眼的光芒晃得视线有些模糊,他用力的摇了摇头,用手在自己眼睛上揉了揉,眼前一片漆黑,只能看到一些模模糊糊的身影,就在他伸手去摸自己口袋里面手电的时候,在自己的面前有两盏大灯豁然亮起,再次出现的这两束刺眼的光芒,让他不由得再次伸手遮挡在自己的眼前,不过相比于上一次有所适应的,他倒是可以大概看清眼前是什么东西了。
只是........看了两眼之后,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