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宫的主殿位于整个殿宇群的正中央,这座少说得有四百年历史的建筑仍旧保存着相当多的尼禄时代的印记,古老的大理石台基上耸立着来自千年之前形制的科林斯式立柱,墙壁上绘制着泛灵信仰时期的神话故事,颜料使用魔法固定让其不至于脱落。
厚重的大理石大门在特殊机械结构的带动下应声打开,孔多赛侯爵的心中一惊,凯撒宫的正殿是平时帝国的大臣们朝会的场所,按理来讲是不会在朝会之外的时间开启正门的,而他从政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女皇陛下会在正殿中单独召见某位大臣。
孔多赛咽了咽口中的口水,把心中紧张的情绪压了下去,然后站直了身子,从开启的大门中走进了凯撒宫的正殿。
女皇的身影就端坐于那张有着高大的椅背的扶手椅上,双头鹰的雕像环抱整个椅子,扶手一侧是象征尼禄陛下的红龙,一侧则是象征罗马的巨狼,阳光从女皇的身后洒下,被双头鹰与椅子完全遮住,让女皇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
凯撒宫正殿的设计非常的操蛋,按道理来讲你在房间中开窗是为了让光线充满整个房间,方便大家互相看清的,但是这尼禄时代流传下来的在王座的背后开扇窗,把皇帝的面容隐藏下来而只让阳光照在大臣身上的设计四百多年了还是没有改过,据说这是尼禄陛下在亲自操刀凯撒宫正殿的设计的时候的手笔,其目的是为了增添皇帝的神秘感,让大臣们面对皇帝的时候都老老实实的。
孔多赛想象中的女皇陛下的身侧禁军环绕一幅兴师问罪的景象并没有出现,整座殿宇中除了她和女皇陛下便只有带他进门的守宫禁军,而那位禁军先生就在刚才,在得到女皇陛下的首肯之后便退出了殿宇。
——还顺带把门也关上了。
“孔多赛卿,让我们长话短说吧。”被一片神秘的阴影所笼罩着的女皇陛下换了个姿势,她翘起了二郎腿,双手交叠在胸前,把下巴搭在手上朝着孔多赛说道,“凡尔赛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大抵上是了解了,虽然很遗憾,但是你治理下的市政管理系统,貌似出现了相当多的问题啊,从去年开始就已经在渗透城市的邪教徒我姑且就不管了,毕竟邪教徒不说话谁也不知道他们是邪教徒,在这一点上我充分的体谅你的难处。”
“陛下,臣惶恐......”孔多赛开始酝酿起了自己早就已经准好了的说辞。
“真是的,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只会说臣惶恐啊,赛克斯图斯那老头儿是,你也是,臣惶恐有用的话这么大的国家还要法律做什么。”艾丽奥诺拉叹气道,“你在邪教徒的事件上疏忽的事情我可以原谅你,别担心,我没有在反讽你,毕竟那种情况谁也没法做的比你更好,否则抓邪教徒也不是人类诸国都头疼的事情了。”
艾丽奥诺拉那双璀璨的黄金色眼瞳扫去,孔多赛明显的松了口气,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自己做市长的城里出了邪教徒还可怕的了。
“不过你不要急着松口气,我比较在意的是你在那之后的处理措施。”艾丽奥诺拉的眼神深沉,阴影中唯一的亮光的那对黄金瞳也黯淡了几分,女皇长出口气说道,“您为什么要下令让市民们都待在自己的家中呢?”
“可是,陛下,那种情况如果还放任市民随意出城,不是会让邪教徒向外扩散,不,乃至是邪神的眷族都有可能出现在其他城市么?”
“我亲爱的侯爵阁下啊。”艾丽奥诺拉起身,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姿第一次展现在孔多赛的面前,洁白的披肩于阳光下招展,盯着忠诚却又不免陷入官场的尘污中的侯爵,艾丽奥诺拉一字一顿的说道,“您忽略了一件事情。”
“邪教徒的算盘是要在我们的城市中搞一件可以撼动我们根基的大事情,召唤邪神的眷族必然需要大量的血肉祭品,而在眷族降临之后更是需要更多的祭品来安抚这群贪婪的怪物。”艾丽奥诺拉顿了顿,继续说道,“封闭的房间,因为政府的政策而互相猜忌的人们,冷漠的邻里,您不觉得这是邪教徒猎取血肉祭品的绝佳场所吗,而更为可怕的是,您不但没有下令疏散人民,检查他们是否受到了邪教徒的蛊惑,反正还让他们待在自己的家中,这不正是让他们成为一群待宰的羔羊吗?”
“陛下,我......”
“不必辩解,辩解没有意义,侯爵阁下,我知道您是想做一些可以报效国家的事情用以弥补您心中的不安,正是因此,您进殿的时候才只会有我侯在这里,否则在此的便是禁军卫士了。”
“感谢陛下......”
“不要谢我,是你那还没有泯灭的良知救了你自己,但是,侯爵阁下,您得明白,有的东西不是心存良知就可以的,最重要的还是需要您动动脑子,您是帝国罗马大学毕业的不是吗?”艾丽奥诺拉打断了孔多赛,“好了,多余的事情不说,我希望您可以马上把凡尔赛事件中相关的文件整理之后给我递上来,我需要让我们的情报部门分析它。”
“关于这个,陛下,我已经整理好,并且递交给内务部了。”
“啊,是吗,那真是棒极了,侯爵阁下。您可以告退了。”艾丽奥诺拉点了点头,接着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朝着已经转身的孔多赛说道,“最后,我提醒您一下,我不关心您和什么人结交什么班子,但是,如果有人妄图动摇这个国家的话,我想您明白您掺和进去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