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闯入舞台的不一定是暴徒,”祂说,“也有可能是提前安排的戏剧的主角。”祂转过身去,徒留下一片渺渺。
法国瓦尔拉普拉日的沿海小镇上,一家新的商铺刚刚开张。
正值夏日,一轮大火轮被悬在上空,再加上法国南部出了名的干燥少雨,让镇上本就不多的人们都躲在了家里。这时候开张的店铺,若不是没好好选过开张的时间,就一定是对商品有着自信。
这家店显然属于前者。
店主人莉莉安是个十六岁的小女孩,在两个月之前刚刚搬过来。头一个月里,她把自己安顿了一下,就开起了小店。人们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钱开店,但也没有人关心这个。“她一定希望拿这一点盈利来过活吧。”人们这么想着。
但镇里的杂货店不少,仅仅是一个刚开张的小店并不会吸引多少客人。显然,在这片夏日的阴翳里,并没有人想要来店里买点什么。
莉莉安坐在柜台的后面,无聊地盯着窗前的银铃在不久前吹来的一阵海风下不断地摇摆着。耳边传来“叮铃叮铃”的声音,已然分不清是铃铛的响声还是骑士们的铁靴踏过土路发出的声音了。银铃——当然,是刷的银漆——是之前用开店时的前买的小装饰品,为的是烘托一下店里的气氛——不过现在用不到了。如果没有人来光顾的话,哪来的气氛呢?
难道是孤独的气氛吗?巴黎的吟游诗人倒是挺喜欢的。
莉莉安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她是从巴黎搬来的,她自己知道如果不想办法弄出些盈利的话,一定是过不下去的。不过,如果不是过不下去,谁会搬家呢?
“到现在已经开店一个月了,可哪怕一个客人都没有……”莉莉安忽的颓废起来,“再这样下去最后的那点积蓄就要吃光了。”
她紧紧盯着门口,希望奇迹般地有客人踏进这家商铺的大门。可一两点钟的夏日,人们都去作坊赶工了,路上除了时不时吹过来的海风和海风吹起来的粉尘外什么都没有,静的可怕。
她趴在柜台上,眼睛慢慢合上了。
——再醒过来时,她已经不在她的店里了。
“她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办了?”
耳边传来了这样的对话。
在短暂的刚刚睡醒所带来的困倦之后,她不得不对目前的状况感到害怕了。她抬起头,看到了两个全身布铠的骑士。
她在巴黎见过骑士。
那时候,骑士们穿着十字军的披风,正要去面见国王。弟弟满眼憧憬地望着他们,对她说他长大也要当骑士。她望着弟弟的眼睛和他眼中的憧憬,不由得笑了出来。
可如今见到的骑士,显然不是当初的圣洁的骑士了。
“哟,小丫头醒了。”
比较高大的骑士转过头,拿眼睛在她的身上扫了个来回。充满色.欲的目光让她不由得向墙角缩了缩,但随后她就感到身体已经被麻绳捆绑住了。她试探性地挣了挣麻绳,发现麻绳完全把她绑了个结实,而且十分坚韧。
“小丫头,别想了。这绳子是从你店里拿的。”高个骑士一眼看穿了她的小动作。
她从未如此后悔为何要保证店内商品质量。
“老大,真要把她办了?”矮个骑士出声道。
“不然你还要把她放了?”
“她还没到十八……”
“嗨呀,安道尔那边的人连十岁出头的都敢办,咱们办个十六的有什么事?”
莉莉安想要张口说点什么,嘴却被塞了个严实,让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高个骑士盯着她的眼睛,她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惊恐的神情。
“我们的小丫头害怕了,来听听她想说点什么。”
骑士一把把布匹从她的嘴里拽了出来。布匹粗糙的质感把她的嘴唇划得生疼,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嘴里被划出了几道口子。不过她顾不上这个,几乎是在能开口的那一刻,她脑袋里被塞满的疑问就争着抢着要冒出来。
只不过,有点卡壳。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东西作祟,她仅仅只是张着嘴,却不知道从哪里问起好。嘴里的鲜血混着唾液,渗出一股血腥味。
骑士一把把布匹又塞了回去。她因此而感到空前的恐惧了。她只身一人到南方来,非但没赚到钱,把本金全搭在了里面,还被这里的骑士绑架了。她不敢想象这些人会对她做什么,但她不认为那是什么好事。
“也许是强.奸?或者会直接杀掉我——那还好。”她这样想着,显然已经对脱身不抱希望了。
可也许是上帝的旨意,她偏不能那样快地知道自己的结局。一个同样穿着的骑士从远处跑来,身上的铁铠发出叮当的响声。他对着高个骑士耳语几句,使他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慌的神情。
莉莉安看到他转过头来,对着矮个骑士喊道:“约翰,看一下小丫头,别让她跑了。”这样,他就急匆匆地跑走了。
留下的骑士沉默地盯着她看,她也盯着那个骑士看。
快要凝固的空气中,骑士突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唔唔——”
骑士突然拍了下脑门,动作把莉莉安吓了一跳。
“忘了你嘴还被塞着。”
他小心地把布从莉莉安嘴里拿出来,放在了旁边的地上。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话了。”
“莉……莉莉安”
“约翰。”
两人没什么好说的。一个是绑匪,一个是绑票,似乎无论说什么都不大合适。
但人总要喝水。莉莉安刚刚醒过来,又被布塞住了嘴,自然感到口渴。
于是她怯生生地开口:“那个……水……”
骑士还在盯着她看。他突然叹了口气,站起身,拿起墙角的水壶。
“看来我还要给你喂水……老大不会乐意见到的。”
“不用……”
“你自己能喝吗?”
她不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骑士捏住她的下巴,把里面的水一点一点往她的嘴里灌。
水壶里的水不多,一会就被莉莉安喝完了。骑士盖上壶盖,又把水壶放回角落,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看老大的意思,你应该不会太好过……先休息会吧,我想个办法劝劝他。”说着,骑士自己坐在她身边,眯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她就听到了骑士平稳的呼吸声。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现在的处境。
这谈何容易?她只能尽力去做。正在她将要睡着的半梦半醒之间,一阵铁靴撞击地面的响声闹醒了她。
“约翰?我让你看着她你怎么睡着了?”
朦胧中,她看到高个骑士正蹲在矮个骑士面前。
“老大,她不是没跑嘛……”矮个骑士摆摆手,转头看向莉莉安,“还睡着了。”
“你……算了,你们富家大……”
“老大,您看她这么乖,是不是……”矮个骑士唐突地打断了他的抱怨,转入了另一个话题。
高个骑士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诧异道:“不办了?你什么时候发出了这种良心?要不然我办她你在旁边看着?”
“可……”矮个骑士似乎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今天就是耶稣他亲自来,我也——”
一个清冷的声音插入进来。
“你也什么?”
一柄弯掉的剑架在了高个骑士的脖子上。
“初次相见,九条奈美。”
握着“剑”的少女这么自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