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是任何知性生物的本能,即便是人造人也不例外。
“圣杯战争之后,得到爱因兹贝伦家的一些资料后,我再为你们母女制作全新的身体。”苍崎橙子收拾好手术道具,坐在爱丽丝菲尔的身边,“那么,能够活下去的感想如何?”
“就像是解脱了一样。”爱丽丝菲尔躺在床上,而这时她瞧见了门口的男性,“切嗣?”
“非常好。”爱丽丝菲尔看向床头柜的金杯。
苍崎橙子让出位置,紧接着卫宫切嗣坐在床边,握住了夫人的手,脸上同样带着解脱了的笑容。那是庆幸妻子能够活下来的笑容,旋即他又看见了床头柜的小圣杯:“……这就是,小圣杯。”
“机制没有启动前,只是个普通的杯子。”苍崎橙子拎起包,拿着小圣杯走出房间,“你们夫妇二人应该有不少话要说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至于这杯子,我去交给梅林。”
卫宫切嗣看着苍崎橙子手中的金杯,眼神有些出神。
“切嗣?”爱丽丝菲尔发现了丈夫的异样。
来到会客室,苍崎橙子看见了整备军械的久宇舞弥,看见了依然在博弈国际象棋的两只剑士,看见了正端来刚出炉夜宵的卫宫,以及津津有味撸着猫妖看着弟子下棋的梅林。
“……卫宫,白先生呢?”
苍崎橙子不是圣杯战争的一份子,除了两只如果不叫职介就分不清的骑士王外,比起职介他更倾向于叫本名。
“教会。”梅林答道。
“教会?这种时间?”苍崎橙子随意坐在一张板凳上,看向另一边的黑无毛,“不用跟着你Master,Berserker吗?”
“Master是出色的战士,Assassin绝不是他威胁。”黑无毛全神贯注的看着棋盘,她并不想输给另一个自己,“更何况如果真的遇到突发情况,Master也有令咒。”
“但他去教会做什么呢?”卫宫不解。
“谁知道呢。”
……
夜晚的冬木教会,荒凉而阴森。
这片土地上本就没有几名信徒,理应整个教会只有言峰父子二人,但世界上此时此刻却是热闹的有些过分。
“但是明明吃不下了,为什么我的手在自己动?”
“六味一体的魔幻麻婆豆腐!”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白自清有些懵逼的看着热闹的过了头的客厅。
一盘又一盘的菜从厨房中被端出,仅仅是站在客厅便能听出那轰鸣的灶台声与双耳锅翻炒之声。
“不,我知道你们是在试菜……所以为什么你们会在试菜?”白自清小声问道。
“因为,好吃。”紫马尾哈桑回答的很认真,旋即似乎是为了加强自己的语气,又重重的点了点头,“真的很好吃。”
这里并不是言峰绮礼的家,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给并不存在的教会职工,或是被收留的苦难者居住的地方。有厨房,有客房,也有个大大的客厅可以吃饭。
言峰绮礼正在厨房中烧菜,十名暗杀者分坐长桌左右,不在空位上的巨汉和老人哈桑正一盘又一盘新出锅的菜送上桌,分别品尝着、评点着,甚至还在手边的笔记本上撰写着详细的报告书。
他们吃的很开心。
他们笑的很开心。
“如果只是让一个人吃的话,无论是怎样的美食也会在七八盘之后便吃腻。”言峰绮礼端着一份甜品走了出来,递给了白自清,似乎是他作为主人招待客人的食物,“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一年了,白先生。托你所赐,现在的我已经找到了人生的目标。”
芝士的芬芳与覆盆子的果香,在180度的烤箱中经过三十五至四十分钟左右的烘烤后完美的混合在一起,对于甜品狂热分子来说几乎是无法阻挡的美味。
言峰绮礼看见了白自清在将蛋糕接过之后,脸上的欲望,嘴角几乎咧到耳垂:“吃吗?”
白自清郑重的拿起蛋糕,小心的咬下一口,当即眼睛瞪得滚圆——
神父很满意白自清的表情,反身张开双臂,拥抱着还弥散着辣椒素的房间。
“对于这点,我发自内心的感谢你,白先生。不过话又说回来,白先生,在圣杯战争的敏感时期找上我,想必并非只是为了一年前的对话吧?”
言峰绮礼重新回归严肃,但即便如此,嘴上依然能看出名为笑容的存在。
名为言峰绮礼的男人,虽然不至于坠入魔道,但终究在某种意义上歪掉了。
随手将空盘交给一名哈桑,又接过湿纸巾擦了擦手和嘴:“只是带来恶魔的邀请而已。”
“但如果是恶魔的话就没有问题了。无论做什么都在预料之中,都在计算之中,都在可接受范围之内,而一旦有一天恶魔做了对世界有益的事情,人们反而会这样问自己——原来恶魔也有好的吗?
“另外你知道吗,言峰绮礼?恶魔原本也是神明哦?
“Demon(恶魔)这个词的词源来自于希腊语的Daimon,原本是「神灵、半神、守护神」的意义,亦是基督教传入希腊之前,希腊人所崇拜的神灵。只是一神论的基督教传入希腊之后,除了上帝之外不承认其他任何神灵,因而希腊传统宗教所信仰的神便被剥夺了神的地位。自那之后,Daimon的意义便开始由神向魔转变。”
言峰绮礼紧盯着白自清的眼睛:“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只是一点小事罢了。”白自清向前几步,来到了言峰绮礼的背后,目视着摇曳的烛火缓缓的侧过头。
等到白自清离开时,已经接近午夜。
临行前,白自清看了一眼某间紧闭的客房门,嘴角轻轻挑了挑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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