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何时雨停下了,但不经意间总会发现雨又来了。这就是狩云,以雨为传统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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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被浓墨胡乱地涂抹过一般,灰蓝的层云参差地起伏着。
风挟着湿冷的凉意,越过半开的推窗,拨动落地的纱帘,翻舞着少女靛蓝色百褶裙的下摆。
弥子放下书,抬眼向窗外望去,目所能及的远山与天际浑然一色,好像在天空的水缸里绽开了群青染料,胡乱搅动一番,已经难以分清哪里是山,哪里是云。
“啊,又要下雨了......”
刚刚还看着书架出神的弥子循声回头,天中正起身推开椅子。
“嗯,是呢。”
有些摸不着头,弥子呆呆地轻声回答。
“....”
天中似乎想起了什么站在原地没了动作,盯着弥子的眼睛半晌,嘴唇轻轻开合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活像个哑剧演员。
弥子困惑地眨眨眼,低头视线落在了天中起身时反扣在桌上的书上。
“低沉而下垂的天空像个盖子?”
“世界变成一间潮湿的囚室....不是,我不是想说这个。”天中把书推到一边。
“天中姐?”
“弥公,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嗯,有什么奇怪的吗?”
看到弥子瞳孔中的天真无辜,天中踌躇着。
“不……没什么,突然忘了想说什么。”天中的表情仿佛是放下什么,绕过弥子走到窗边,探身合上开窗,在雨水打进室内前。
“对了,昨天素子阿姨感冒了,我帮她在图书馆代班。”
“发生了什么吗?”天中习以为常了弥子话题的跳脱,背窗倾靠坐上有点冰凉的窗台,双手交叠抱胸等待着下文。
“有一个没见过的大叔来图书馆查阅了很多资料,好像是在调查姐姐的事。”
“你姐姐的事...是那件事?”
“嗯。”
“他找到了哪些东西?”
“唔……几乎所有与那关联的书面材料,我是在影印室检查清单时注意到的。”
“太奇怪了,偏偏是这种时间……”
“说起来……”
“嗯?”
“那个大叔挺帅……呜,好痛。”
天中看着抱头呜咽的女孩,一脸无奈的放下短了半截粉笔。“你应该早点告诉这事,我现在有很不好的预感……”
甲野整理完手上的资料,发出疲惫而又克制的轻声叹息。
他回忆起下午拜访狩云大社时发生的对话。
‘宫清和’在三十年前就死了?那曾经与他有过密切书信往来的笔友‘宫清和’又是谁呢?
那些似是而非的线索,繁杂无章摆在他面前,一时间理不清多少头绪。
甲野起身关掉书桌上的台灯,书房内瞬间晦暗下去,推开椅子走到向北的落地窗前驻足,在这酒店客房二十八层高度,远眺着西北方向。
与天光截然相悖的。
那里暮色已尽,山气阴翳浑浊,蠕行翻涌的黑烟云雾誓要把这天地吞下,又像是无穷不尽的枷锁。
——空山匍匐着,畏惧着。
那不可知的,在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