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像是在海里,周围皆是幽邃之黑暗,只有目光所及的尽头才能见到一缕淡淡的阳光。
——这里是?
咕噜咕噜~
小凑露子疑惑地张开口,海水便旋即倒灌而入,被排挤开来的空气进入水中形成气泡,被浮力托动着朝海面上升,气泡随压强的减小逐渐膨胀,最后消失在了那一抹刺破水面的光芒之中。
气泡在上浮,而她,则是在下沉。
远处的光芒愈来愈单薄,环绕的黑暗愈来愈浓烈。
终于,她沉入阳光无法庇护的深海。
然而,在光芒逝去的瞬间,有什么东西落入了海中。
那东西闪烁着金光,以比她更快的下落速度接近过来。
——这是……盒子?
靠近到一定距离之后,小凑露子便发觉了金光的真相,那是一个主体为黑色的匣子,棱边上包裹着暗金色的金属框架,之前的金光多半就是源自于此,而远望时之所以觉得灿烂闪耀,大约也是被四周的漆黑烘衬的缘故。
黑色的匣子表面上刻着怪异的浮雕,看上去十分古旧,有几处地方裂开了小口,透过裂痕能够看见盒子的里面。
那是,黑暗。
并非周遭环境那种近乎寂静的漆黑,匣中的黑色好似浓雾一般混沌,它不停地翻涌,仿佛马上就要——
“破体而出一样。”
……
咔啦咔啦~
小凑露子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前一秒的景象已然全数不见。
——刚才的……是梦吗?
自己并非身处水中,视野也还算明亮,回想起海水灌入口腔时根本没有产生丝毫窒息感,小凑露子也只得将那些画面归结为一场奇怪的梦了。
咔啦咔啦~
内心做出定论,注意力分散以后,耳边那一直响个不停,如同轮子滚动的声音也变得明显了起来。
小凑露子开始打量起眼前全新的环境来,她应该是位于一个不算宽敞的木制厢房中,几个衣着年龄都各不相同的陌生人零散地靠在皮革的座椅上,他们都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昏迷了。
透过半开的窗户,能看到风景在高速往后倒退,加上屁股上那阵虽然算不上剧烈,但也绝对难以忽视的抖动感,小凑露子几乎是瞬间便做出了判断。
——是在……马车上?
轮子,车厢,倒退的风景,持续的颠簸,符合小凑露子有限认知的,就只有马车了。
“不错,你是这次来的人里素质最好的一个。”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小凑露子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发女性正冷笑地盯着她,黑发的女性约莫二十来岁的样子,留着一头短发,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衣,露出肚脐,外边还套了件黑夹克,下半身则是一条浅色的牛仔裤,她斜靠在出口的门框边上,身躯微微躬出一个角度,看上去起来非常社会。
“……你是谁?”小凑露子警惕道,突然来到陌生的环境,眼前还出现一个明显不太友善的人,她的戒心也理所当然地提高了。
然而,与她的警惕相反,那个黑发的女子在说完前一句话之后,就忽然撤掉了脸上的冰冻,一转她初时给人的印象。
“呜——!终于说出这句台词了!自从进入空间我就等着这一刻了,超激动的!”女子兴奋得甚至跳了起来。
“呃……”180度的反转让小凑露子有些不知所措,她愣愣地看着对方,一时间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那句台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吗?
小凑露子完全无法理解黑发女子大笑的理由,困惑的同时也莫名有些尴尬。
大约是注意到了小凑露子的情况,女子很快就止住了笑声,她挠了挠头,说:“抱歉抱歉,一时间有点忘乎所以了呢,刚才的事情请不要太过在意。”
“……那个,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是谁?”沉默了片刻,小凑露子还是决定将刚才的一幕抛开,转而问起了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呵,第一个问题,你……不,你们,”黑发女子的视线越过小凑露子,在她身后,那些最开始还处于沉睡或昏迷状态的人们也已经醒了过来,“你们不是应该已经心知肚明了么?”
——心知肚明?
小凑露子蓦地一愣,不过马上她的目光就明亮了起来。
“难道说……”
“没错,这里是异世界,异位面,异空间,无论哪种称呼都好,反正这都已经不是你们曾经所待的那个地方了。”黑发女子嘴角微微上扬,“是的,一切都是真的,你们接受了那家伙的提案,参加到了这场《无限游戏》之中来,而这里,就是你们第一个任务世界。”
她扫视了一圈,又继续道:“同样,愿望的事情也是货真价实,只要获得足够的分数,任何愿望都能被实现,亿万富翁也好,长生不老也好,甚至连死人复活的事情都能够办到。”
黑发女子一说完,整个车厢便蓦然安静下来,众人都谨慎地没有发话,耳畔只有车轮的轱辘和微风的轻抚。
但是,即便没有人说话,有一点也能被轻易察觉出来,那便是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热切了。
因为他们都心怀欲望,有想要得到的东西,有想要实现的东西,有得不到的东西,有实现不了的东西。
小凑露子也并不例外。
——小雪……
小凑露子眼神凝聚,她的话,也一样有着只凭个人能力永远无法达到的愿望。
“咳咳!”等众人都消化了她所带来的的情报,黑发女子又亲自打破了沉默。
不知是不是错觉,小凑露子好像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失望,好像是期待的某种事情并没有如期发生一样。
“大家都接受得很快嘛,没有出现不和谐的声音呢,很好,那么我们就回到第二个问题吧,我是谁?”黑发女子停顿了一小会,又说:“不,不仅仅是我,你们应该是对除自己之外的每个人的身份都感到好奇才对。”
“自我介绍一下如何?反正至少在这个任务世界,我们是要当同伴的,彼此之间还是需要最基本的了解的,介绍的方式就采用简单的姓名加特长好了,这样的话也方便分配之后的工作。”
“首先的话,就由你开始吧。”黑发女子将目光放到了离她最近的小凑露子身上。
“诶?露吗?”小凑露子呆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露……我叫小凑露子,特长的话……游戏?”
她有些不确定地回答,毕竟她除了比较擅长游戏之外,似乎也没别的特点了,不过游戏的话,真的能算特长吗?
“小凑露子吗?好,就叫你露子吧,”黑发女子倒是没有在意太多,擅自将称呼缩减为两个字后,她又转头看向其他人,“下一个。”
“额,我叫李……”被她看向人马上也做出回应,只是他才张嘴,就被黑发女子不耐烦地打断了。
“啊啊,自我介绍好麻烦,算了,你就叫眼镜宅吧,你叫女大学生,你叫中二病,你叫外国人,你的话……嗯,大叔?”
她朝剩下的人指指点点,不一会儿就给他们取好了绰号。
“喂喂,擅自给别人取外号也太不礼貌了吧!?”
“我早就不是大学生了!”
“我才不是中二病!我的手是真的骨折了!”
“在我看来,你们才是外国人好不好?”
“呃,对你们来说的话,我好像的确是大叔呢。”
被取了外号的除开大叔,都对黑发女子进行了反驳,然而她却并没有理会这些,说:
“总而言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露子,眼镜宅,女大学生,中二病,外国人还有大叔,以后我们就这么互相称呼。”
“至于我的话……”黑发女子笑了笑,“叫我董小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