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是什么?"
“梦是无意识的渴望与恐惧所伪装的阴影。”
说到这里,阿蕾莎女士顿了顿,手向前拿起了水杯,喝了一口水之后才点了点头,继续讲了下去,她对自己讲的这一段相当的满意,于是她补充道。
“所以我们的梦,在过去被分成美梦,和噩梦。”
“我们的梦往往意味着我们的精神在渴望或者抵制着什么。”
底下是一大堆笔在纸上滑动的声音,阿蕾莎禁止学生们在她的课上用手机拍下她的讲义然后回去复习,作为一名四十岁的瑞典心理学教授,她总觉得这样子是对授课者的不尊重。
她对底下的这群中国学生很满意,因为他们显得更加勤奋和好学,阿蕾莎的目光扫了一圈,对着那个举起手的年轻人露出了微笑,手往前一伸,示意他可以问他的问题了。
“那么梦会交叠吗?”
“呃。”她明显地迟疑了一下,用因为老去而粗糙的食指点了点讲台的面。
阿蕾莎又看向了天花板,最终以一种略有些无奈的神情看向这个发问的学生,人类精神解读的过程实在太过漫长,也许再过两个世纪,对于人类思维的解析依旧无法到达那一层更深入的地步。
她只能以一种随意的口吻说道。
“在英国的某所研究所的调查中,出现了十六万人次梦中出现的同一形象男子,而根据描述绘画的人像,根据被调查者的采访都说是真实且恐怖的。”
她特意以一种轻松似乎在聊些乡野趣闻的口吻来说这件事,作为一名心理学研究者,她对这种没有什么研究报告辅佐的单纯调查孤例并没有什么兴趣,因为人是无时不刻不在受引导的,人在对于自己梦境进行事后的模糊性描述的同时,可能被调查人员的无意识的引导给塑造出成最终调查的报告结果。
“梦境的交叠,是恐怖吗?”
那个中国年轻人又问道,这次阿蕾莎没有回答。
但是他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起身推开了椅子,弯腰从地上拎起自己的包,就这样出门而去了。
原本正回头准备翻讲义的阿蕾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不遵守班级教学纪律的年轻人,在愤怒和宽松之中纠结,艰难地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她已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了。
她心中的存在之光在一瞬之间破灭,现实的眼光照了进来。
阿蕾莎褶皱的眼皮动了动,眼珠在眼皮缝隙里漏出的阳光中滚动了两圈,重新睁开眼,将眼前的一切纳入眼底。
一杯尚且温热的咖啡,熟悉的咖啡店里的顾客,一切都跟之前没什么变化。
她抬起左手,惊疑地看了眼手表,两点十分,距离两点才过去了十分钟。
而她是两点才来到的这家咖啡店,明明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可是她却莫名感觉度过了整个上午,虽然是在梦中。
“居然在梦中我也在给人上课吗,也许我是太累了,我该休息了。”
她身处食指揉了揉太阳穴,那里在隐隐作痛,如果不是她的身体一直很好,她恐怕会以为自己得了脑血栓之类的东西。
她突然有些伤感,想到自己是不是在异国他乡呆的太久,疲劳,总是让人梦多。
阿蕾莎摇摇头,没有再去管那个在她记忆之中迅速模糊化的旧梦,开始享用眼前的这杯咖啡。
咖啡厅的角落里,一直在闭目养神的陈休谟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仅仅是闭眼了一瞬,在梦中教堂的一侧,他将一本轻若羽毛的书塞进了墙壁上的书架里,封面被陈休谟用手指刻出了一串字符。
《梦境解析》阿蕾莎著。
实际上他并不需要以听讲这种低效的方式来进行知识的吸收,这种讲述只是一种引导,让梦的主人敞开心扉,紧接着,陈休谟就会趁着松动闯入与梦境相连的那一片区域,将这知识化为己用。
满意地向侍者点头,但他是为此刻的自己而感到满足。
他已经完全记下了阿蕾莎所拥有的这部分知识,先不管这部分知识是否因为阿蕾莎某些学习过程中的错误和个人认知导致的跟公认学术界的偏颇,和陈休谟自己是否灵活运用,至少他现在,已经完全记住了这本书的内容。
从脑海中提取知识,和抽象化的翻阅脑海中的一本书,并无本质区别。
他握了握拳头,压抑住兴奋的心情,这种感觉,实在太好了。
学习,是会使人感到快乐的。
真正令人痛苦的,是学习的过程。
当人能不劳而直接掌握某些技能的时候,充斥的满足感不亚于使用一些精神类刺激药物。
可惜的是,陈休谟并不能做到如同经典的恐怖片形象梦中恶鬼弗莱迪一样梦中杀人,人的潜意识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损伤,也就是如同所谓传的神乎其神的美国异闻,血滴实验一样,肉体会出现潜意识中忠实反映出的变化。
但似乎,陈休谟目前并没有掌握将梦中封锁的方法。
每个人的梦都是被动式体验,但这终究是别人的梦,陈休谟所能做的,是击溃他人的心智,再而将梦夺为所用,彻底吞食。
现在,这名叫阿蕾莎的瑞典心理学教授的残梦已经被他吞吃两个干净,他的梦中世界,又壮大了一份。
虽然有心把整栋楼的邻居都吃个遍,但陈休谟还不想让这栋楼成为传说中的鬼楼,那样,可能会引起某些不必要的注意。
眼前的阿蕾莎即使是自己控制了没有让梦破碎,自然清醒的她依旧感觉到头痛。
端起咖啡,看着那名外国女士收拾好东西离开。
陈休谟暂时放下了最近继续窥探她梦境的想法。
反正她的暂时租房地址陈休谟已经摸清楚了,也许过段时间两人都有空的时候,陈休谟会再去掏出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