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近乎透明的丝条状花瓣在无定的风中飘摇,亘古的月悬挂在夜空中,让传颂的光带着圣咏在夜空激荡。
在花田之中唯一开辟出的小路,连接着一座教堂,无数林立的尖锐塔顶,在月夜中不再散发辉华的彩色玻璃,这座哥特式的教堂,似乎已经在这个地方矗立了数个世纪。
陈休谟坐在教堂门前的第二级阶梯上,无聊地摆弄手里的花朵。
他咳嗽一声,就推开了天空中的夜幕,换上了和煦的阳光。
这是他的梦境。
一切由他主宰,星辰日月皆是由他掌握,无所不能的世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梦境的初始会是一片无垠的洁白花海,而梦境中只有那座教堂,是不受他的掌控的。
陈休谟看向花海外面,那里是一片漆黑,象征着梦的镜头。
他早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特殊之处,只是今日这些细微的特异之处才在一瞬之间爆发出来。
记忆中,他凭借着清醒梦这一特异之处,在小学五年级之后,他就获得了比其他人更多的自由时间,以及意味着,在其他人因为刻苦的学习而睡眠不足的时候,他依旧保持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优渥。
他的梦境一直是可控的,只是不像现在这样,清晰真实到了他在一瞬之间产生恐惧的地步,这是他第三天进入到这种可控的梦境之中了。
无论是十分钟的打盹,还是长达十四小时的熟睡,都可以进入到这片空间之中。
但是这还不是他所说的特异之处,如果仅仅是这种的话,那么陈休谟早就可以做到了,无非就是程度的问题。
他的手突然伸向天空,似乎要揪住天幕,而天空也就如同低矮的果树一般,一颗从天空中缓缓飘过的气泡被他握在了手中。
在这颗小小的气泡之中,正在循环播放着一些图案。
这是隔壁林姓女邻居的梦境。
前几天,她家搞装修,搞得陈休谟一夜没有睡着。
陈休谟的手指微微用力,陷进了这颗气泡之中,紧接着他身体化作一股烟气,钻进了这枚气泡之中。
天空中在播放着《Marry you》。
明媚的阳光从窗帘缝中微微透进来,唤醒了她一天的好心情。
她听见楼下的喇叭声,拉开窗帘,惊喜地看到楼下的居一龙在车上对她微笑,他穿着白色西装,她看清了,车座旁边还摆着什么东西,她心想,也许是一束玫瑰,或者装着戒指的小盒子。
真好啊,今天真好啊。
一边想着一边飞快地洗脸,给脸上打上淡妆,她高兴得快要蹦跶起来,甚至要忍不住飞快地下楼,像一只猫咪一样扑进他的怀里。
今天果然是个好日子啊,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居然不小心就在微信上加到了居一龙的小号,顺利了解到了他的另一面,就这样,发展下去···她脸一红,捧着脸在镜子面前扭来扭去。
叮铃铃,门口的电话响了。
她风一般跑了过去,接起了电话,一个轻柔的男声在电话那头说“开门吧。”
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又是听得她心中一动,赶紧打开了门,因为位置的原因,她还没有看到门口站着的到底是谁。
一阵嘈杂的电磁声划过,一段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
“然后就去死吧!”
她下意识地头皮一麻,感觉一股血液全部涌进了脑子里,搞得她晕晕乎乎的。,
这次她听清了,门外那个人,也在说着同样的话。
门口那边的,到底是谁。
种种电影之中的恐怖画面在她脑海之中闪过,是不是下一刻,就会有一个手提着电锯,戴着人气面具的家伙将自己哗嚓一刀劈成两半。
她捂住嘴巴,尽力不让自己尖叫出声,现在必须得想想办法,至少得知道门口站着的到底是谁,但是她此时身体却是软软的,连动弹都做不到。
救救我,门外的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求求你告诉我这只是个恶作剧吧。
门外的陈休谟眨眨眼,想了想,把脸上那种精神病变态杀手的反癫狂笑容抹去,身体膨大了几圈,从西装内侧掏出了一个人皮面具套上,手上的尖刀也丢到一边,换上一把夸张的遍布血腥的电锯。
一拉锯绳,内部的发动机发出如同野兽狂躁吼声的巨大嗡响。
良久,那个巨大嗡响,在她心脏揪起砰砰乱跳之间,动了起来。
她拖着身体早早地躲进了一个柜子里。
她在柜子里,听着那个沉重的脚步在她家里到处游荡,翻箱倒柜的声音逐渐近了。
她捂住心脏,但是呼吸和心跳的声音还是那么大,听着声音,她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拿着电锯的杀人狂发出粗重的喘息声在寻找着自己。
突然,那个走动的声音停止了,而且,似乎就在自己的卧室里。
她屏住呼吸,可是还是有另外一股呼吸声在她的耳边,她空白的脑海里勉强生出一股力量来回想自己的呼吸声,她的呼吸声绝对没有这么粗重。
顷刻间,她明白了,是那个杀人狂,站在柜子前没有走动。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那个电锯杀人狂没有打开门,而是选择在柜子口等待。
柜子里的黑暗放大了这种恐惧,她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少秒,她想打开手机,又怕手机的亮光让外面那个杀人狂察觉到她。
就在她求爷爷告奶奶向她知道的各方神明祈祷的时候,柜子门却突然轰的打开,一只巨手将她揪了起来,狠狠地灌在窗户上,她感到身躯碰碎了玻璃,从楼上飞了出去。
要知道,这里可是17楼。
看到眼前的景象变化越来越快,地面以过山车一般的速度朝她飞来,她张开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啊!!!!!!”
第二天,脸色苍白的她没能去上班,而是声音虚弱地跟老板请了个假。
那个梦太过真实,而且她醒来之后感觉脑袋里晕晕的,没什么精神。
陈休谟满意地点点头,将这个破碎的梦境收入了自己的囊中。
他的梦世界,又扩大了几分。
但同时,他的疑惑也在增长,他看向天宇,在那里,悬挂着一个梦。
如同恒星一般巨大,黑暗的梦,沉甸甸地压在所有梦境的头顶。
那是谁的梦?
那是祂的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