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11自毁系统引发的爆炸,并没能持续很久。在燃尽了内部所自带的全部炸药后,吞噬了机体的火球在带走了韩彩德的遗体后便消失在了空中。就宛如它到来带走逝去战士的英魂时一样,毫无预兆。
“王中校,接下来……”
“让日本帝国的那些软脚虾们撤出去吧,他们继续坐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了,除了继续扩大我们需要掩护的范围以外。”
虽然王武晨这句话说的多少都有些歧视日本帝国部队的意思,诚然他们从头到尾都坐在了突击队列的最里面将损失降到了几乎为0,但也不可否认他们在精确火力打击上所做的表现其实并不比其他北约国家的部队弱到了哪里去。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因为某些不可描述的历史遗留原因导致了目前的状况,顺带外加一条,武田贤一郎的官阶是少校,正好比他低一级。
“……”对于王武晨的回答,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因为目前摆在他手头上的,回应这种带有一定“歧视”色彩的语句并不是第一任务。帮一把那个即将要被坦克级给就地正法的77式F-4J击震可能是更好的任务。
“这,这帮怪物……!”坦克级的下颚死死地抵在了他手中的匕首上,原先反手持刀的姿势早已因为恐于力量上的悬殊差距把匕首给压断而换成了正手格挡姿势。
但怎奈,有些时候技不如“人”就只能忍气吞声,像击震这款手部出力某种意义上甚至不如狂风的战术机,或许在它能够坚持到2001年的Block 214型F-4J以前,其赋予绝大多数日本帝国机师的唯一意义就是至少自己还有一台战术机能开,而不是要赤手空拳的上战场。
“晃藏!”一旁的武田贤一郎虽然也是有心想要救援,但刚腾出来能用来激活第二把匕首的左臂,覆盖在收纳仓上的装甲才刚刚打开就又立刻给逼了回去。
的确飞刀救人这种举动看起来是很帅没错,但如果不想为了耍酷而送上自己一条手臂当作给突击级过个场的片酬的话,或许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毕竟再怎么说有两条手臂那都肯定比一条手臂来得强啊。
“嘁,碍事!”啐了一口,左臂的匕首由于他和突击级的相对速度差异问题,留给他的攻击窗口只足够让贤一郎在它的前部冲角上划出无数火花,和一道浅浅的划痕。
很明显的,这种伤势和疼痛别说是一只身为大型种的突击级了,就算是一只坦克级也估计连停都不会停一下。当然这是建立在它们也有痛觉的前提下,而到目前为止来讲,似乎还没人能够非常有效的证明一下这个理论的可行性。
但不论如何,武田贤一郎尝试拦截这只突击级的尝试都肯定是落了个空,而这也直接将真田晃藏放在了它的攻击路线上,而且没有半点有效的应对手段。
如果他选择去专心对付突击级,那么就会让坦克级享受一份美味的点心,而若是选择无视突击级而专心对付坦克级,对于这只“犀牛“来说也无非就是一次额外的障碍突破训练而已。
“可,可恶,可恶啊啊啊啊!!“人类本身确实是一种很神奇的物种,不同于野兽和BETA这种根本不知恐惧为何物的生命,人类懂得因为恐惧而保存自我,却也可以化恐惧为力量,在最后关头放手一搏。
就和持刀左手一样挡着坦克级下颚的右拳,迅速缩回了一边,短短一秒内就重新调整好了攻击的角度,“我和校友们约好的,一定会活着回去的,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出的右拳,一击打在了它的右侧面部上,由最初接触面为圆心释放出来的冲击波,更是沿着它内部的骨骼结构传递到了每一个蕴藏在内的细胞。
由于BETA的骨骼结构是如此的适合力量的传输,这一拳在这只坦克级脸上留下的痕迹,已经清楚到了就如同湖面上的涟漪一般。无数碎骨的残渣,连同着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皮下组织瞬间飞舞在了空中,在探照灯的光芒下短暂现形后不久便被黑暗所吞噬。
“接下来,是……!”解决掉了面前的坦克级,但现实却容不得真田晃藏喘上半口气,只因突击级所带来的威胁已经近在咫尺。全身上下以他成为一名卫士以来最快的速度调整着机体的迎击参数,但能留给他的击震去完成这些任务的时间窗口,却实在是太短了。“不行!来不及了……!”
带着绝望的目光盯着屏幕,右手死死握住了他从京都前往内利斯空军基地以前自己的校友们交给他的祈福挂坠,此刻他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希望神明能够保佑自己。但突击级自然不会因为他情感中所流露出来的恐惧而减慢自己的速度,更不会因此而停下。
“真田!!”武田贤一郎的吼声,就宛如韩彩德被截击级命中以前那样充斥着他的耳机,不过贤一郎一样很明白,他不会有足够的时间去援护,真田晃藏也不会有足够的窗口去避开。
“武田队长,抱歉,看起来我只能,走到这一步了……”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先前充斥着内心的恐惧却在一瞬间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无比的平静。就如同先前所提到过的一样,人类是一种很神奇的物种,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完成交替,或许这也是因为自知难逃一死那么也不如平静面对的这种情绪影响所导致。
“要想去死还早了点,别忘了这里不光只有你们樱花中队。”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伴随着从侧面袭来的弹幕,贯穿了突击级的身体。从满身黄色红色混合的血液当中依稀能够辨别出来的白色机体,一脚把还挣扎着想要向前爬动的BETA给踩成了肉泥。随后便走到了瘫倒在地上的击震前,向他伸出了右手。
“站起来,士兵。告诉我,你的名字。”天翼的右臂轻轻一拉,便把真田晃藏的座机拉了起来。虽然卡尔理应知道樱花中队副官的名字,但在这种混战之中因为各种接连不断的情况更新而导致遗忘个别人的名字,也算是情有可原。
“真田,真田晃藏。指挥官。”
“真田吗,我想起来了。日本帝国军樱花中队的副官,是吧。那么现在你们的任务更新,告诉你们的带队长官即刻起樱花中队全员撤退,立刻返回地表并与直掩队会和。”
“但是指挥官,这样的话,你们最后的火力援护就会……”直觉告诉他,如果服从这个命令就等于亲手断送掉最后四个人的幸存机会,虽然两人之间只有音频通讯,但屏幕中那个自始至终就没有黯淡下去过散发着黄色光芒的眼睛,或许它的机师此刻要求他们完成这个任务的意志就和这架机体的眼神一样坚定。
“你是想违反长官的命令吗?” 看着依旧犹豫不决站在原地不动的击震,天翼的左手狠狠的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快去!”
“…”传感器所显示出来的压力读数,以及就好像是一道惊雷一样落在他耳中的命令声,在一刹那中让晃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指挥官。您的命令,我会完成的。”
至于为什么他会选择这么做,他自己对此有两个解释:第一是,日本帝国军的战术机部队似乎追随了海军和陆军两个军种共有的一个问题,永远听从上级命令而且不要去对此抱有任何疑问。第二则是他听到了先前韩彩德临终时和卡尔的对话,虽然并没有彻底理解这些话的意思,但他内心对此的解释是“指挥官把活着的希望交给了我,希望我能完成他没完成的任务。“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是数年后已经成为陆军上将级别的爱丽丝蒂娜在一次偶然的德日演习期间询问真田晃藏时他给出的回答。
但在击震转身离开前,天翼的手指再度点了一下他的肩膀“另外,我还有一事相求,真田晃藏阁下。“
“是,请说吧,指挥官所托付的任务,我肯定会完成的。”
微微一笑,亦或许只是因为连续作战太过疲惫甚至连其他的表情也做不出来“若是在未来,你会成为其他战术机驾驶员的教官,日本帝国军,是把驾驶员称之为卫士吧……别让他们重蹈我们的覆辙,一定要让他们成为独当一面的卫士。当然,对你也是如此。等你培养出了更多的优秀卫士以后,再来和我们报喜也不为迟。”
“……您的任务,在下必将铭记于心。。请保重。”两具已经彻底被血液污染的推进器,再度喷出了耀眼的光芒,背后的突击炮,却被晃藏卸了下来,递到了卡尔的手中。“后会有期,指挥官。”
“呵,下次再会的时候。可别再让我把你从地上拉起来了……当然,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单手接住了空中的那门WS-16,无比娴熟的从地上捡起了一个36mm弹夹,装了进去。“武器系统重连,左手臂无信号链接,右手臂已确认WS-16型突击炮信号,正在调整射击火控参数。残弹量250发。“
“这是日本帝国军指挥官武田贤一郎报告,我部即刻起撤出H05明斯克HIVE,祝愿所有还在HIVE内部的战友们,祝诸君武运昌隆。各部,展开撤离。“
“看起来那些软脚虾们已经跑了?“双手各拿一门,背上还背着一把82式突击炮的歼-8,缓缓降落在了米格27的背后。背上的武器挂架微微扬起,卡尔也立刻反手接了过去。
“啊,已经都撤出去了。但感谢你的武器支援,这样一来,就至少可以两手同时开火了。“
“别指望这里面有多少弹药,我们国家的弹种和你们的并不通用。“
雷达再度刷新了一遍周围的敌对信号情报,除了代表自己的光点以外,周围只剩下了王武晨一人的蓝色光点。就连先前理应跟他们在一起的嘉尔大队的最后两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断开了数据连接。也就是说此时此刻除了占领了不足两个像素的蓝色光芒以外,其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满江红“了。
“居然……有这么多……“
“不会……吧…… “不同于直面数量和洪水中携带者的水滴一样无法计算的BETA,德国的指挥部当中,由于此刻HQ的屏幕上已经被天翼机体上到处安装的摄像机所捕捉的实时影像所占领,666中队的成员们,他们也能看到卡尔所看到的一切,除了没有办法以第一人称视角观看以外。
“为什么,中校他居然能坦然面对……“
而不论此时此刻他们在想什么,有一点是绝对一样的:纵观整个他们的战术机驾驶员生涯,他们所面对过的BETA总数加起来也肯定没有此时HIVE里所存在的多,PTSD患者或者一些心理素质不够硬的驾驶员如果被要求面对这种级别的敌人,没有直接瘫痪就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滴答“是液体掉落到地面上的声音,在这一片死寂的指挥室中,虽然有视频中声音的干扰,却依旧显得无比清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一滴和卡尔面颊上同样颜色的红色液体。
“爱丽丝,你的手……!”对于这等无比清楚的液体掉落声第一做出反应的,不是别人。是在他们被强制调回德国前特意被卡尔嘱咐过的提奥多尔。
“我的……手?”被各种情绪所充斥着的脑海,甚至无视了肉体上传来的痛感,直到被提奥多尔提醒,缓缓摊开的手掌心中,那枚宝石戒指的尖锐处已经突破了皮肤的阻拦,刺进了肉里,虽然不深,却足够让血液流出。
“血色的……夜晚……”8年前的那个夜晚,她亲手枪决了她的哥哥,那天晚上的月光,似乎就和现在自己手中的血液一样,是完全一样的猩红色,虽然不知道如今的明斯克上空是不是也有着一轮血色的月亮,但当初的梦魇,却又再度回归了。“难道说,你也要……”
“我们被包围了。”枪机一松,一个打空了的弹夹立刻被退了出来,紧随着又是一个残缺不全的弹夹被按了进去。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刚进军校一天的新兵蛋子都看得出来。”王武晨活动了一下长时间被后坐力所折磨的右臂,再度将枪口对准了面前的BETA,头也没回便回答道。“希望地上还有足够的弹药,不然的话我就只能怪这帮子设计师忘了给战术机加装牙齿了。”
“弹药的话这里只要有残骸就肯定会有……倒是最后的燃料还能支撑多久……韩中校的结局,我并不希望出现在我身上。”一步一步往后倒退着,但仅仅走了不足五步,便直接抵在了歼-8的身上,这里本身就没有多少阵地可供拱手相让,且战且退从最开始就不是一个选择。苏联人最爱怎么说来着的,俄罗斯虽幅员辽阔,但已无处可退:后边就是莫斯科。
把这句话摆到面前的战局当中,应该就是:我们最初的阵地虽广,但已无路可逃,后边就是与你并肩作战的弟兄。
“真要这么说的话,或许也轮不到你来说,要算起来我的燃料储备量可比你少……”
“呵……那么,有什么计划吗,面对目前这个状况,这个令人绝望的局面。”
“‘没有’听起来像不像一个答案(原构思英文:Does ‘No’ sounds like an answer?)?”明明是一句玩笑话,却听不出半点玩笑的意思。
“‘没有’吗……我对你的回答的答复是,并不。(原构思英文:Well,no.)”微微耸了耸肩,刚想扣动扳机的手指,却被王武晨紧跟着的问题所打断。
“不过你既然问了我问题,那我也回问你一句好了……年轻人,你有后悔过吗?我从你的眼睛里就看得出来,你在当初那会儿完全有权利选择和其他人一起撤退,你清楚这不会被任何人所责备。但你选择了踏上明知这条明知道尽头是死亡的道路。抛弃那些你视之为珍宝的情感也好,事物也好,人也好……”
“后悔,吗……这个问题也许我只有在面临真正的死亡的时候才能去回答是不是真的后悔……至少现在,我并不这么认为,战士们或许会在未来为逝去者复仇的过程中因为我们今天的每一个举动而受益无数,但那也只是建立在,生者愿意给死者这个赴死意义的前提下,但我愿意坚信他们会给予我这个意义,也因此我不后悔。”
“那么如果他们选择不给予你这个意义,建立在这个事实上,再来问你一遍,你会后悔吗?”
“就算如此,我也不会……”虽有犹豫,但这或许是他这个人的缺点,并不喜欢违背自己内心的意愿“这是战士的职责,无论后人给我什么评价……只知道鲁莽的一介武夫,或者是拉着无数精英和自己陪葬的一个愚蠢者,都无所谓……”
这个问题,其实在是否继续深入HIVE内部进行渗透调查的选择摆在他面前时,卡尔就已经问过自己了。先前那一瞬间的犹豫,就是因为他也希望完成自己和爱丽丝蒂娜的诺言,而不是踏上一条不归路,就和利迪·马瑟纳斯说的一样,若非为了这个联合国的行动,他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活见鬼的HIVE里和BETA玩赌命游戏。
是人皆畏惧死亡,只是临界点不同。
“能联络上嘉尔大队的指挥官和副官吗?”
“通讯信号中断,正在尝试重新连接。”从多架战术机的摄像机上以各种不同的角度去观察一个HIVE的内部,进而计算建立出一个相对而言更加完整的内部3D模型,是一个绝对不可多得的机会。
哪怕抛开身为王牌驾驶员的价值不论,就算只是一群新兵,在战场上普遍活不过10分钟的终极菜鸟,他们一样会在HIVE当中被重视,只因为人类一直对HIVE内部没有完整的了解,而他们会带来全人类需要的信息,哪怕只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证明有效。
而在这片混乱当中,自然也没人注意到,谢尔盖·列昂尼德维奇·索科洛夫在两个保镖的护卫下悄悄离开了指挥室,就和其他已经撤出去的国家的那些国防部长一样。只不过,他有一项额外的任务,一项他和苏联国防部因为彼得连科没能做到情报收集而作为将功补过机会的任务。
“你都听见了吗,迪米特里·彼得连科中校。伟大的祖国母亲向来都对犯错者表以宽容,并给予他们将功补过的机会,不要让她失望第二次。把你们那个指挥官带回来,我们需要他的一些协助,超感官知觉(ESP)计划,Alternative III的团队会很乐意看到有一个教官来让我们的棋子有更强的力量。就只有这么多……但是要看清楚,你出手的时间,我们不需要德国来玩什么干涉和抗议,要让世界以为他死了。你的副官会被允许知道这件事,但她是唯一一个除了你以外能被告知的人,你的大队,也不许有任何人知道……同时你无需关心将他带回以后该如何处置,我们在伊尔库茨克见……”
并没有回答,但这也是比较通用的一个答复手段,闪烁在他左侧脸颊上的红色通信信号指示灯以后,才缓缓叹了一口气。
“……”在茫茫BETA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在不被整个世界的眼睛所注意到的前提下把一个驾驶员以不管是什么方式从驾驶舱里带出来,还不能让他抵抗,还要带着自己的副官全身而退,和地表上的大队主力会和,更不允许大队里任何其他人知道。
整整六个前提,每一项都在和其他各种客观因素互相矛盾,但迪米特里很清楚索科洛夫所说的“将功补过的机会”这句话的意思,这并不是在开玩笑。相比起“人间蒸发”,或许古拉格还是更好的出路。但同样的,这是他唯一一次机会,若是失败的话,等待自己的只可能是一枚对准自己太阳穴,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子弹。
“听见了吧,菲卡吉雅……”
“但要怎么做,中校你清楚这根本不可能完成。要把他活着带回伊尔库茨克,全程还不允许被直掩队和大队其他人知道。。”略显担忧的声音,倒不是因为她担心这个指挥官的死活,说到底卡尔此刻对于她而言只不过就是人生当中一个极限会共事1个月多一点的陌生人罢了。
但她真正担心的是迪米特里· 彼得连科的安危,确实迪米特里不是她的丈夫,不过在她因为身孕无法出战的那段时间不可否认帮助她和她丈夫躲过各种苏联官方审查的人就是他。从各种意义上而言,她都欠彼得连科很多。
“没什么怎么做不怎么做,该干什么干什么。先想好该怎么从这里突破到他边上去,当然,先得等那个中国的驾驶员退场再说……”看了一眼屏幕上拉托洛娃明显带有着犹豫和不安的神情,微微摇了摇头,随即反手一刀就将一只坦克级钉在了地上,一脚踩下,冷冷的看着四散的脑浆和血液,将匕首收回了刀鞘中。
弹药和燃料从来不是无限的,模拟机上的一键重来也不会在真实的战斗当中重现。既然做出了无悔的选择,就要做好那一刻来临时的准备。
在缺乏120mm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的火力压制下,36mm的HVAP根本没办法对抗迎头撞上来的突击级。而如今全靠APU来支撑最基础运作能力的歼-8,也没有躲开的可能。
BETA似乎在不断的战斗过程中也在以令人咂舌的速度进化,但或许这是它们与生俱来的能力。分割渗透,逐个击破,已经颇有一套德式闪击战的作风,先依靠绝对数量优势把威胁性较大的战术机给缠住不能脱身或者掩护其他人,再将已经濒临丧失作战能力的战术机逐个击破,并最后回过头来弄死先前被缠住的那些人。
先前真田晃藏所遭遇的情况便是这种例子的典型代表,但如今王武晨对上的却似乎更加可怕,同样是一只突击级,但他却指望不上卡尔来援护,而且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别人。
“啧……怎么全盯着我,我这里可是没弹药了啊……!”一记偏向肘击再度逼退了想要摸上来看看能不能捞到什么战果的截击级,就立刻将目光放在了从正面冲上来的突击级。
“我没办法继续为您提供间歇火力支援了,中校,请自己小心。”看着另外一边甚至已经需要把肩上趴着的坦克级拖下来才能堪堪保持住平衡的米格27天翼,王武晨很明白,这里也是他的终点。APU提供的动力甚至无法激活引擎不足1%的推力,而他唯有大幅度的机动规避才可能躲开来。
“看起来,我要在另外一边和你碰头了,年轻人……但如果你今天还不想加入我们的话,我就给你一句最后的忠告好了,The mark of the immature man is that he wants todie nobly for a cause, while the mark of the mature man is that he wants tolive humbly for one…(中文翻译:一个不成熟的人的标志是他愿意为了某个理由而轰轰烈烈地死去,一个成熟的人的标志是他愿意为了某个理由而谦恭地活下去。)活下去吧,带着我们奋战的理由……纵使会被世人所不理解,就如同你所说的那样……”
“……中校!!”一瞬之间他就明白过来这句话是要说什么了,狠狠一拽,将刚想张嘴把自己肩甲给咬出一个洞的坦克级给摔倒了地上。待回过头去时,只有听到了金属被碾碎的悲鸣声。
王武晨他相比起韩彩德而言,是幸运的,突击级的这一击冲击力是如此之大,从突破机体表面到传输到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上,中间时间的间隔不足3秒钟,一击毙命,却不会有任何痛苦,因为时间是如此的短暂,他甚至没有机会感觉到。
“暴风大队的两个超级王牌,居然都……”
“战士们选择了他们自己的命运,我们唯有不辜负他们的牺牲,才是正确的选择,我只会说这么多。”张ai萍并没有太多的感触,或者说自从他们选择义无反顾冲进HIVE最深处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些战士们的命运早已注定,身为老将,他很清楚该怎么回应这些战士的牺牲。向曼弗雷德·韦尔纳致意后,就慢步走出了房间。
……
“……”不直到这已经是第几次环顾四周,周围的景色却依旧没有变过,除了遍地的尸骸,遗留下来的或许只有堆积成山的弹壳。最初开始渗透时便是这样,这么久的战斗过后,也是这样,除了此时他身边俨然已经无人相伴。
擦了一下额头上即将流入眼睛当中的血液,将无线电的频率,调整到了公开频道。
“这是集群指挥官,卡尔·海因兹·桑德斯,呼叫联合国军总司令部,我是目前本次行动中依旧存留在HIVE当中的最后幸存者。请求,和德国司令部直接对话的许可……”
“许可获准,阁下。”无需德奎利加尔的许可,或者是任何其他人的许可,应答员就立刻给出了答复。转过头去,留在这个房间中的最后两位高级官员,也是微微点了点头。“通信频道已经就位。”汇报完毕以后,又将另外一个旋钮调整到了指定的通讯频道线路上。
只是两个旋钮旋转几下的时间,却无比漫长。明明可以在一瞬间扑上来彻底击垮他的BETA,却因为不知什么原因缩了回去,或者说选择了按兵不动,留在了原地。
万物皆有灵性,也许这对于BETA一样适用。
“了解……”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吗,在送我们离开的时候。。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爱丽丝蒂娜的声音,以外的冷静,命运已经注定,流露出任何额外的情绪,只会增加他的痛苦。
“并不,我并没有设想过一切会以这样的方式迎来它的终结。”
我祈愿能够陪伴她直至生命的尽头,她曾说她给了我全部的爱。
“但死亡,从来不是一个终点,这只是一个新的旅途的开始而已。”
我们曾满怀期待地梦想新的生活,定居在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
但这一切在还未发觉之时已急剧改变。
这场灾难,夺去了我的梦想。
“我并不喜欢落于人后,请允许我打破和你的诺言,爱丽丝。允许我,先行一步,去万劫不复的地狱当中看看。”一滴眼泪,缓缓从眼角中流出,流入嘴角,没有悔恨的味道。
我哭泣不停,思念着我的爱人。
我没有力量,曾期待着你能永远陪伴在我身边。
“但你们在一切都结束后,应该会前去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毕竟,我是无权在那天使学会飞翔的地方滞留的。”
我的挚爱又去哪儿了呢,我变得没有力量。
“我给予了你我的一切,轻易夺去。为什么,不愿留下……”
“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去完成,有些事情,高于一切。请再原谅我一次,爱丽丝。”
我们还不知道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无处藏身。
没人能离开也没人坚持继续,我所知道的,便是我的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
“不论多么绝望,都不要放弃希望。黎明前的那一刻永远是最黑暗的时候,你是那道光芒,请原谅我必须强加给你的这个愿望,以悲伤和不甘为动力,保护好其他人。”
我不住流泪,思念我的挚爱。
我没有力量,曾期待着你能永远陪在我身边。
我的挚爱啊,你究竟在哪儿。
我变得毫无力量,我只能独自一人。
不断地呼唤你的名字。
“就此,再见了。我对你的感情,永远都不会改变,这一点,也请不要忘记……”
面前的舱盖被直接掀了开来,就算没有灯光的照射,他也能看见黑暗中的那个血盆大口,死死握住了身旁的村正,轻吻了一下胸前的十字项链。
可怕的力量席卷了他的全身,连同着整个驾驶舱一起。
“此生无悔,原谅我……”这是他的意识消散前的最后。
……
“无悔的选择,吗……”苍老的声音,声音的主人缓缓张开了自己的眼睛,面前一枚散发着翠绿色光芒的水晶也随即黯淡了下去,但还有些许光芒依旧存在。
“您在预言水晶中看见了什么?伟大的预言者。无悔的选择,是什么意思?”
“黑暗教主所集合起来的预言碎片指示的信息,就和我所看见的一样。是我们种族救赎的希望,达勒姆的神之子,奈拉齐姆的神之子,和那些不幸被黑暗之神所腐化的塔达林神之子的救赎的希望。一个燃烧着的,寻求复仇的战士的灵魂。来自一个因为我们的过错而付出惨痛代价的种族。一位异星的女皇将会协助他的征途,以钢铁铸成的羽翼翱翔于星空当中,化身为浴火重生的黄金不死鸟。他将会在救赎之时协助您,大主教。”
“我,并不明白,伟大的预言者。。”
“你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学习,年轻的亚坦尼斯。现在不理解,并没有关系。”老者缓缓揭下了覆盖在自己背上的斗篷,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他面前被称为“大主教”的亚坦尼斯。“这个战士的幽能链接依旧非常微弱,我只能在预言水晶当中看到这么多,但,我也应当干涉,不能让因为我们的过错而被创造出来的造物夺取我们救赎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