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目击到别人的邂逅的场景什么的实在是有够让人尴尬。
虽说望月悠斗向来没这个自觉,但是前一天傍晚在夕阳下的天台上目击到北原春希对正在缓缓放声歌唱的小木曾着迷的事情,说实话还是挺让人感觉浑身不舒服的。
再说那种就好像动画男主邂逅了动画女主,并且在此之后为接下来的悲剧故事做好铺垫一样的展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冲击力和告白场景都快要差不多了好么。
因此,虽说和这两个人都有些交集,但并不想掺和进这件事的望月悠斗选择闭口不谈装不知道。
毕竟这件事情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充其量只是认识的打工同伴兼学园偶像在此之后可能和古板的好学生班长发生什么酸酸甜甜的恋爱喜剧罢了。
啧啧,让人提不起兴趣的展开。
因此,在午休的便当时间,望月下课后就立马离开教室——同样也是离开北原所在的座位旁,独自一人来到鲜有人至的楼梯口默默消灭午餐。
充满狗粮的场景如果在教室里上演的话那可就是躲都躲不了的了,还是在这种地方更加安静也让人感到身心舒适。
灰发少年并没有在意周围路过的同学那看向席地而坐默默开吃的自己的异样目光,再自然不过地把一团饭团扔进嘴里,对别人有些冒犯的目光不置可否。
一个人吃饭有什么奇怪的,像围观什么珍惜动物一样的目光说实话有时候挺让人觉得不舒服的。
嘛,不过因为对于灰发少年来说这种事情早就是家常便饭了,所以他也没有多在意这种事。
不过就在他惬意地享受自己为了报复卡莲而从她那里抢来的午餐之时,从楼梯下传来的一连串的脚步声让他咀嚼饭团的动作稍稍放缓。
……
……
“真是很抱歉,北原同学,在休息时间把你叫到这里。”
在同一间楼梯的拐角处,茶色双马尾少女略有些抱歉地看着被自己从教室里叫出来的黑发清秀少年北原春希,悄悄向他点点头示意。
而后者只是摇摇头以示不在意,继而追问他更在意的另一个问题。
“不,没关系的。说起来……小木曾你思考得怎么样了?关于我的提议。”
他稍稍弯下腰去,语气诚恳又真切。
“你应该很喜欢唱歌吧?昨天你的歌真的唱的很棒,所以如果你能加入我们的轻音同好会的话,我相信一定会是如虎添翼的。”
“哈哈,没有没有……北原同学才是,虽然吉他弹得不怎么样……但是也还是很厉害哦。”
那句不怎么样在奉承别人的时候完全是多余的啊少女。
“不过,在给出我的答复之前,能稍稍问北原君你一个问题吗?”
“啊、啊……没问题的。小木曾你尽管问吧。”
“嗯。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不过我还是稍微有些在意……”
小木曾轻轻将自己身前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视线也飘到了其他地方。
“诶?”
大概是没想到小木曾会提出这种和自己的请求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北原稍稍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回过神来。
“他、他是音乐科的精英。”
很模棱两可的回答。
“诶……这样啊。”
但是即使如此,稍微沉默片刻的小木曾雪菜也并未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在点点头后深吸一口气——
向北原春希深鞠一躬。
“——抱歉,北原君。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
“啊……这样啊。”
虽有些失望,但是还是露出宽慰笑容的北原冲小木曾点点头,示意她不用放在心上。
“既然这样的话我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抱歉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
他冲小木曾挥挥手以示再见后,便转身离去——同时他的亲友团饭冢武也等人也一拥而上,纷纷开始安慰这个好像告白失败了一般的悲惨少年。
而一直安静地吃着饭团,听着北原一边喊着“我可没有放弃哦,以后反正还有机会——”一边被拖开的某位灰发少年只是在所有人意识到他的存在之前默默关上便当饭盒,悠闲地跨上阶梯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当然,因为他掉头走人的行动太过行云流水,包括小木曾雪菜在内的其他在场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该怎么说呢,果然是孽缘啊。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吃饭都能撞见这两个人,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有缘过头了。
而且听这两个人刚才的说法,北原为了让小木曾加入社团,说不定会不择手段地去采取一些不恰当的方式啊。
比如为了让她入部,可能会强行拉一个她很在意的会钢琴的人来……
灰发少年隐约感觉到自己可能就快被祸害了。
「是时候想个办法来切断这莫名其妙的缘分了,话说直接把北原拉黑估计起不了多少作用啊……真是麻烦。」
脸上涌现出很明显的嫌弃情绪的他咋了咋舌,将自己的便当盖好后便慢步走回教室。
果不其然,先前才在小木曾那里受挫的北原坐在他自己的座位上,见到他走进教室后再一次发动了进攻。
灰发少年用余光稍微瞥了一下,坐在自己身后的黑色长发少女并不在。
“那个,望月!”
“入部的事情免谈。”
“不是,我并不是——”
“表演的事情免谈。”
“唔……”
无论说什么都会碰壁的北原无奈地噘着嘴伤脑筋了片刻,随后依然不依不饶地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你还真是固执得搞笑啊,北原。不是已经打算放过我了吗?为什么你这人一天过后就能把自己之前说的话给推翻呐?”
虽然明白北原会回心转意求自己加入社团是因为小木曾明确地向他表明了自己对于钢琴手的在意——但装作全然不知的悠斗还是没有抑制自己对于北原的恶意与抵触。
北原的做法很像自己国中时期的一个班委。
区别仅仅是“北原只是希望完成一个演出”,而国中时期的那个班委是犯下了很严重的错误罢了。
可尽管两个人的目的不同,所采取的手段却没有什么区别。
同样是打算强迫别人完成自己的愿望罢了,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望月悠斗从来不自诩什么圣人,因此而迁怒于北原春希想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毕竟一看到这家伙就会想起以前那个班委……说实话挺有既视感的。
“说真的,望月。你从来就没想过通过参加这种闪耀的活动扭转一下同学们对你的看法吗?”
“没有。”
说到底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眼光?一个从来不被好好正眼相待的人会因为别人一时的鄙夷而暗自神伤吗?
“那……我究竟该怎么做你才能同意呢?”
好吧,看这家伙紧抓着自己不放的样子,他发大概是真的动真格了。
闻言,一直没有正经回答他的悠斗挑了挑眉,脸上浮现出一抹带着玩味的笑容。
“——说实话,也不是一点方法都没有。”
“哦、哦?你能说给我听听吗?”
“很简单,等价交换啦等价交换。如果要我帮你的忙,你也得给我相应的报酬才行——我可不是那种凭着人情就能给你做事的人。”
灰发少年略有些轻浮地冲他笑了笑。
“金钱也好,珍贵的事物也罢。你总得给我和我的付出等价的回报我才会稍微考虑一下。毕竟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饭,我又不是对北原你有意思,可不会无条件帮你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
“等我觉得帮助你的行为对我而言也有价值的时候或许我会好好考虑一下。”
灰发少年将自己的便当放在抽屉里,拍拍手后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在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打了个响指之后,他双手插兜离开了教室,没有再理会北原的挽留。
——而就在他刚刚跨出教室门的那一瞬间,一道人影差点和他迎面相撞。
那是冬马和纱。
“……让开。”
面对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灰发少年,她颇有些冷淡地皱起了眉。
不过某位少年只是装作没听到一样把视线转向别处,分外欠揍地吹起了口哨。
“……喂,你没听到吗。”
“如果冬马同学你的语气能变得友善一点的话我就会照做了。”
“………啧。”
她嘁了一声,自己侧过身去进去了教室,位于教室内的北原春希则是很无奈地对此抱以苦笑。
满脸不以为意的灰发少年耸耸肩,迈开脚步缓缓走向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