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对纸片人感兴趣,不知道在当今社会算不算得上是一种病,但最起码望月悠斗并不这么认为。
不需要去想办法讨好,也不需要担心会被她们所厌恶,在喜欢上她们的同时也能够得到在屏幕另一边的她们的回应。
现实世界中的社交太过麻烦,只需要在虚拟世界里倾注不到百分之五十就能够有很好的收益,自己的心情也能够得到满足,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总而言之。
因为对虚拟角色心中有爱,所以对现实生活当中的女孩子们提不起兴趣并没有错!(正色)
坐在中庭角落戴着入耳式耳机,手里拿着面包牛奶的灰发少年双眼无神地眺望着远方。
在留意到有几个有说有笑的女孩正在朝他走来,打算坐在他身边时,他先一步站起身来,拿上午餐故作若无其事地默默走开。
没办法应付女生的叽叽喳喳也是他从来没办法和女生正常交流的原因。
望月悠斗总体上也算是个性格古怪的人,但基本不会话多。(除非聊到感兴趣的游戏或者动画漫画)
所以和那些喜欢聊些八卦和家长里短的女生聊不来,索性话不投机半句多,没事的情况下不会和对方交谈。
话又说回来,女子高中生难道不是很恐怖吗?
不针对整体,稍稍提一下那些典型例子。会在表面上做出一副清纯治愈的可爱姿态,但是实际上会是霸凌同班同学的幕后黑手,在被揭穿之后还会倒打一耙泼你一身脏水顺带装一下可怜,这样一来就无人会怀疑她话语间的真实性,你的罪行也就因此得以坐实。
啊啊,果然很可怕。尽可能地离所有女高中生远一些应该就能在最大程度上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吧?
因此,他并未多想,径直离开了一到饭点人就会越来越多的中庭,一边吃着面包一边在学校里散着心。
也就在他路过教学楼下面的花园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范围之内。
那是肩上正扛着一块长木头,看上去很辛苦的北原春希——他的身后还跟着默默为他提着木头底端,表情看上去有些无奈却也很乖巧的小木曾雪菜。
这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把头扭过来,自然也就看到了他。
“………”
灰发少年什么也没说,那双死气沉沉的双眼里也并未涌现出多大的情绪。
在小木曾雪菜明显地在眼神中倾注了“稍微过来帮帮忙吧?”的请求后,他依然选择恍若未闻般冲他们两人摆出“工作加油”的致敬手势,接着若无其事地拖着懒散脚步慢慢离开。
“唔……”
没有得到回应的小木曾稍稍愣了一下,脸上的浅浅笑容稍微有些僵硬。
旁边的北原春希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交流,他只是同样认真地向望月点点头,接着扛起木头继续前行。
小木曾还真是行动迅速啊。前一天晚上刚刚过问了关于北原的事,今天那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就突然凑在一起工作了。
「说实在的我只是懒而已。」
少年在心中如此自白,接着用悠闲的步调慢慢走上教室楼梯。
会被周围人误认为是在给她献殷勤这种小事暂且不谈。要帮小木曾的忙的话,不就会和那个北原一起行动了吗。
说不定工作结束后会和这个家伙单独相处,然后又会被他进行思想教育(物理),认同了一些他的想法之后说不定会对他刮目相看——这是什么gay里gay气的展开。
呜哇,不要。只有这个绝对不要。(嫌弃脸)
戴着耳机的少年在走进学生越来越多的教学楼中时将音量稍稍调大了一些,接着将手中最后一点面包送进嘴里,慢步走向并没有太多人围绕在周围的第一音乐教室。
自己喜欢在无人之时弹琴并不是个秘密——不如说是他并没有刻意保密,但知道这件事的人依旧很少。
究其原因,大概就是根本没多少人注意过他。嘛,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无论是出行还是行动都会相对自由许多。
“…………”
但是在第一音乐教室驻足片刻后,灰发少年沉默着将视线移向了旁边的第二音乐教室。
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北原之前因为他的钢琴水平找过他,希望他能够加入他所在的轻音同好会。
那么常年在这间音乐教室弹奏钢琴的那个家伙,也迟早会被北原发现,然后发出这个邀请吧。
“……唉。”
似乎是感到这种事情的发生会连带着什么东西一起出现一样,少年感到很麻烦地叹了口气,默默在心中打好算盘后转过身离去。
午休的时候这里不会有人,望月很清楚。
但是下午放学后,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
……
所以,在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少年先一步来到了第二音乐教室内等。
因为这里是某个人的专属音乐教室,其他学生也基本不会跑来这儿,所以房间的使用者也慢慢养成了在学校关门前和自己演奏期间以外不会锁门的习惯。
这也是灰发少年得以身在此处,悠哉悠哉地坐在桌子上,注视着窗外的晚霞百无聊赖地晃着腿的原因。
一言不发的他在等候某个人的到来。
大概在放学的半个小时以后,第二音乐教室的门被缓缓打开。
轻车熟路推开门的黑色长发少女,冬马和纱慢慢走进房间。
“………!”
起初还神情淡漠的她在注意到自己的房间上多了一道灰发少年的身影后,稍稍惊愕了一下,接着脸上的冷淡瞬间毫不掩饰地转化为了敌意与厌恶。
“……是你自己滚出去还是我把你给撵出去,你做个选择吧。”
虽然冬马和纱对所有人对话时都是充满了敌意与疏远的情绪,但对待面前的少年时,她字里行间的厌恶似乎进一步加深了许多。
“别露出那种如临大敌的表情,我并不是来找你茬的,所以放轻松。”
悠斗轻快地从桌子上跃下,双手插兜来到冬马面前,对方也毫不示弱地死死盯着他。
“……或许你应该和同学们再多点交流。”
在望月把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瞬,他就感到自己的心里涌起了某种古怪的感觉。
明明平时可以嘴臭到把一些人气哭,可一旦到了该说一些温和话语的时候,自己的话术就完全不起作用啊。
“哼,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话就别想去劝服别人了。你是在模仿某个人成为什么爱说教的角色吗?”
冬马嘲讽般地冷笑一声,眼中的厌恶更甚。
此时,旁边房间中有一道略显笨拙的吉他声缓缓传来。
“………!”
表情霎时间柔和下来的冬马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无视望月的存在快步来到钢琴的面前,将书包放下后便将双手放置于琴键的上面。
但是,在她就要开始演奏,迎合那道吉他声之前,她把视线投向依然身处于这个音乐教室内的灰发少年,表情骤然变冷。
“……我要开始练习了,你真的闲的没事儿干的话能请你出去吗?”
“………”
看她这样子,大概自己的劝说也没有多大用处啊。
不,不如说从一开始就该意识到这一点。
那么自己的担忧还真是多余又无用。
脸庞上涌现出一抹自嘲冷笑的望月轻轻摆摆头,因此而误会这是某种挑衅的冬马皱了皱眉。
“怎么……?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她像是没有把少年放在眼里一样,自顾自地开始弹奏钢琴,与旁边教室传来的吉他声顺利搭上节奏。
“不,我只是想稍微提醒一下冬马你,如果要做出决定的话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他轻轻耸耸肩,表情淡然又不置可否。
“如果因为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导致自己卷入什么漩涡里的话,事后后悔也来不及了。”
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仿佛是为了迎合这句话一般——
窗外飘来了一阵歌声。
没听过的歌曲,但是对它的副歌部分有点印象。
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北原和他提到过的《white album》。
而这道清亮又动听的女性嗓音——似乎也有些熟悉。
“……什么时候我们成了能够互相提醒的关系了?”
对他依然放不下提防心的冬马冷笑一声,看样子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他们二人都没有在意隐隐约约从窗外传来的那道歌声。
“我知道你会很讨厌这种说辞,但好歹我们曾经也是国中同学,整个班级里或许也只有我有说这种话的资格吧。而且……”
沉默半晌后,少年将双手抱在身前转过身来,罕见地露出了一本正经的神情。
“不管你是什么想法,至少你是我希望以后能够不被任何东西伤害的人。”
“…………”
少女弹奏钢琴的手骤然停下。
微风轻轻拂过,金黄色的夕阳随着窗帘的摆动照射进了音乐教室。
“………你这家伙。”
终于,冬马和纱率先打破了这长久的缄默。
“——是在开什么玩笑?”
只是,咬牙切齿的她的低沉语气中,似乎隐藏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你不觉得事到如今说出这种话——很恶心吗?”
她猛地站起身来,就差将双手直接拍在琴键上发出不和谐的冗长杂音了。
“………”
灰发少年并没有因此动摇,只是神情有些捉摸不清地偏过脸去,对她的质控不置可否。
就在怒气十足的冬马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旁边的教室中的吉他音不知为何戛然而止。
“——拜托你了,音乐科!请继续演奏!!”
从隔壁传来了某个家伙的吼声。
“……切!”
原本还愤怒得难以自制的冬马愣了愣,最后强行咽下心中的怨气,不情不愿却又很听话地重新坐回座位上,沉默片刻后开始沉下心来演奏。
但是,在听到隔壁教室猛的关门声以及逐渐远离的脚步声后,她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差劲,琴声亦是越来越浮躁不安。
“…………哼。”
一直站在一旁双手插兜的灰发少年默默注视着她弹起婉转的旋律,脸上涌现出夹杂着一点嘲讽的冷笑。
只是,并不知道他的嘲讽是指向谁的就对了。
“吵死了,你这个人待在旁边不出声不就好了么?”
“……是吗,那我就一个人上去了。”
望月毫不在意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打算迈着慵懒的步子就此离开。
“等等,你上去干嘛?”
“除了北原,我另一个认识的——也就是刚才在唱歌的女生也在上面,我上去看看难道也有错吗?”
意料到自己会被挽留的望月回过头来,脸上写满了轻描淡写。
“再说毕竟那个女生也是校花级别的美少女,如果北原对人家产生了什么色心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别、别开玩笑了,那个家伙是绝对不会——”
“你又了解多少啊冬马,男人就是这么一种生物哦。”
对冬马为北原开脱的行为感到无法理解的望月摆摆头,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让人提不起兴趣来和你辩驳的歪理。”
“……算了,我只是有这么一个想法而已——”
在握紧门把手,即将推门而出的前一刻,少年回过头来。
“我对冬马你绝对没有恶意,所以今后希望最起码能够和你正常交流。”
在说出这句话之后,他没有给东马留下回应的时间,便推门而出。
与其说是没有给她留下回应的时间,不如说是不愿给她留下这么一个时间吧。
在少年微眯着眼睛看向窗外的晚霞时,不经意地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她的那个眼神。
仿佛是在盯着自己的仇敌一般,不带丝毫温柔与情绪的眼神。
「哼,果然还是一样的结果。」
他慢慢登上前往天台的阶梯。
通往天台的门大大的敞开着,歌声也不知何时已经断了。
大概可以预见到天台上此时会是怎样的一幅场景。
所以他没有走出去,只是把自己的身体靠在门上,将双手抱在身前,站在入口处看着天台上面面相觑的少年和少女。
那是北原春希与小木曾雪菜。
隐约感觉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但是事到如今,早就覆水难收了不是吗。
所以,灰发少年只是懒散地挑挑眉,确认没有其他事情发生后转身离去。
而那两个人亦是自始至终都没留意到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