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虚刀流第七代当主鑢七花出生还有两年零一个月。
出生后的第十一个月。
正好是公历的12月31日。此时正是日本的除夕,“新年气氛”开始积发,四处洋溢。虽然,自“圣诞节”开始,日本本土就基本已经进入了“新年气氛”。
寒冬的寂冷气息磨灭不了人的精神!
除夕当天,道路上覆盖着的厚厚的积雪或是被清理到两旁堆放,又或是被运至河流里。道路之上畅通无阻,过往的马车一往直前,不必担心会出现什么障碍。大街上的人流量还是比较少,估计是忙于装饰家坻吧。
一缕阳光打破无尽黑夜,向人们宣示白天的君临。整座城市活了过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气温逐渐升高,从冰点以下的温度回升到五摄氏度,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开始融化。虽还是有些寒冷,冷风飘飘,如母亲般亲切地抚摸人的身体,带走一丝温暖,留下一丝寒冷。
街道上的人流量开始渐渐增加,早点铺旁围着许多人。平常,这里的人流量还不算太大,但一到过年,人流量就像是坐火箭一样,蹭蹭的往上直涨。究其原因,还是人们过着快节奏的生活,早餐只需要吃饱就行,这和二十一世纪的日本人不谋而合。
大街小巷里,做生意的人的吆喝声震聋欲耳,不曾断绝。人们拎着大包小包,前去市场赶集。男女分工明确。妇人们负责去市场买菜,做料理;强壮的男人们则负责贴春联,装饰家坻。
鑢家。
鑢みぎり天刚亮就拎着包去市场买菜,鑢六枝是忙着贴春联,那些下人则是回家陪伴父母。
一缕阳光透过门窗,散在鑢七实的睡脸上。她从榻榻米上坐起来,双眼睁开,视线一片模糊。用细嫩的洁白小手微微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视线恢复如常。
穿上白色的和服,在腰间系上一条红布条,打上漂亮的蝴蝶结,鑢七实走下床,漱口洗脸。不一会儿,她走出小小的卧室,迎接早晨的绚烂阳光。
“唉……”她突然叹气,这种叹气很适合她。
前世没有怎么过春节,活在黑暗中,策划一场场阴谋。没有人愿意与她为伍,她也不愿意依靠别人,一个人孤独的走在没有未来的绝路上。到最后,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往心脏插了一刀。嘴上说着感激他,内心却是想将他做成人偶,放在幽暗的仓库中收藏,口是心非,虽然最后没有得逞就是了。
这一世收获到不曾拥有过的亲情,真挚,没有丝毫做作。她不是不理解感情,只是大部分时间不想知道而已。前几天和「神」相处,她就露出了最真挚的感情。
“嘛,这一世我会好好珍惜的,继承那个摸鱼的「神」的位置,让她可以光明正大的摸鱼。前世的那些基本上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理他们。
”走到门外,鑢六枝还在张贴春联。鑢みぎり的话,估计还在市场赶集吧。没有下人,所有事都要自己做。但以这种情形,下人其实是阻碍吧,鑢六枝一人就已经快将春联贴完了。
鑢六枝穿着一身玄黑色和服,发型千古未变,严肃的面容颇有些帅气。贴完春联后,他无事可做,就继续练习虚刀流,开发新的招式,鑢七实则在一旁看着。
鑢六枝虽然天资过人,但也没能突破那个界限,对虚刀流的开发还没有一点进展,依然还是在原地踏步。
虚刀流自先祖鑢一根以来,总共有二十一式。一之式:铃兰、二之式:水仙、三之式:踯躅、四之式:朝颜、五之式:女郎花、六之式:蒲公英、七之式:杜若、八之式:玫瑰、九之式:chuyingsu、十之式:荷花、十一之式:兰、十二之式:菊、十三之式:樱、十四之式:百合、十五之式:沈丁花、十六之式:牡丹、十七之式:堇、十八之式:梅、十九之式:木莲、二十之式:樱桃、二十一之式:野莓。在这基础上,又延伸出七大奥义。一之奥义:镜花水月、二之奥义:花鸟风月、三之奥义:百花缭乱、四之奥义:柳绿花红、五之奥义:飞花落叶、六之奥义:锦上添花、七之奥义:落花狼藉。
招式是死的,一成不变,而人是活的,懂得随机应变。这些技能再厉害,也终归还是有不可避免的缺陷,就是没人发现。虚刀流虽然威力惊人,但攻击范围小,耗体力,瞬间爆发力强,但后续不足,不适合打群战。如果体力不充足的话,在战场上很容易精疲力竭,被人收割生命。
那么,有没有这种可能性,开发出群攻的招式,通过扩大攻击范围在战场上极大程度减少体力的消耗。
鑢六枝停下动作,沉思着。
虚刀流不是救人剑,而是杀人剑。每杀一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残留些许戾气和杀气,但没过多久就会自行消散。杀的人越多,手上沾染的血也就越多,戾气和杀气也就越重,消散的速度自然也就越慢。通过释放杀气的波动震慑敌人,打击敌人的心神,严重者甚至可致死。但有一点不好,杀气和戾气容易腐化人的心智,所缠者会渐渐变得喜怒无常,嗜杀,最终会让人堕落成杀人鬼。所以不行。
通过“看”,鑢七实当然知道鑢六枝在想些什么。改善虚刀流,该说真不愧是个武痴吗?过节还在想着如何改善虚刀流。
虚刀流的弱点她一眼就能看出,总结起来就九个字,“爆发性强,后续力不足”。
但她使用虚刀流这些弱点就可有可无了。先不说耐力,光是攻击范围,她就有成千上百种方法扩大。很简单,通过改变空间,将目标全部折叠在同个空间,表面上是扩大了攻击范围,但懂得的人就会知道扩大只是表面上的扩大,实则一成未变。
第二种是结合魔法。魔法的攻击范围通常都很广阔,少则一个军队覆灭,多则一个次元覆灭。可以将虚刀流用更加厉害的魔力释放,但这样做似乎有点犯规了。综上所述,她的方法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人能做到,所以不谈也罢。
集市上,鑢みぎり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她洁白如玉的手中拎有许多食材。那些食材一看就很重,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家庭妇女能拎动的,但她可不普通。和鑢六枝认真比拼的话,输多赢少,但实力水平和这个时代的剑士相比,勉强可以算作二流剑士。
正午,鑢六枝和鑢みぎり亲自下厨制作午饭。鑢六枝虽然在以后是个大英雄,但他的厨艺可不咋样,说是黑暗料理都是在夸赞他。不过他本人可不这么认为。小时候,父亲鑢五叶和他一样是个武痴,甚至更为严重。而母亲早逝,所以他除了学习虚刀流还要打点家务活。上得了战场,下得了厨房。鑢五叶总是高兴的夸赞他的厨艺(我的味觉早已被鑢六枝的黑暗料理摧残了,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方桌旁,鑢七实端正的坐在板凳上,用鑢六枝的筷子戳了戳一团黑漆漆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炭块,木质的筷子立马燃起一团火,烧成灰烬。她将时间倒流回之前的样子,心中有些无语,鑢六枝在她心目中的高大形象又倒塌了。
额……这团黑漆漆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我能从它身上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嗯,似乎还有点汗腥味。好吧,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鑢七实心中扶着根本不存在的黑框眼镜,眼镜的一角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真相只有一个,鑢六枝其实就是齐格飞的化身!就像齐格飞用天火圣裁烧烤一样,鑢六枝用虚刀流做料理。二十一式和七大奥义结合在一起,将食材轰碎至渣,然后再用大火烧一个小时,期间不加一滴水,烧好后再加上一勺鑢家的祖传秘料烘干三十分钟,把汗腥味和料理的味道完美的,不分彼此的融合在一起,造就出眼前的究极的黑暗料理——鑢式料理。正常人闻一口就会提神醒脑,闻两口就会永不疲劳,吃一口就会原地羽化飞升,位列仙班,从此天上天下任他逍遥。
作为一把刀,要学会的东西只有一样,杀人的技巧,其他的都不需要。
作为一把刀,只需要触觉、视觉、听觉,其他的都不需要。先祖鑢一根常年闭于深山老林之中,超脱红尘,做菜估计也是用虚刀流吧。所以虚刀流的真正用途其实不是杀人,而是在野外不仰仗他物做料理?
鑢家的每一个人其实都是大厨,嗯,制作弑神料理的大厨。
鑢六枝和鑢みぎり微笑的坐在方桌边,用筷子夹起料理放到鑢七实的碗中,满面微笑的看着她。死道友不死贫道,接下来就是你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鑢七实招来黑洞,让它将碗中的料理全部吞噬干净。强大的引力瞬间爆发,碗里所有的料理全部被黑洞消灭。就算是号称什么都能吃下的黑洞也在鑢式料理上栽了个跟头,壮烈牺牲。它的灵魂用充满幽怨的眼神看着她,鑢七实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将黑洞的时间倒退到未死之前。当然,这些都被认知障碍了。
之后,鑢七实用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鑢六枝夫妇。难怪鑢みぎり能不动声色的吃下她所准备的加强版“仰望星空”,与鑢式料理相比,她的料理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大事。为将来的弟弟鑢七花默哀。
当天晚上十二点半,所有寺庙的钟都总共敲响108声。旧的一年就此过去,新的一年也已经到来。人们辞旧迎新,告别过去,眺望未来。
鑢七实坐在榻榻米上,手中紧握着人生中的第十一份压岁钱。
“嘛,前世自十岁后就再也收不到压岁钱了,认识的人全都死于非命。这一世,再次收到压岁钱,怎么说呢,内心有点小小的感动。”
她的影子再次活了过来,站在她的背后,身后飘着的东西被一团黑雾层层围绕。「神」用手将鑢七实的眼睛蒙上,调皮的说道:“猜猜我是谁。”
鑢七实用双手将「神」的手拉下,恼怒的说道:“别闹了,我知道是你!”
「神」故意摆出一副伤心的表情,难过的说道:“我的宝贝女儿长大了,竟不理妈了。”
鑢七实头冒青筋,用充满爱的铁拳对「神」做出了一番修正。
节操都是与实力成反比例的。果然,越是强大的人就越没有节操,连「神」也不例外。她突然有点不想变强大了,怎么办?
“别这么想,小七实。不是所有强大的人都没有节操。”
“但你绝对没有节操!”鑢七实白了她一眼。
“听我说,你不是在这个原始社会很无聊吗,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神」将背后的东西一脸高兴的递给她看,结果再次招来了一波鄙视的白眼。
“这不就一团黑雾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No no no.你要是这么想的话就大错特错了!这可是我花费老大的功夫,做出巨大的牺牲才从「黑暗」那个吝啬鬼手中得到的。你别看它只是一团没用的黑雾,实际上……”
“实际上它就是一团没用的黑雾。「神」,你别跟我说你特意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耍我!”鑢七实打断了「神」的话语。
“怎么可能嘛,我怎么会拿自己的女儿开玩笑呢?”「神」将手中的黑雾偷偷的递换,送到鑢七实的手中。
“这,这是……”鑢七实惊讶的口不能言。“没错,就是你想的这样。”「神」的身影再次黯淡下去,变得有些透明。
“嘛,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说,我想要的话随时都可以弄到手。但还是感谢你了,我的笨蛋妈妈。”鑢七实一脸高兴,随后投入工作中。
睡觉对她来说可有可无,她前世就是一直在熬夜,今世也一样,将疲劳杀死。这一天也是值得铭记的一天呢。
——
远古的要塞拔地而起,死亡的黑暗对人类的文明发出猛烈的撞击,人类一方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被迫防御,无法做出有效反击。人类的城池一座座沦陷,这是人类生死存亡的一战。
“我不同意!”穿着黑色军装的年轻女性愤怒的拍动桌子,不明材质的桌子在她的这一掌下粉身碎骨。
“我可不在征求你的意见,而是对你作出通知,我的元首大人。”学者打扮的年轻男子露出邪恶的笑容,掏出一张纸条,那名女子看到后,全身的骨头仿若一下子被抽空,无力地瘫倒在地。
“元首大人,您不会背叛人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