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溪言的动作卡了一下,就像运转的老式生锈机器,明明少女的声音如林中百灵鸟的歌声般婉转,但他怎么就觉得莫名吓人呢?
勉强保持住仪态的正常,陈溪言转向右边,穿着漂亮礼裙的海柔儿笑意盈盈,她海蓝色的长发盘起,形成柔顺而有弹性的发髻,斜斜的搭在一旁,配合上少女歪头微笑的表情,直让人为之倾倒。
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对舞会没什么兴趣,也不为此悉心打扮的海柔儿今天的穿着却分外迷人,晚礼裙上水波漾起,一层层蔓向远方,渐变的色彩就这样铺展开来,勾勒着她的身形。一颗挂在胸前的猫眼石正调皮的随着灯光转变而转变,折射出美丽的光线。但这些都只是配角,只能为海柔儿的容颜添上一笔描绘。
随着海柔儿的出现,全场宾客都停下了交谈,连呼吸都变得轻缓,似怕惊扰了这画卷。只有克因斯顿侯爵有些微妙的看向了陈溪言,笑得有点奇怪。
“凡纳尔先生怎么没去跳舞呢?”海柔儿笑着问道。
看着眼睛里写着“无奈”两字的陈溪言,海柔儿小姐在心里偷偷的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呀,凡纳尔先生,让你为难了。不过这可不怪自己呢,原本自己是打算悄悄溜过来的,不引人注意的,只是失败了呢。’
不过到底是有些心虚,海柔儿小姐低下了头不去和陈溪言对视,只是低头的时候,海柔儿小姐有意无意的瞄了瞄站在旁边的洛莉丝。
而洛莉丝·马蒂斯正因海柔儿的到来感到惊奇,爱因奎特家的明珠怎么会与他认识?对话还这么自然,好像两人很熟的样子?洛莉丝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她的眼神冷了下来,但这却不是对凡纳尔·华伦。
如果她已经知道海柔儿·爱因奎特今天还和凡纳尔·华伦一起出门游玩,想必此时的心情会更加阴郁。不过陈溪言和海柔儿游玩一事尚未在贵族圈子里传开,毕竟真正看到他俩约会的人并不多,而且还有不少受打击的贵族少年、少女并不想说出这件事,他们心里还隐隐约约存在着:“爱因奎特小姐怎么可能会和一个陌生男性出门约会,说不定那只是个护卫。”这种自欺欺人,只能用来安慰自己的想法。所以目前而言,这件事的知晓范围并不大,也没有引起太多讨论。
只是这种情况可能持续不了多久了,毕竟在众人眼前,可是发生了海柔儿·爱因奎特小姐为一个男士挡下了洛莉丝·马蒂斯女士的邀舞这种大新闻啊。
带刺的血蔷薇主动接近男人,三色堇的小公主为男士争锋吃醋,这两件事不论哪一件都足以让金蔷薇城里的人们说上一年。更何况这两件事同时发生,而里面那个男性还是同一个人呢。光是想想这背后的八卦,就够人写上好几十本骑士小说了。
陈溪言看着低下头盯着脚面的海柔儿,心情有点复杂,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本来该是无奈和焦虑的心里竟然莫名的有点开心,是因为见到海柔儿的缘故?把这种奇怪的想法抛到脑后,陈溪言开口道:“爱因奎特小姐您好,我并不擅长与人共舞,所以就不在众人面前献丑了。”
这既是回答海柔儿的问题,也是向洛莉丝·马蒂斯女士委婉说明自己的拒绝之意。尽管现在的局面已经难以收拾了,但陈溪言还是打算尽力挽救一下。毕竟比起放任事情变得更糟,还不如把话题控制一下,起码这样事后就不会传出什么更离谱的“事实”。
舞会的音乐再次奏起,新的一轮共舞即将开始。
虽然对眼前的事情十分好奇,但贵族们没有因此停下舞蹈,男士们优雅的弯腰邀请女士,语气温和的说着赞美和感谢,而被邀请的女子或矜持或大方的表示自己意愿,然后就有一对对舞者踩着温软节拍滑步而行。
刚刚主动邀请凡纳尔的洛莉丝女士并不蠢笨,她听出了陈溪言的意思。虽然还有很多想要询问的事情,但眼下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本来自己的行为就已经给他惹上了不少麻烦。海柔儿·爱因奎特小姐的横插一脚更是让局面越发复杂,自己的这位“兄长”想来会面临不少流言蜚语和奇怪的目光吧。
所以洛莉丝说道:“华伦先生,既然爱因奎特小姐与您有故,那就不打扰了。”
在凡纳尔真诚的致歉后,洛莉丝欠身示意自己接受了道歉,然后她走回原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她不曾离开,也不曾与他人亲近,灯光之下,只有那亭亭独立的红莲孤独的绽放。
‘机会还有很多。’洛莉丝女士如此想到。
于是就只剩下海柔儿和陈溪言两人了。
就在洛莉丝转身的瞬间,海柔儿小姐就抬起了脑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装满了笑意,像个装满蜜糖的罐子,光是看着就让人甜滋滋的。
看着这样的海柔儿,陈溪言能有什么说的呢?本来自己就没生气,甚至还有点心虚,难道现在还要装出不满的样子故意吓唬她?陈溪言先生表示自己真的做不到。
所以陈溪言也只能垂着眉毛笑着说:“晚上好啊,海柔儿小姐。”
开心的小狐狸眼睛又眯起来了:“晚上好呀,凡纳尔先生。”
小狐狸尾巴一甩一甩的。
既然凡纳尔先生不擅长跳舞,那自己肯定不会勉强他陪自己共舞啦。善解人意的海柔儿小姐怎么会这么做呢?这样既让凡纳尔先生觉得勉强,还会让刚才被拒绝的洛莉丝·马蒂斯女士觉得尴尬,自己可是善解人意的呢。
虽然有点为专门挑选的晚礼裙觉得遗憾,但海柔儿小姐还是开心的鼓起劲来:“凡纳尔先生要陪我一起去外面走走吗?夏夜的星河可是非常好看呢。”
她藏了半句没有说出。
“非常乐意,海柔儿小姐。”陈溪言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