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态度实在是太过可疑,我叫住了这名血魔医师。
“等一下!很遗憾,我没听说过你的名字,自然也无法确定你是否真的来自于罗德岛。”
就连她那略显年幼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急躁。
“我和安格拉的时间比你更加紧张。”
真是个麻烦的假货,比起寻常的医生却是更像个医药研究员。
没有办法,我低头注视着安格拉,询问她的意见。
“安格拉,你觉得呢?”
“她……给我的感觉很亲切,应该没有问题。”
“血魔就是这个样子,同族之间确实有这样的感觉。”华法琳解释说。“所以吃了瘪的凯尔希医生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我。我要是都没辙,那罗德岛就只能对两位说一声‘对不起’了。”
“好吧……那就检查吧。”
直到这个时候,我也只能同意了。
罗德岛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却是最适合安格拉的选择了。
……
……
该说不愧是凯尔希吗?恐怕她已经料到了自己会被厌恶,才在这哥伦比亚的荒郊野外留了华法琳这个后手——但是作为后手,华法琳未免显得太过于奢侈了一些。
华法琳的检查很老练,不可能是实习生。从她对凯尔希的态度,以及她那像科研疯子一样的眼神,她绝对是罗德岛医疗组的核心成员之一,绝对不需要这么大材小用。
而这,恐怕也是华法琳如此不满的原因之一了。
考虑到对方的身份,我没有干预这次血常规检查。
华法琳并未像一般的血魔那样,对血液展现出浓厚兴趣——至少看起来是没有。
但,看到仪器侧面液晶屏上显示的数据,华法琳不可置信地把视线在数据和安格拉之间来回移动。
“……你失忆了?”
“啊……嗯。我确实失去了一些记忆。”
“不只是一些,是全部吧?”
“常识和基本概念都还在,应该不算全部吧?”
“怪不得这样……”华法琳看向了我,猩红的双目中全是嫌恶。“喂,那边的莱茵生命叛逃者,她的情况你很清楚,对吧?”
“我担任过她的主治医师。”
“她的情况……很特殊。”
莱茵生命的病历只有部分内容。
在来到莱茵生命之前,安格拉经历了什么,又为何来到莱茵生命,我完全没有头绪,也没有兴趣知道。
“我没问你这个……”叹了口气,华法琳皱起了眉头。“算了算了!我也知道这个问题在这里问很不合适。具体怎么回事,等到了罗德岛,你和凯尔希医生单独说吧。我只负责检查她的身体状况,仅此而已。”
“所以……我怎么了?”安格拉小声问。
“血魔的概念,你还算比较清楚,对吧?”
“嗯,是有一个基本的概念……但实际上不是很清楚。”
“你觉得你现在多大了?”
“我?大概……大概十三岁或者十四岁吧?”
“果然忘光了,连年龄都产生了这么大的误判……那,你觉得我的年龄是多少?是二十岁、五十岁、还是更多?”
“……两百岁了?”
安格拉睁大了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别说是安格拉,我也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柔弱过头的血魔医生,竟然只有两百岁——虽然按照血魔的传闻,这很有可能是真的。
“血魔被称作吸血鬼不是没有理由的。”华法琳解释说。“——不,实际上‘吸血鬼’这个称呼比所谓的‘血魔’更加恰当。只是过去那些年出现的什么平等啊、不要歧视啊之类的模因不停传染,强行加上了这个定义而已。”
3 “那我也……实际上年龄很大了吗?”
不,我根本不清楚。
血魔在泰拉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少到就连我也没有见过多少。
就算见过,也没有得到过相关的身体数据。
而血魔们讳疾忌医,即使得了矿石病也不想检查。
直到现在,没有任何医疗机构能准确评估血魔的数据。
因此,之前的安格拉,一直被当做寻常的萨卡兹来分析、治疗。
“血魔的数量非常稀少,没有一个行之有效的检测机制。根据莱茵生命的各种检测,安格拉现在确实是十四岁。”
“……哈?真的假的?”华法琳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安格拉,非常失礼。“就算用仪器来检测,比如造血干细胞活性什么的,也应该能知道,这家伙的年龄应该是三十岁往上吧?还是说,她的白细胞和体表细胞很不一样?这也太不合常理了吧!”
“注意你的眼神,华法琳医生。”我不满地说。“刚刚凯尔希的事情,我不想再次发生。”
“好好!这些我都懂的!”华法琳叹了口气,颇为不情愿。“但是这里的仪器是凯尔希医生临时准备的,精度不高不说,还比较难以证实是正确的。所以具体情况,还是要等到了罗德岛在说吧?”
“这是凯尔希的意思吗?”
“果然还是这样了吗……”
别说是罗德岛,其他组织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赶紧动身去罗德岛吧。她的时间可不多了,必须立刻接受全方位的医疗。就算是集合罗德岛全部的医疗资源,也很难做出突破——你明白吧?”
看了眼安格拉,我在心中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我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好吧,那就去罗德岛吧……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