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调查谢依失踪的情况,作为半个当事人的樱奏辞行后准备跟随光明与塞勒斯离开,而高烟月担心谢依安全想要抬步跟上,却根本想不到自己需要什么样的借口才能介入这起事件——毕竟此刻自己的身份是圣鹰的留学生,和一个被俘虏的洛特女学生毫无牵扯。
“樱奏,等等。”沫梨却是先行发声道,“我们也去。”
领头的塞勒斯狐疑地转过头来,而樱奏却是疑惑问道,“为什么?这件麻烦事是我失察引发的,与你们没有关联吧……”
“对于你这次离开,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沫梨作出含羞的表情,有些扭捏的说道,“我很担心你啊。”
樱奏闻言先是一怔,旋即眼中闪着水光想要上前攥住沫梨的手,激动说道,“经过这么多天的努力,我终于打开了你闭锁的心扉,请放心许沫,你绝对是我心中真爱中的真爱!”
高烟月横跨一步当在二人中间,解下厨裙后眼皮半阖道,“抓紧时间出发吧,如果我们有帮到忙,记得请我们吃晚饭。”
“这个是一定的!”顾不及钱包的空瘪,樱奏连忙应是,而光明听说两人将会一起行动,很是欣喜地继续依偎在沫梨手臂上,只有塞勒斯狐疑地看着突兀跟上的两人,疑惑问道,“你们身上有一股让我很熟悉的气味……你们是哪里人?”
高烟月挺了挺胸脯,展示了一下圣鹰校服胸口处标志性的白羽丝绣,“还用问吗?”
“我问的不是国家,而是具体地点,你们来自哪座城市?”塞勒斯疑惑道,“你们身上的气味很是复杂,想来去过不少地方,但其中最浓郁的气味我必然在哪座城市里嗅到过类似的气息。”
沫梨与高烟月同时尬住了,她们从来没考虑过会在一堂厨艺课上被莫名逼问身份,虽然和真正的圣鹰人里斯对过口风,如果影谕有人问起少年少女们来自何方,只需说圣都便好——实际上里斯在洛特出生长大,跟随钟如霆返回圣鹰还没坐热便又跟随留学队伍出发,实际也并不知道圣鹰的多少情况。而眼前这小萝莉似乎就是圣鹰人,对于祖国的了解自然远胜于两个西贝货,二人只说圣都的话很容易被追问到更尴尬的情境中去。
眼见二人陷入沉默,樱奏疑虑,正想问些什么时放在走廊窗台边上的花盆突然从边沿滑落摔在地上,哐叽一声响将五人从停滞的问答中惊醒过来。看着突兀掉落摔得零落的君子兰,樱奏低吟道,“对于谢依的境况我也有点不好的预感……别再浪费时间了,我们立刻走。”
眼见樱奏大踏步离开,塞勒斯和光明连忙跟上,危机被莫名缓解之下沫梨与高烟月看着破碎的花盆,耳边响起少年苦恼的声音,“其实有我在就好了,我个人不是很建议你们一起跟着,不过话既然已经说出,你们不一起跟上的话反而会让她们怀疑。”
“小猫?”沫梨小声说道,“那莫烨知道这件事了吗?”
“知道了,在我探查到谢依的具体位置后,便会向他发出求援信号。”
“那谢存呢?”高烟月迟疑道,“他因为苦艾而大闹伯爵府邸的事情你们都是知道的,如果知道谢依出事他准得拆了梅德格学院不可。”
“谢存学长大概是还不知道的……”赵离不是那么确定的说道,“学长他要么是在宿舍睡觉,要么不知道外出去了何处,我们也不知道他的具体方位。”
“那就好。”高烟月点点头,与沫梨加快脚步跟上先离开的三人。
樱奏最先去的是女子楼一层的小甜饼店,放眼密密麻麻的人群却并未找到所需寻找的人。樱奏疑惑道,“奇怪了,小学妹她以前这个时间点都会在这里买曲奇饼干的。”
带头走出户外,樱奏在女子楼外围的小花廊绕了一圈却没找到人,疑惑说道,“不对劲啊,我们以前约会都是在这些地方,她分明说过在傍晚时她最爱在花的陪伴下欣赏夕阳落下。”
塞勒斯和光明互相看了一眼,而后问道,“樱奏小姐,你说过这小学妹曾与你许久未见,因为突然找上门,你才请她吃的午饭和晚饭……请问这许久未见究竟是多久?而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大概是……半年吧。”樱奏回思道,“小学妹刚入学时孤零零站在校门口无所适从,她自小在家教极严的家庭中被呵护长大,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听父母的意思,独身一人来到梅德格这陌生环境后便没了主见。我带她去报到,帮她把行李搬到宿舍,又请了她一顿饭后,她很顺利便成了我的伴侣,不过我后来回想当时的情况,她眼神迷迷茫茫大概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高兴于在新学校有了一个能帮她做出决定的人。”
“不过后来某一天,我们感情正在火热时她突然和我断了联系,我试图联系她却都吃了闭门羹。后来才听她的同学说她有了一个男朋友,二人感情火热甚至搬出校外同居。我托兄长的势力调查那男生的情况,五官长得不怎么样却是个极其擅长吃软饭的家伙,没有半点本事却懂得把自己打扮成体态强健且富有行动能力的富家公子哥,在和小学妹交往之前就已经骗过好几个傻女人,掏空了她们的钱包。”
“我试图劝阻小学妹和那渣男分手,不过她在听过我几次话后便开始刻意回避我了。直到后来某天的大雨夜,我在宿舍楼外看见她淋得湿漉漉蹲在大门口痛哭——原来是那渣男扬言小学妹不再爱他了于是想要分手,小学妹慌了神,连忙坚称自己还爱着对方,渣男顺势便说想要证明她还爱着自己,就先把她的积蓄全部交给自己保管。
于是乎这傻傻的小姑娘真的是把所有积蓄都给了那身心皆肮脏的臭男人,然后很自然地被扫地出门……”
樱奏直感头疼地挠挠头发,说道,“虽然觉得又可气又可笑,但大雨天的看她淋成那样我也不好说些什么,带着她去医院检查,然后去服装店给她换了身衣裳,去吃了顿热汤,在一起的日子恢复往常的情况。然而随后的时间里她却开始越来越依赖我,连吃饭如厕这样的事情都要询问……”
“有些东西碎掉了,那就再也圆不回去了,我虽然还是像个大哥哥般照顾她,给予她该怎么做的建议与指导,但是我无意识中认定她变得肮脏了,就此拒绝和她的亲密关系。我也终于意识到,我喜欢可爱的女孩子,而她只是喜欢能替她做决定的长辈。她不是拿我当伴侣,而是当做了一个能帮助她拿定主意的《哥哥》,相较于我,肯定也是真正的男性更加可靠。后来我们二人的关系莫名疏远,直到今天大半年没见过面。”
樱奏吐露完心声,不免哀愁说道,“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在她的幼年时,她的父母能够放宽些教育,给予她充足表达意见的空间,让她成为能够拥有独立自我和主见的人,今天她的很多不幸遭遇是不是都能避开了?”
“她本来有无数机会主动伸出手改变自己的命运,结果却都只是被动等着他人伸出手来,只是选择换一个能够决定自己命运的人……是她自己拒绝让自己发生改变。”回顾了一下自己的故事,沫梨沉思片刻,摇摇头笑道,“每个人的童年各有各的不幸,这些不幸如阴影一般伴随一生,但最后每个人的人生路线却各不相同。毕竟过去的事情既定,人的发展潜力兴许会被阴影压制却不会因此蒙损,能够决定自己未来方向的,终究只有自己——哪怕我们只是看似弱势的女子。”
发现周围四人都看向自己,沫梨连忙红着脸说道,“我说的有问题吗?”
“不,挺有道理的。”高烟月拍拍沫梨的肩膀,轻笑起来,“说的挺好,你的祖母和母亲要是能听到,一定会很高兴的。”
沫梨微笑回谢,却发现另外三人依然处于沉默之中,刚想说话便听到身后脚步声响起,一个五官清秀,抹了些淡妆的少女看见人群中的樱奏,连忙转身急切想要离开。
“等等,卡雅!”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樱奏连忙起身追上前拉住了对方的手,焦急问道,“早上的时候,是不是你把我钱包里的通行证拿走了?”
神色中带着阴郁和卑怯的少女本想矢口否认,不过在樱奏不自觉的威势间却是低声哭了出来,“嗯。”
“那么谢依也是你带人掳走的咯?”
“不,不是我。”名为卡雅的少女害怕自己摊上多余的责任,连忙摇头否认道,“我只是负责骗你出去拿到通行证的,负责弄晕谢依并把她带走的是其他人。”
“究竟还有哪些人参与,以及谢依究竟被你们带去了哪里,赶快一一告诉我!”樱奏气得快发疯了,“你又究竟为了什么干出这件事来!”
卡雅迟迟艾艾说道,“因为我,我想让自己变得更有魅力……”
樱奏愣了半刻,“哈?”
“一定是因为我太胖了,太丑了,没有魅力,所以你和达令才会嫌弃我,抛下我不管的。”卡雅蹲在地上扶着脸哭泣起来,“只要我能够变得更漂亮更有魅力,那无论是你还是达令,也就都不会撇下我一个人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究竟是做了多离谱的归因啊?”樱奏又急又气,说道,“这又和你绑架谢依有什么干系?”
“只要能吃下那种药,便能让自己变得富有魅力起来。”
“这样你和达令,也就都不会离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