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希这个女人,怕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直接的拒绝吧?
那张仿佛因为极地救援经历而冻结的脸上,出现了少见的惊讶。
“竟然……不想听吗……”
“凯尔希,你以为你是谁?”
我皱着眉头,把身体阻挡在她和安格拉之间。
凯尔希微微蹙眉,显得略微不悦。
“我就是凯尔希。”
“没错,你是凯尔希,但也只是凯尔希。你以为你说的事情,我就一无所知吗?你以为你认为对的东西,就真的是对的吗?凯尔希,你太傲慢了,和过去一样傲慢,傲慢到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神。”
“把自己当做一个神?抱歉,我还没那么蠢。”
“在我看来,现在的你就是这么的蠢。而且蠢得透彻,蠢得无可救药。有句古话,叫做‘医者不能自已’。就算你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你也治不好自己的愚蠢,凯尔希。”
“你把这个……叫做蠢?”
“除了蠢,没有更合适的形容了。”
何止是蠢,简直是愚不可及。
她是凯尔希,但也只是凯尔希。
以己度人,不如以人度己的道理,她到现在还不懂。
“讽刺我,就这么开心吗,塞雷娅?”
我能感觉到,现在的凯尔希不爽到了极点,却毫无办法。
她的依仗是她的怪物,但那怪物对我而言却不是太大的威胁。
于是,傲慢失去了资本,成了愚蠢。
“如果不这么讽刺你,你连你自己是愚蠢的都没有注意到。”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
“从今天开始,只要安格拉还清醒,我禁止你看安格拉哪怕一眼。”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了这无聊的对话。“——是的,一眼都不行,安格拉没注意到也不行。所有和安格拉的交流,你都必须转交给其他人。否则,我和罗德岛的合作将立刻取消。要是安格拉有任何意外,我和罗德岛誓不罢休。”
“这意味着,现在的你,拒绝和罗德岛合作。”
“我当然没有。”
凯尔希皱起了眉头,似乎我的话触及到了她的禁忌。
我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勾勒起了讽刺的微笑。
但是,我才不管我是触及到了她的禁忌。
她已经触及到了我的禁忌。那么,我的态度就由不得她了。
“人都是固执的。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
“……果然,你还是想过去一样油盐不进啊,塞雷娅。”
“所以,这个要求没有任何更改的可能性了吗?”
“同意我的要求,否则我这就带着安格拉离开。如果你干脆一点,至少罗德岛会少一个敌人。”
“……那好吧。遵守这个要求。按照这个要求,现在我得离开了——不过请放心,两个小时之后,罗德岛的某位医疗干员就会来到这里。如果有任何的疑问,和她交流即可。”
我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
凯尔希并没有提及那个人的名字,似乎是打算隐瞒什么。
“这一点请你放心,塞雷娅。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凯尔希之心,恐怕连安格拉都清楚了。
“套用你刚刚的话——我认为有是我的事情。”
“哼……希望你回到罗德岛后,你的蠢病能够治好。”
“傲慢不等于愚蠢。相反,正是因为对他人愚蠢的无能为力,傲慢才显得那么的明显。而所有的傲慢是有原因的,”
“你不应该对我解释,而是对你的心理医师解释——如果你能放下你的傲慢,真正地寻求心理治疗的话。”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算了,我确实没有解释的必要。”
“我不想和你多说话了,你先走吧,凯尔希。你在多呆一秒钟,安格拉就越是不舒服——你明白吗?”
“希望你记得今天的约定,不要反悔——那就这样吧。”
说完,凯尔希转过身去,慢慢地离开了这里。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尽头,安格拉的小手依然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