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一日百战,勾心斗角,从未停歇。
现在已经是华灯初上,玉盘当空。
晚膳也已食过,当下正是批改奏折之时。
其中记录了有关于今日早朝上的首辅诸葛挨板子之事的缘由成因。
此事有多方参与,既有钧王一方,也有都察院,甚至六部其余长官也掺和其中。
但最主要的还是首辅诸葛自己。
此事实为他主导,事是他故意泄露的,让各方都得了消息,给与了各方这个机会打击他。
而这个打击的力度也在他的承受范围内,因为他早就将这些事报与皇帝。
不过唯有窝藏杀人犯这事他不知晓,也是他的失策。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自污。
何谓自污?
自污便是自毁声誉,免惹上官猜忌。
诸葛拿一些不足挂齿的小事自污自己的官声名誉,好在新帝面前保全自身。
他应该是早就有此准备了,否则为官六十多载的他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都察院抓到把柄。
不过这家伙身边依旧有不少猪队友……
‘不对,会不会这也是这老头放出的烟雾弹,是用来迷惑我的,让我以为他也不过如此,连手底下人都驾驭不住……’
周俊这么一想,就越发觉得这老狐狸老谋深算。
‘而且现在拉他后腿的都不是他的亲眷,他的几个儿子的官声都很不错,他的妻子也不见作妖。’周俊回想着关于首辅的情报。
“环环相扣,让朕陷入自我怀疑?”
“不是,朕非问此事,朕问钧王遭刺杀一事可查清了?”周俊打断李良的冗长发言。
这李良得了东厂提督的工作后,便不怎么揣摩上意了啊。
难道就不知道伺候你面前这位皇帝陛下,你的位子才能坐稳吗。
李良连忙叩首在地,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慌忙地说道:“回禀陛下,六扇门查得此中乃天府所为,现已发觉一天府刺客的窝点,正准备今晚剿灭此处的天府刺客。”
“今晚?”周俊心下升起了一丝兴趣,“何时?”
“回陛下,奴婢不知,此为六扇门机密要事,奴婢难以查阅,请陛下责罚。”李良这下话都说得不利索了。
皇帝问事,他却一问三不知。
周俊对此倒不觉李良有错,毕竟六扇门要剿灭的是天府刺客,这帮搅屎棍可不好对付,自然要隐秘行事,若这么简单就泄露了行动时间,那岂不是在告诉对方,有危险快逃吗?
“无事,”周俊摆摆手,并示意他起身,“可知地点?”
“回陛下,奴婢不知……”李良刚抬起的腰背,又一次贴到了地上。
“……嗯,算了。”周俊无奈摇摇头,然后再次示意李良起身。
他本想出宫去凑凑热闹的,他已经在皇宫里待八天了,天天看这些漆红鎏金的建筑,他真的是倦了,所以就想借着这么个兴趣使然的心情出宫一趟,看看外头的风景,缓解一下疲劳的精神。
只是往后待在皇宫里的日子还有不少啊。
啥时候就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呢。
“陛下,可要奴婢问与沈提督此事?”李良这会揣测上意的脑子又长回来了,连忙问道。
“不必了,朕还有不少奏折未曾批阅呢。”周俊扫一眼书桌上叠了有一尺高的厚厚折子,叹了一口气。
“有情况在与朕汇报吧。”周俊又嘱咐一句。
“是,陛下。”李良应诺道。
周俊密信放到一旁,然后取来一份折子便开始批阅。
忽然他又想到一事,“李良,总捕头可还在京城?”
“回陛下,总捕头已依照您的旨意前往西南蜀地了。”李良回道。
‘哦,是啊,那会是让他去跟青城山讨债来着。’周俊立即就回想起此事。
“无有总捕头压阵,六扇门可能拿下这天府刺客?”周俊忧虑道。
有钧王压阵,那应该是不怕翻车了。
虽然依照朝廷的情报,天府的府主似乎也是一位武道本相,但这位天府府主极少出手。
至于天府府主之下的七管事,则全是混一金丹。
六扇门在京城的混一金丹整整有十位,想来对付这些个只精通刺杀的刺客应该是手到擒来。
再加上钧王,胜负已定。
不过天府记录在榜上但未加入天府的刺客的本事也都不差呢,就好像那日刺杀他的颜闻堰,也是位混一金丹宗师。
周俊放下心中的忧虑,俯首在案,继续批改奏折。
……
朱石陆没杀人,他只是个乞丐,但他见到了人被杀了。
而且被杀的还是两个捕快!
官差被杀了!
有人杀了官差!
朱石陆亲眼见着这一幕发生,也亲眼看着凶手飞身离去。
他在震惊恐慌之余多了一丝庆幸。
那凶手没有发现他。
而他就躲在离凶杀地只有三尺处的一卷干草堆中。
这是他的睡床,他每晚都睡在这,秋夜颇凉,于是他就将自己整个人埋入干草堆中,避开冷气的噬咬。
他现在就庆幸天冷,让自己深埋入干草堆中,否则他现在的小命也得跟着身旁的这两个官差丢在这马路牙子上了。
但就在他庆幸之际,他的眼前闪过一道璀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