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报念完,一众朝臣纷纷恭贺,直道陛下英明领导,大明喜得天眷,战局逆转之精彩,前线将士之勇武拼杀。
人臣的本分都尽过之后,便开始讨论此战当下之影响,对未来战局之影响。
周俊都同意了。
本就该这么做的事,怎能拒绝。
虽不能御驾亲征,但后方诸事可都不能拉下了。
其实周俊有一点很关心。
那就是北齐为何要集结如此多的兵马拼命夺取豫州。
所以他着令兵部暗间深入调查此事。
周俊思索之际,底下的大臣忽又奏报道:“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准。”周俊答应。
奏报者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谢知训,正三品,未入内阁,不过有参加内阁会议的资格。
而都察院的工作可不简单,是整个朝堂的公敌,上监督皇帝,下监督百官,重要的是它管百官刑事,一般官员犯了法都得转入都察院,交由都察院审讯查验。
最为重要的是,他们常常规谏皇帝,让皇帝难堪,而皇帝还无法当场对他们惩罚,只能秋后算账。
周俊倒是不头疼,他登基以来,这些都察院的御史言官们还都没有对他下手过,不怕。
“启奏陛下,臣奏首辅失职,”谢知训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份奏折,“这是臣的奏章,请陛下过目。”
好家伙,头铁啊。
都察院不愧为铁头娃大本营。
不过周俊不得不深究这背后是否有人在操纵,比如钧王,亦或者他的顶头上司左都御史。
边思考,边接过李良递呈过来的奏折。
在看奏折前,周俊还看了眼底下群臣的反应。
排在最后头的官员大多一脸震惊,前排的官员无惊无喜,面无表情。
而最前头的首辅诸葛与阁老钧王,以及几位勋戚脸上也都无有几分变化,似乎都不过是听到一场清风从耳边刮过。
奏折上的内容……男人看了会沉默,女人看了会流泪……
嗯,没这么夸张,其实就是表述了首辅诸葛未行使首辅该有的职责,未曾参议朝政,包庇乡亲夺人田地,窝藏杀人犯等等职责。
谢知训将奏折写得慷慨激昂,大有恨不得铁笔诛首辅诸葛这囊臣的意思。
只是这些事周俊大多已知晓,诸葛早先就上了一份奏折,表述了自己的这些罪过,想辞官去职,不过他的奏折中有一点没有写明,那就是窝藏杀人犯这一点。
至于此时首辅诸葛是否知情,奏折中没有言明,只道诸葛与其管家关系颇深,为表亲。
只是这么看来,这份奏折对首辅诸葛的弹劾不疼不痒,只能恶心到他,这是为何?诸葛做了什么恶心他们的事了?
“念于诸位听听。”周俊将奏折递给一旁的李良。
“是,陛下。”李良接过奏折后便压着他的公鸭嗓,让自己的嗓音粗糙一点点,由此念诵这篇奏折。
奏折念了一刻钟,底下的官员们听得面色各异。
在他们看来窝藏杀人犯那一点最为严重,因为杀人犯是江湖人士,而众所周知,新帝最恶(wu)江湖人,所以这事极有可能上纲上线,说不得真就将首辅拉下马来。
但他们怎知周俊关注的却是首辅身边坑货太多,而首辅却能从一个个坑中爬出。
而他们远远偷瞧周俊面无表情的脸也瞧不出个什么含义,只能暗猜阴云密布,皇帝将要发怒。
首辅诸葛反应倒是挺快,噗通一声,一把老骨头就与梆硬的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臣知罪,请陛下责罚。”
这算是老套路了,上回他家门房通敌,这回又是亲随管家,以及一系列的罪状。总之直接认错,绝不嘴硬狡辩。
“黄尚书,如何罚?”周俊叫来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黄昌文,正二品,年五十九,亦是老臣。
而周俊没有将此事下发给都察院,也没有自己空口白牙说惩罚,意思也很明朗了,那就是处罚不轻不重就好,且留点体面给首辅。
黄昌文弓着腰走出队伍,捧着笏板道:
“回禀陛下,首辅所犯失管教之罪,失察之罪,失职之罪,按大明律,当罚俸十月,廷杖八十,以儆效尤。”
廷杖八十?这可能得把首辅那一把老骨头打散了。
“另,首辅家宅管家该当以包庇之罪严惩,杖六十,处以刺面发配边疆劳役之刑,且罚银三百。”
“杨泰河该当抓捕归案,秋后问斩。”
“首辅家乡远亲该当归还侵占田地,并罚银百两与苦主。”
黄昌文紧接着又数过谢知训奏折中的各项罪责,一一给与处罚。
周俊最后还是决定给与首辅体面,而且八十廷杖打下去,谁知道这位首辅能不能缓过来,若是当场死了,那可是打断了大明的一根脊梁啊。
另外周俊还见到百官中有不少官员有下跪为首辅求情的趋势,为免朝堂吵吵嚷嚷,他就直接下场拉偏架了。
“谢陛下。”首辅叩首在地,感激涕零。
“都且归位吧。”周俊扬扬手,让站出官员队伍的几人都回到队伍中去。
此事这就算完了,但后续肯定会有。
这一切周俊都看在眼里,但也乐见其辰。
若有人过了线,那周俊绝对严惩不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