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酱,你终于回来了!真的好想你啊!”
不得不说,对于真正意义上久别重归的八岐,昔日的友人们都是表现出了出乎寻常的热情的。
就比如现在,当八岐轻轻拉开那扇隔绝永远亭内外的竹扉时,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直接看到一团粉色的影子在欢呼声中迎面扑了过来。
“小心点啊,琉璃,真不怕我直接侧身躲过去,让你栽地上摔个狗啃泥啊。”
话语的内容看似是在抱怨,但在心里八岐显然并没这么去想,因为脸上带上了一丝略有无奈的笑意的她,已经在双臂的一探下稳稳接住了因幡·琉璃的那有些软绵绵的腰肢。
更具体地说,就是扑过来的这只腹黑兔子,被八岐以一种“举高高”的姿态给接住了——说起来只要撇开年龄,这姿势至少和琉璃的外表很是契合来着。
“嘻嘻,我才不信岐酱会这么做呢,苇原的守护神大人。”
完全没有一点的忌讳,在八岐双手逐渐放平准备将她放下来时,琉璃直接就趁势身子一探,双臂勾住了八岐依旧很显颀长的雪白颈项,和顶上的粉红兔耳一般软乎乎的脸蛋,也是直接和八岐脸对脸地蹭了上去。
“哎哎,别乱动了啊,琉璃。说起来你可比幽香酱还要年长呢,怎么觉得你比起在神代时,反倒孩子气了这么多。”
“岐酱……相对于你来说,我不本来就是一个孩子吗……”
“琉璃,你这是……”
八岐想说些什么,甚至是在琉璃的声音突兀变得低沉之前就想说些什么。
只是所有的言语,都被脸颊上突然添上的几分湿润感,给生生咽了回去。
这种湿润感的来源,自然不是琉璃蹭疯了顺带来了下布姐行为,因为湿润源头的周遭,明显还有这一圈来自别样的温暖。
那是,眼眶的温度。那是,眼泪的湿度。
“岐酱,现在就让我……在你怀里哭一会儿,好吗。”
哽咽,很难想象因幡·琉璃,这个一直以来贱萌贱萌的腹黑兔子、可以说有些没心没肺的乐天派,这一刻声音竟然会破天荒地,带上几分哽咽: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什么都做不了……面对那些疯了的神明,我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哪怕是阿鸣的武卒都拼死划破了几个敌寇的胸膛,我却,我却只能……”
琉璃那耷拉兔耳的小脑袋,此刻就如同她声音的低沉一般,已然默默自八岐的面颊处下移,就那么顺着身子的微微下滑,埋在了八岐的胸膛处。
不可能忘却,那一日飞来横祸般被血与火突兀笼罩的苇原,和其间发生的一切,作为亲身经历者的她怎么可能忘却!
那场堪称覆灭性的灾厄里,她除了含泪将哪怕已经被战火波及重伤,却依旧倔强地想上前以命相搏的风见幼香打晕过去,并在宛如炼狱的背景中将之带回了迷途竹林、带回了永远亭,她到底做出过什么?
是眼睁睁地看着身披玄甲的武卒们如飞蛾扑火般向神明发起冲锋,最后几乎全部死不旋踵地倒在了神明戏谑的眼神中?
是泪如雨下地看着八岐义无反顾地闯入了战场,如抵天屏障般以自己的身躯挡下了神明的肆虐,却也因此添上了一道又一道恐怖狞恶的伤痕?
还是在被血泪染红的视野里,看着被一股不可知的力量“束缚”、“封印”起来的八岐在神明愈发狂暴、如水银泻地般的攻伐下生机愈发的微弱,直至最后的,头颅也全部被斩落破坏的亡逝?
可以说,那一场毫无征兆的屠戮有多么惨烈,琉璃的内心就被刻下了多么深入骨髓的痛苦、自责与内疚。只是这一切,都被她默默藏进了最不愿触及的回忆。
但现在再次见到八岐,那完完整整甚至于连最早残缺的“主首”都已然找回的八岐,怎可能不让这本想一直尘封的过去,以一种势如破竹之势,在琉璃的记忆中涌现出来。
亦在最后,将之宣泄成了一阵,无声的哭泣。
“何必呢,琉璃……多久之前的老黄历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啊。”
感受胸口位置那不断扩展开来的,泪水浸润衣物的触感,八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目光微微柔和下,真的就像哄孩子一样,开始对琉璃不断耸动着的后背轻轻拍了起来。
可能琉璃,真的需要这么一场迟来的宣泄吧。
这分明就是一个在内心深处,郁结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心结呢……
……………………
“不曾亲身经历,果然无法真正理解那是一种怎样的震撼吗……从没见过琉璃这古灵精怪、却连我都不怎么能琢磨透她心思的家伙,哭得这么真切、这么伤心过呢……”
八岐与琉璃之间的互动,此刻正静静伫立在亭外的王鸣和八意永琳,自然是全部看在眼里的,以至于八意永琳,都为之发出了幽幽一叹。
而此时未发一语的王鸣,其实也并没有真正默然,而是在脑海回响着一串话语:
“再也不会,也再也不会允许发生那样的事了哦,八岐前辈……”
那,是风见幽香在目送他和八岐离开太阳花田时,似是自言的轻语:
“昔日那朵娇弱无力的花朵,已经在鲜血和尸骸的滋养下……”
“真正盛开、真正长大了呢……”
就和琉璃以泪水宣泄过去一般,风见幽香留下的这句轻语,或者说“誓言”,又何尝不是在粉碎自己,以往的脆……
“琉——璃——”
“救命啊——谋杀幸运兔了!不就实话实说了一下吗,岐酱,干嘛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这又是怎么了?我错过了什么东西吗,怎么气氛突然一百八十度回转了o_O???
“没事没事,阿鸣,看起来琉璃情绪恢复得挺快,刚才哭完立马就……”
看着王鸣一副刚从回忆中惊醒,整一副一脸懵逼.JPG的模样,明显知道发生了什么、半憋着笑意的八意永琳在斟酌了一番后,最终还是给琉璃的刚刚的行为,冠上了这么一个形容词:
“又犯贱起来了呢。”
因为将才……
“岐酱,你说阿鸣一开始认错了,竟以为你是男儿身?”
这本来只是八岐为了缓解琉璃的心绪,在谈一些闲话时顺口提及的,只不过接下来嘛……
嗯,没错,就是琉璃的这句小声bb,让八岐脸色直接就晴转狂风暴雨了,然后……就成王鸣现在看到的,在永远亭长廊上上演追杀剧情的这情况了┐( ̄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