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被冠以“战国”之名,各路藩国并起的时代,在行政的划分上,无疑是十分混乱的。
其最为显著的标识之一,便是那个时代以五畿七道划分开来,一如九州之地春秋乱世时诸侯国遍地的六十六国。
不过,到底是由人之所闻所观所知记载书写的历史,总会因为一些原因,留下一些与真正的事实相不吻合的出入。
就好像翻遍所有的史册,哪怕是诸多野史,也难以找到一个明明曾经存在过,却似乎连历史本身都将其遗忘掉了的,其名“东之国”的藩国记载一般。
虽然这种“遗忘”,其实真说起来,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毕竟在各路藩国割据混战的那段岁月里,这个位置偏僻而又国力弱小的“东之国”,它那渺无人烟的边境乃至于其本身,已然完全更替了自己的归属。
相比于已经湮灭于历史中的东之国,它现在的名号,特别是在开始渐渐迎来“潮落”之时的“神秘”中的名号,明显更为响亮而令人神往。
这个汇聚了众多不甘于被时代抛弃的非人“遗民”之地,按理说它的一切变化,都是能被名为八云紫的贤者所察觉发现的,特别是在这个尚算敏感的时期。
不过很可惜——持有颠覆境界的力量,可不代表着就能跨越最为本质的实力天堑。
否则,她该发现的就不仅仅是可以说是“明晃晃”闯入“乐园”的王鸣和八岐,更应该早早发现那在大结界张开不久之时,就全盘迁移进了幻想乡中,却被又一重结界所笼罩覆盖着的迷途竹林,与矗立其中的永远亭了。
虽然现在这片竹林中,根本没有人去考虑过她的感受:
“啊啦,阿鸣你们终于从魔界回来了?从某些方面来说,你这‘家主’还真是不称职呢,阿鸣。先是睡了几百年大觉,这一走又是快有两个甲子的时日了。”
哪怕是调侃依旧带着无可言说的沉稳与深邃,放在永远亭中,符合这一条件的自然只有昔日的月之头脑——八意永琳。
只不过归家时最先遇到的竟然是八意永琳,哪怕是在永远亭外围的药圃,也的确有些让人意外——毕竟平常拿着个竹篾篓子在这采药材的,都是铃仙这只任劳任怨的兔耳娘来着。
但话说回来,既然是八意永琳自己在外面采药,那变相解释一下的话……
“又把铃仙给药翻了吗,永琳?”
“哎哎,别说得那么难听嘛,阿鸣。配置了次新配方的助眠药让优昙华试了试,效果太好了而已,没什么大问题的。”
很是随意地放下了已经分门别类装满了大半药草的竹篓,并面不红心不跳地给一脸无语状的王鸣如此回复同时,八意永琳那双如同璀璨星海的灰蓝色眸子,此刻却并没有放在王鸣身上。
毕竟比起王鸣,王鸣身边的人影显然更加吸引她的注意:
“恭喜哟,八岐酱,现在是真真正正地回家了呢,而且这身打扮也真的很合适哦,简直和男孩子一样俊俏呢。”
含笑打量了一番身着和王鸣一般续衽钩边的曲裾长袍,色泽却是如同水墨丹砂的勾勒,又似铁与血的交织的玄赤二色的八岐,看着这副似乎就是在诠释着什么叫做“英姿飒爽”的面容,虽然早有预料,但八意永琳眼中还是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惊异:
“原本我和琉璃还专门讨论过什么样的衣着最适合岐酱你呢,不过现在看来,我俩预想的那些服饰反倒太显纤柔了,完全不如你现在这幅打扮契合小岐你的巾帼气质来着。不过小岐,你头上这是……”
“没什么,永琳,我的魂魄到底是在异域阴差阳错下重塑的,化形后我重获的第九个头留下的些许迹象罢了。”
不过与此同时,八岐也是脚步微挪,无比迅速且猛烈地又给王鸣脚背来了一下,甚至于牙痒痒地非常想给王鸣脖子也来上一口。
“那个……永琳啊……”
不过,现在的王鸣显然有让八岐再去补上几脚的冲动——因为这家伙此刻注意力完全不在她俩身上,而是眼皮直跳地盯着八意永琳的药圃(也可能是故意的-_-||)。
更准确地说,是药圃中的那几株看外观应该是莴苣之类的东西,却也长着一对似曾相识的拟人化眼珠子,叶片还像大棚一样不成比例地伸展开来,营造出良好阴性环境的古怪植物:
“这些东西……应该是幽香那儿拿来的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来着。”
“哦?原来阿鸣你们是先到太阳花田去了一趟吗,看样子幽香现在的爱好的确对你蛮有冲击性的嘛。”
似乎是脑补出了王鸣在看见素来严肃的风见幽香在摆弄这些看起来有些……沙雕的植物时,内心里是怎样一种抓狂的样子,八意永琳都不由地掩嘴轻笑了一声,但也随后解释了起来:
“怎么说呢,起因也是一个意外吧,阿鸣。当年我们这些人回永远亭后不久,可是非常意外地又碰到‘老朋友’了呢。”
似乎是回想起了冈崎梦美,那个自称是那未来时代中最为杰出优异的科学家的女子在继神代碰撞夜原后又双叒叕一次“坠机”后,在永远亭呆了一两年的场景。
更准确地说,是她天天被绵月灵辉的问题弄到脑袋爆炸,最后是逃命一般和那个北白河氏的小助手开船升维跃迁走的场面,八意永琳在额头隐隐暴汗的同时,也是颇为感慨地说道:
“她们这次,可是留下了不少有趣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