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数场激烈的战斗,依然看不出原来面貌的街道上,渡边曜和灰发的少女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火光代替了熄灭的街灯,映亮了两人的脸庞,对于来人主动解除变身,将自己的正体毫无防备的暴露在自己面前,曜在感到一丝轻松的同时依然心有余悸,尤其是对方一分钟前毫不留情地击杀了自己上司这件事,她试探着地继续问道:“我的……女儿?”
“曜姐,你没事吧?松月警部呢?”就在曜开口询问时,一位不速之客却出现在她们的旁边,赫然是之前和自己临时搭档的衫崎亚矢,看见匆匆跑来的亚矢,为了避免意外再次发生,曜干脆将左轮收回了枪袋,转身走上去迎接。
“松月警官……他死……不幸殉职了,在与未知怪物的交战中,尸骨无存。”或许是害怕神秘少女被逼急后再次变成黑色的骑士;亦或许是为了感激她在关键时刻救下自己;更可能是心里深处对自称女儿的她心怀怜爱,曜最终给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答案,将松月彰死亡的真相埋进了未知的战斗中,即使她心中并不认可少女的行为,即使松月彰身犯重罪,也不应该由她来执行裁决。
“那实在是太不幸了。”亚矢摇了摇头,沉重地说道,显然她成功被曜的答案糊弄过去了,在亚矢意识中,在这样前所未见的惨烈战斗中不幸死亡,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好在曜姐没有事,刚想到这里,她突然发现了曜身后那个小女孩的存在,“那这位是?”
“应该是路过的平民吧,我会处理好的,你先去忙别的吧。”曜接着解释道,而亚矢也没放太多注意,毕竟这里是学生的聚集地秋叶原,尽管警方已经疏散了附近的平民和封锁了现场,但出现一两个意外卷入的也是可以理解的,与曜继续交谈了几句后便准备一起带着“平民”离开。
“这位女士,这里很危险,请您立刻离开。”就在曜为掩盖过去的事实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正要离开的亚矢喊出的声音让她的心又提了起来,顺着手枪下战术手电指向的方位,曜看见被照亮的身影却让她感到熟悉。
“我是马杜克防务的督查官,这次事件已经超过了警方的执行能力,现在开始由我们马杜克防务来直接负责。”听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曜终于确定自己看到的的确是自己的挚友,樱内梨子,但她现在正将自己的证件拿在亚矢面前,并且说出让曜感到陌生不已的话语,“另外,我有些问题需要和渡边刑事沟通,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是,明白。”检视过证件后,飞翼武神的独特徽标和通过系统校对的条码,让亚矢相信了眼前这位比自己大不了的多少的女士就是地位超然的督查官,她很快接受了梨子的指令,和曜道别后就匆忙离开了这里。
“梨子……你……”在曜眼里,几个小时前还一起吃饭的好友,此时却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让她感到陌生异常。仿佛是为了进一步印证梨子的话,天空中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紧接着一架幽灵灰涂装的VTOL犹如夜枭一般掠过了两人的头顶,探照灯的亮光照亮了地面,向下的强劲的气流甚至令人都睁不开眼睛,尾翼上依然是那飞翼武神愠怒的大脸。
“不好意思,直到现在才告诉你,我就是马杜克防务的雇员,没错,你最讨厌的那家公司的。”听见曜还没出口的问题,收起证件的梨子苦笑了一下说道,当时在饭桌上听见曜对马杜克防务的厌恶时,梨子本想等一个合适的时候再告诉她,但没想到这一刻来的那么快。就在空气渐渐陷入凝固时,一声清脆的“妈妈”,意外地转移了二人的注意力,帮二人拜托了尴尬无比的处境。
“妈妈?这位是被卷入的平民吗?真是可爱的孩子呢,赶快回家吧,你的父母应该都在等你呢。”梨子环顾周围,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一个长相清甜可人的女孩,看上去十四五岁上下,梨子潜意识里直接把她当成了误入战区的平民,于是弯下身安抚地拍了拍女孩的肩头,但当她正想询问女孩的家人在哪里时,却看见了女孩眼眶里涌出的泪水,“唉,你为什么哭了?放松,没事的。”
“梨子,这个小姑娘并不简单。”曜快步走到正在安慰小女孩的梨子旁边,小声地在梨子耳边低语了几句,她觉得有必要提醒梨子这个小女孩娇小外表下潜藏的危险。
“有这样的事情?明白了,不如就先带她回基地吧。”梨子很快听出了曜耳语中非同寻常的内容,惊讶地都说不出话来,快速地看了一眼那个小姑娘后,她定了定神,接通了领子上的联络器说了几句,然后为曜指了指VTOL战机已经打开的尾舱门,对曜和小女孩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半个小时后,返航的VTOL战机抵达马杜克防务东京支部,在地下百米深的研究中心里,偌大的实验室里只剩下了梨子,曜,还有自称是她们女儿的少女渡边音。注视着此时正像一只小猫一样,趴在桌子上大快朵颐的女孩,梨子实在无法将她人畜无害的样子和曜描述中的冷酷战士联系到一起,沉默着观察了半晌,梨子坐到了少女的旁边出声问道:“慢慢吃吧,别噎着了,对于我做的料理还满意吗?”
“恩,谢谢妈妈,我快饿坏了,您做得东西我都喜欢吃,”忙着狼吞虎咽的灰发少女用含糊不清的话语答复到,她吃饭时的开心样子还有回答中的那句话,让梨子心里感到暖洋洋的,加上那和自己一样的发型与灿若星辰的琥珀瞳色,梨子几乎能肯定这就是自己的女儿,不过就在这时,渡边音的下一句话则让梨子大跌眼镜,“不过妈妈,这汉堡肉是便利店买的吧?”
“叮当。”作为手机短信提示音的钢琴声响了一下,缓解了变得尴尬起来的室内气氛,梨子拿起手机点开了信息,那是善子传给她的一份报告,略过复杂的表格和医学数据后,最后一行高达99%的基因相似率让梨子瞪大了眼睛,旁边凑过来的曜也将注意定格在那一行结论上,真实可信的数据彻底揭开了隔开她们之间的薄纱,似乎是察觉到了她们的异常,音开口问道:“爸爸,妈妈,鉴定结果出来了吧,你们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当然……”梨子和曜艰难地咽下了口唾沫,投向对方和渡边音的眼神变得愈加复杂,虽然二人自浦之星认识以来,在漫长的活动与工作中已经建立了一段坚固的友谊,但是结婚乃至抚养女儿这件事依然远远超越了她们的想象,尤其是梨子,作为马杜克高级研究人员的她还想不通这个女孩是究竟是如何同时具备她和曜两人的性状的,要知道目前的试管婴儿技术依然做不到这一点。
“音酱,我的女儿。”比起还在为如何通过基因和生物技术得出解释而绞尽脑汁的梨子,曜的思路则单纯了许多,当亲子鉴定的结果完全正确后,她毫无犹豫地接受并消化了这一事实,看向音的眼神眼神洋溢着温情,紧紧地过去拥抱了奔向自己的音,那一声饱含感情的“爸爸”让两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而梨子也干脆抛开了繁杂的思绪,全新接受了来自未来的女儿的存在。
“音酱,你能给爸爸妈妈解释一下你来到这里的原因吗?”当这一家三口渡过了相聚的喜悦后,渐渐恢复平静的曜和梨子不约而同地将话题引到了她们最关心的地方。
“爸爸,妈妈,我来自16年后的未来,作为假面骑士Dark Drive,假面骑士Drive的继承者而战斗着,”面对父母的疑问,正在享受饭后甜点的音将刀叉放回桌布上,一边出声解释,一边取下了自己的腰带和手腕上的手镯状装置放在曜和梨子面前,当曜好奇地将腰带拿在手里端详时,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闪电一般传进自己的脑海中,而此时音解释的声音继续响起,“爸爸,你就是假面骑士Drive,为了守护正义而与恶路程式战斗到底的战士。”
“假面骑士Drive,恶路程式?”曜感觉自己的脑海中闪过一幕幕模糊不清的画面,唯一的共同点是一位疾驰的红色战士,而那腰带中心由红黑纹路组成的图案则让她感到莫名熟悉,而手镯和腰带更是让她产生了曾经使用过的错觉。
“爸爸,其实见到你很高兴,在我很小的时候,作为假面骑士的你就在战斗中不幸离世了,”沉思中的曜感觉有人抱紧了自己,接着是音带着哭腔的声音,此时泪水已在不知不觉间铺满了她精致而稚嫩的脸庞,“后来Drive部队的长官经常给我们讲述你的传说,而妈妈也只会在每次提起你的故事时,冷冰冰的脸上才会露出笑容。”
音越来越大声的哭泣让曜和梨子都为之动容,这个才15岁的女孩,明明应该是在学校和家里享受轻松愉快的生活,但却早早成为了量产Mach系统的变身者,肩负了对抗机械生命体Roidmude的重任而战斗,而听到自己会在未来的牺牲的消息,曜心情更是有些沉重,但与此同时,她也对自己为什么没有多少相关的记忆而疑惑,“那么音酱,为什么我记不起多少作为假……假面骑士的记忆?”
“因为Drive的历史正在消失,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也会在时间线的合并中消失不见,就像妈妈,我还有我的伙伴们一样,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逢魔时王,上原步梦!”刚刚在梨子的安慰下从悲伤中缓过来的音,听见曜的问题后,突然变得咬牙切齿起来,仿佛一只因为危险而炸毛的小猫。
“上原步梦……你是说那个女高中生,虽然我和她认识不久,但她绝对是一个善良的人,而且至今为止,都是为了保护他人而战啊。”音的反常表现让梨子和曜都吃了一惊,梨子回想起自己和步梦的交集,在她印象里步梦为保护伙伴而挺身而出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但音提到这个名字时却是痛恨不已。
“现在可能看不出来,但在未来,她一定会成为最凶最恶的魔王,她每一次获得力量,某一条时间线上的所有事物都会消失不见!”音恨恨地说道,接着打开了一个形似平板电脑的装置,对着旁边的空地投影出虚拟影像来,曜和梨子看到,一幢幢高大的楼房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全都分崩离析。
在这个传媒愈加发达的时代,看建筑物被破坏并不算什么什么稀奇的事情,但问题是这些大楼并不是在强大外力下轰然倒塌,而是在瞬间变成分子一般的状态消失殆尽,周围干干净净,就好像它们从来没存在过一样;这时镜头转到一处战斗场景中,画面中几个身穿装甲强化服的战士正在和外形狰狞的半人半机械体战斗,但是片刻之后,镜头前的一切,无论是战士还是怪物,都在片刻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后的镜头里,是一位灰发少女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的孤单身影,唯一还在陪伴她的只剩下造型前卫的专用战车。
“那个男人是谁?”就在整段影像快要结束的时候,曜突然出声问道,她敏锐地发现即将启用时空穿梭装置的音旁边多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在说了些什么后堂而皇之地坐进了音的车里,然后两人一起消失在时空隧道中。
“斯沃鲁茨,自称是逢魔时王的敌人的男人,”音耸了耸肩,将画面往回拉了一点,然后滑动了几下屏幕切换了视角,将镜头定格在那个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他很早就找上了我,告诉了我来龙去脉,我一开始没相信他;但随着身边的一切变得越来越糟糕,他的预言都逐一实现了,所以我选择相信他的话,回到过去,杀死年轻的时王,为了你们,还有我自己的未来。”
“这……”音给她们展示的一切让曜和梨子面面相觑,房间中再次陷入了沉默,曜缓缓站起身,在房间中来回踱步,片刻之后向音问道:“音,你说过我曾经是为了守护正义而战斗,那么为了正义而杀死尚未造成破坏的人,这样的正义真的是对的吗?上原步梦,那个普通的女高中生,你真的要动手杀死她吗?”
“没错,我会的,”音坚定地点了点头,毫不畏惧地迎上了曜眼神中的失望,“爸爸,你的心太软了,如果您知道一个细胞会癌变,想必你会毫不犹豫地切除它吧!”
“但我们讨论的是活生生的市民,不是一两个无关紧要的细胞,”曜低着头痛苦地说道,双手捏紧了拳头,心中看上去正在经历复杂的斗争,许久,她抬头看向了音,“音,那么你能告诉我,假面骑士到底是什么吗?”
“假面骑士,那是纯粹的战争机器,Drive系统就是为了击败机械生命体而诞生的。”重新坐回桌前的音继续吃起了甜点,看上去是对曜矛盾的内心嗤之以鼻,一边品尝着蛋糕一边侃侃而谈,“如同大部分科技一样,在诞生伊始就被用到了战争上,打造出了本不该出现的恶路程式,然后又匆匆忙忙制造出骑士系统对抗。”
音的大言不惭让梨子感到有些不满,她走到了陷入茫然的曜旁边,牵住了她的手,沉声说道:“但是科学家是不会支持战争的,而是会为了人们的幸福,尽力将科学用在创造和平的世界上。”
“妈妈,您真是古板啊,那您身边天下布武的马杜克防务怎么解释?”将最后一小块蛋糕优雅地放进口中,音带着揶揄的表情对梨子说道,“人类不断的斗争才有了今天的世界,马杜克防务以雇佣兵部队投入战争而发家是公认的事实,但身为科学家的你却还是愿意为其效力,这不很讽刺吗?”
不再去理会完全沉默下来的梨子和曜,用餐巾擦过嘴巴后的音站起身,将手镯和腰带重新装备上后径直走出了梨子的实验室,离开之前回最后回头说道:“爸爸,妈妈,请放心吧,就算你们反对,我也会将这次任务完成的,反正是单程票,我也已经回不去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