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晚宴并未在东京塔上举行,而是选在了皇宫内,虽然平时从不使用,也经历了战争动乱,但依旧保留着古朴的样式。
洛天依缓缓地踱步在走廊上,微微的蹙眉:“太小家子气了,朕在汉白玉栏杆前俯瞰整个太和殿前时,才能静心思考。”
“要我说,呆在这里虽然小,但是乐得一份自在悠然。”白夜撇撇嘴,望着一旁的水榭。
洛天依摸了摸他的头:“那你留在这好了?”
白夜又往星尘那里缩了缩:“那不行,这无异于出了虎穴又入龙潭。”
星尘眨眨眼,顺势上去贴贴。
到了晚宴的殿内,玉藻前一人坐在上方,右手边是她的亲信丹羽长秀,一头深蓝色的秀发,微垂着眼眸,似乎在思量着什么事。
丹羽长秀那边还空着一个位置,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位虽然坐着东瀛第二把交椅但实力却丝毫不逊于身负金毛玉面狐血脉的玉藻前的狠角色。
而左手边便是华夏天子,而天子旁边便是白夜和他的‘未婚妻’。
原本二人分席而坐,但白夜则是在星尘的撺掇下,两个人坐在一起,白夜也没法拒绝她的理由,真要让他一个人坐,被玉藻前一阵压迫,露出了马脚那就当场七彩螺旋升天了。
星尘一看此情此景,那还不趁热打铁【得寸进尺】,一手挽住白夜的胳膊。
“我们可是订了亲的名义上的未婚夫妇,要是装的不像一些,不太好呢。”星尘将樱色粉唇悄悄的凑到白夜耳边,银灰色的发丝撩拨到白夜的脸庞,一对暗金色的眸子闪闪发光,白夜仿佛能窥见以太之海在其中翻腾的模样。
白夜喘了一口气,一下子耳根到脖子都红了:“别这样,我禁不住...”小声回应着“两小无猜地年龄搞得和老夫老妻一样。”
白夜虽然嘴上说,但也不得不默许星尘的种种小动作。
然而场上的气压却低到极点,洛天依咳嗽了几声,带着警告的眼神。玉藻前则是眯着眼好奇的打量着白夜,狐狸尾巴慢慢的摇摆。
眼前的少年确实与白夜很像,但是太像了也不是完美的伪装,这孩子所有的样貌特征都继承他父亲的,身上连他母亲半点影子都看不见。
玉藻前想罢,即便如此,也没办法证明身份真假还是找不到突破口所在。玉藻前拍了拍手,殿门打开。
一众仆从鱼贯而入,手上用某种稀有的银色神料制成的特殊托盘。
“生灵雪脂鱼片。”
“炽灼龙籽。”
“极北银寒草烩汤。”
......
“这些都是极北冰原、荒原那里的珍贵食材,每年每个王权领地只有一定的份额。”星尘和白夜小声嘀咕。
玉藻前看到菜上齐以后,又取出一个金壶,单单是这个酒壶便贵气十足,金色的神金浇筑而成,又打上几层时光规则凝聚而成的烙印,但依旧遭时光侵蚀已经显得黯淡,但是壶身四周镶嵌的几块玉石依旧泛着温润的光泽,壶盖上点缀着一颗红色玛瑙,艳的如龙之精血一般耀眼,折射的光芒强烈无比。
壶身一歪,灿金色的液体潺潺涌出,淡淡的白雾蒸腾而起,倒进几杯小小的玉杯中。
“这可是我珍藏许久的帝流浆,要说起来,这可是你们华夏的轩辕人皇当初与我共识时赠与我的,今天拿出来也算颇有缘分。”玉藻前微笑着说。
星尘却是两眼发光:“小白,这是帝流浆诶!原本这是月之精华代称,吐纳一口便可抵上数年修行,这个帝流浆的酒更是华夏乱古时期的君主姬轩辕大人以古法酿制而出的,可惜,天道规则有变,不仅古法体系不复存在,连古法秘典也都失传,自然而然这帝流浆是喝一口少一口。”星尘顿了顿,神秘的笑了笑:
“嘿嘿,不过华夏的宝库里还雪藏这几坛,因为洛天依姐姐不喜饮酒,所以也不让乐正姐姐喝,乐正姐姐当初气了好久呢。”
玉藻前玉手一推,为星尘、白夜斟上一杯,像她们这些人,都对对方知根知底,自然也知道洛天依不喜饮酒。
但洛天依仍是对星尘和白夜的酒杯蹙了蹙眉,为了保持理智,无时不刻的淬炼自己的神格,现在的她已经一只脚迈入神王领域,只不过不曾与人交手罢了,她能感受到世界规则在变动,更强大的神道规则不断充盈这片天地,特别是自从乱古大陆和这蔚蓝的星球整合之后。
白夜闻了闻,只感觉到一股郁腹的香气,喝了一大口下去,如同饮料一般香甜可口,白夜第一反应便是:这他喵是酒?
看了一眼身旁的星尘在一小口的抿之后,他就懵了,一股内力化开在体内,宛若一条游龙在横冲直撞,撞得白夜无力支撑,脑内直接涌上一股血气,两眼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最后一眼只瞧见星尘慌忙地眨巴着水灵灵地金眸,然后一把抱住他。
“这酒...真猛啊...”这是白夜最后的意识。
从明月初上,华灯满城,再到现在的万籁俱寂,清冷皎洁的月辉如绸缎一片又一片的铺洒在这富饶的土地上。
大多数人都进入梦乡,而白夜不一样,蓬松着一头黑发,惺忪着眼睛一下子醒来,就看到星尘死死地抱住他。
做戏都要全套的...白夜挑了挑眉,费劲的挣脱束缚,下了床,一番打理后准备出去晃一晃,那杯酒真不开玩笑,现在真正的境界隐隐有碎格蜕变的征兆。
原本就是神王肉身,估摸着也有二三重天的水准,隐世家族和三原之外,他都能横着走。
时光长河洗炼的肉身还让他明悟了一些时间规则,白夜升起右手,食指一出,一点蓝色的幽光‘呼’的出现,尚且微弱的力量怕是只能让一朵小花立马枯萎。
时间之力作为至高法则之一,接触过时光长河才获得其一点皮毛,想要真的掌握怕是要达到那位以帝为名号的女子高度才行吧。
而这一切都被静卧在皇居内的九尾狐尽收眼底:“时光之力...好家伙,洛天子可真是下够血本,找到蕴藏时光之力的珍宝为他筑基。”在玉藻前的印象里,掌握时光之力的可只有那位将她接引沉睡的五位大尊之一。
她的意中人可没有时光之力,索性放松警惕,但又想起这孩子竟然真是他和她的。
玉藻前皱起眉头,随后又舒展眉头喃喃自语道:“杀了应该还能取出他父亲遗留一些的神格烙印吧...”
一股邪风袭来,白夜打了一个哆嗦,哪个闸总骂我?
随后白夜靠近了一汪池塘附近,片片荷叶招展开来,而点点嫣红的荷花苞正饱满的等待释放,蛙鸣与蛐蛐声平静的叫喊,为这夏色平添几分生气。
白夜就瞧见一位女子临水而坐,右腿依托住面颊,细腻粉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诱人,酒红色的长发披散而下,应着月光反射着妩媚的气息。
另一只玲珑皎白的玉足轻点水面,一阵又一阵的波纹四散开去。
白夜却只看到那熟悉的巫女服,忽然心跳加速,慢慢的向后挪去,这位可真是‘话都不说’的狠人。
白夜屏住呼吸,淡淡的金色神力流淌而出,慢慢的包裹周身,连隐藏着的神格都释放神力来自护。
一道耀眼的红光闪过,白夜下意识地闭眼,在他再次睁开眼时,一对不同与星尘淡金色的眸子而是金灿灿的瞳仁死死盯住他。
白夜心里一凉,身上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才会让自己如此的预警,连神格都如此忌惮。
而这位女子正是晚宴缺席的绘梨衣,平时就沉默不语的她,很少参与其他事情,连谋反也只是玉藻前开出了值得她动心的价格。
绘梨衣动了动琼鼻,嗅了几口,秀气灵动的淡金色字浮在空中:“你身上有很淡的龙族气息,而且不止一条龙。”
白夜一愣,我这的回忆才进行到东瀛,自己什么时候接触的龙,接触的什么龙他现在怎么知道?
白夜面色难看,一条白龙妻子说你身上有其他龙的气息,还不止一条。
这和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区别,就在白夜陷入绝境时,灵光乍现。
“家父正是天朝的白夜,家母是当今圣上洛天子,而我是天朝太子白天明。”白夜瞬间面带微笑,顿了顿:“想必姐姐便是当年和我父亲有些渊源的绘梨衣大人吧。”
白夜拱手作揖,并且后退半步,以上的话就怕刺激到绘梨衣,万一生气了。一尾巴把他甩飞,那就完蛋。
而且他也知道神格为何如此忌惮,绘梨衣给他的烙印一旦亲密接触后,是神格的自保系统所无法压制的,所以必须谨慎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