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博士等人与接应小队终于回到了罗德岛,一艘海上的游轮,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一位衣着黄绿色,表情冷淡的医疗人员。
“凯尔希医生......我们回来了。”阿米娅看着医生,没有了一直表现出来的成熟,而是有些委屈,就像回到了家的孩子。
凯尔希看着阿米娅,带着一丝心疼,“阿米娅,消息我已经知道了,ACE不一定有事,就算......至少我们救出了doctor。”她眼神复杂地看向博士,“你们先休息吧,我有事想和doctor单独谈谈。”
......
救援小队包括阿米娅都已经安排好休息了,而凯尔希则带着博士到了一个放满各类仪器,充满了现代化气息的白色房间内。
“听说你失忆了,这真是一个让人想不到的结果,很好奇你在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凯尔希低着头,用木勺舀上茶叶放入茶杯,倒入开水冲泡,静静等待,“这是你以前的房间,你常常在这看书和实验,有印象吗?”将茶杯递给博士,凯尔希有些怀念,“这也是你最喜欢喝的。说起来,该怎么沏茶,还是你教我的。”
博士一直沉默着,直到凯尔希将茶杯递给自己,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有点苦有点涩,“味道不怎么样,不知道过去的我为什么会喜欢。”博士摇了摇头,“只是我都忘记了,包括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即使在切尔诺伯格和罗德岛进行神经连接的时候,也只是回忆起了一部分的知识。至于过去的经历......还是没有任何印象。”博士有些犹豫,但还是没把看到塔露拉时,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告诉凯尔希。『我和整合运动的那位领袖之间的关系有些诡异,又是罗德岛的创始人,而看情况罗德岛的人并不了解塔露拉......复杂啊,为什么我会和两个理念不同的组织同时扯上关系?』
“是吗?”凯尔希神色平静,也不知道是否相信的博士的说辞,继续沏着茶,似是有些随意地问道,“既然你回忆起了一部分的知识,那么阿米娅的情况你也应该了解了,怎么看?”
“阿米娅手指上的戒指类似于抑制器吧。”博士有些小心地回答道,“根据我们在切尔诺伯格的最后突围,她体内蕴含的能量远超她的控制,很危险。”
“这就是你做的戒指,不要再让阿米娅置身这种危险之下了,这次......有ACE他们,戒指没出问题,下次就不一定了。”凯尔希的语气变得有些不好,将茶水一饮而尽,放下茶杯。“自从你离开后,她就一直学习和尝试背负整个罗德岛。”
“......说起来,这次整合运动在切尔诺伯格发起的暴乱,罗德岛一点消息都没有吗?”博士沉默片刻,开口转移了话题。“如果小队的配置再好一点,或许就不会出事了。”
“罗德岛没有任何消息,乌萨斯方面就不知道了。乌萨斯的传统就是全面军事管理,即使是切尔诺伯格这样新兴的商业城市也不允许外来企业随意驻守,在严格的管理下,我们想要得到消息很难,有空把常识补回来吧。”凯尔希看了一眼博士,“派去的小队更多是为应付乌萨斯官方的干扰而不是感染者的暴乱。而且,以你从前半神级的源石技艺,我以为最大的困难是你不愿意回来......ACE和E3小队的牺牲是我的失误。”
『千辛万苦地逃出来,ACE还生死不知,合着都是我失忆的错了?』博士叹了口气,“是半神吗?确实不会有问题,只是......半神不是那些固定的源石炮台,没有相应的知识、精神力与意志配合,根本无法发挥实力......我真的没有办法。”
“罗德岛恰好有一位医疗干员和你一样,也是失忆的症状,而且似乎和你有些关系。我带她来,看看有没有办法。”凯尔希走到屋外,反手将门关上,『即使没有了记忆,还是这么小心吗?真麻烦。』
『戒指是我做的?凯尔希认为阿米娅的问题和我有关?』博士走到书架前,随意抽出一本书,坐在椅子上,『还是先把常识补回来吧。』
砰砰砰,随着一阵敲门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我进来啦!”一个萨卡兹族的少女进来,橙色的瞳孔,穿着浅棕色的衣服,头发双马尾,双手上有明显的源石病痕迹,“doctor,听说你回来了,我可是第一个来看你的人啊!”
“你是谁?”博士看了一眼少女问道,她手里拿着书,书中讲述的是三百多年前的世界局势。
“啊?你居然不认识我了?原来你真的失忆了啊,哈哈哈哈。”面前的萨卡兹少女走到博士面前,听到博士的话之后快活地大笑起来,随后和双手叉腰,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是罗德岛的伊芙利特大人,快,叫我伊芙利特大人,不然的话,你就是在挑衅罗德岛。”
看着疑似问题儿童,但是气势十足的伊芙利特,博士有些犹豫,不过一直以来的谨慎还是战胜了心底的不对劲,『只是一声称呼而已,没什么问题。』她有些不习惯地说道,“伊芙利特......大人?”
“哈哈哈哈。”伊芙利特笑得更加畅快了,“doctor,记住了啊,我是伊芙利特大人。”说完也不管博士,直接向着屋外跑去。
博士呆呆地看着伊芙利特,有些明白了是什么情况,『居然被唬住了,我是罗德岛的创始人啊,怕什么挑衅啊......我好像干了一件糗事,而这家伙是打算回去和人分享吗?』
而伊芙利特跑到门外时却撞到了刚回来的凯尔希,“凯尔希医生?”随即她有些兴奋,就好像一个偷吃了糖果的孩子,“凯尔希医生,doctor刚才叫我伊芙利特大人了!”
凯尔希摸着伊芙利特的脑袋,有些无奈,“伊芙利特,你又调皮了,到处乱跑,郝默会很担心你的。”
“郝默老是这样,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伊芙利特嘟哝着,但还是答应下来,“我马上就回去啦。”她继续往外跑,“我要告诉郝默,我现在是伊芙利特大人了。”
凯尔希看着跑开的伊芙利特,转身看向博士,“你以前一直说她是小伊芙利特,这次趁着你失忆占的便宜,大概能让她开心很久吧。”
“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博士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她看向凯尔希身后的另一位萨卡兹女子,穿着象牙色的连衣长裙与同样颜色的长筒鞋,背后长发披散,手里拿着带着灯笼的法杖,似乎还是她的拐杖。“后面这位就是你带来的医生吗?”
“嗯,罗德岛代号夜莺,曾经的‘使徒’之一。”凯尔希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你们聊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关上门,屋内只剩下博士和夜莺,两人相互看着对方,一阵沉默。
“哈,真有意思,坐吧。”博士看着夜莺,有些忍不住,突然笑出声来,“我是doctor,罗德岛的创始人,至于其他,那就都不知道了,夜莺小姐呢?”
“丽兹,这是我真正的名字,您可以直接称呼我夜莺。”夜莺坐在博士对面,声音轻柔。双手拿着法杖,竖在身前,法杖的一端靠在肩上,淡蓝色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除此之外的记忆,只有一些零散的碎片,同胞、源石、使命、反抗、战争......其中有一片似乎有您的身影。”
“哦?我和夜莺之前见过吗?可惜我对此却毫无印象。”博士有些惊讶,“看来我失忆之前的人生一定很丰富。”
“我也不确定是否是您。”夜莺有些苦恼与迷茫地说道,“这些记忆都太过残缺,我甚至不知道它们真的存在,doctor的情况也和我一样吗?”
“和夜莺不同,我连一点碎片都没有,只有完全的空白。”博士有些遗憾地说道。
“我或许能帮到doctor,这也是凯尔希医生带我来的目的。”夜莺看着博士,片刻之后,站起身来,双手拿着法杖,灯火摇曳,夜莺的面容变得神圣,博士感到一片不可见的领域以夜莺为中心展开,将自己容纳,很温暖舒适。
与见到塔露拉时类似,脑海中浮现出了感觉熟悉的场景,是一个昏暗的牢房——
“想不到自诩正义的卡兹戴尔反抗军会特意绑架看守一个小女孩,啧,这么折磨人的源石技艺,你是谁,和卡兹戴尔反抗军有什么深仇大恨吗?”握着女孩的小手,博士缓缓地治疗她的身体。
“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当我睁开眼到现在,我一直在这里,一直治疗伤员。你又是谁?”被固定在座椅上的女孩虚弱地问道。
“我只是一个正好路过的人,按照东方的话来说,这就是缘分。”与之前的乌萨斯语不同,‘缘分’是用龙盟语说的。
“‘缘分’吗?”女孩咬着陌生的字音。
“是啊,可能是最后一次相遇,也可能是故事的开始。嗯,你一直待在这儿,想要出去吗?”
“我,不知道,他们说我应该在这里,我必须偿还背叛的罪恶,但是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即使是被喂养在笼中的鸟儿也会渴望飞翔,想要见到更多,你也可以做到。”
“我......不知道。”
“有人来救你了,我该走了,好好想想吧,什么是自我,什么是自由,我给你留了礼物。诶,希望有一天能见到你在阳光下的笑容。”
将女孩的伤势稳定好后,博士转身走出监狱,与一个穿着破烂斗篷的萨卡兹女性擦肩而过。
......
『过去的我难道是还个旅行家吗?到处乱跑,怎么又一个人能和我扯上关系......礼物?我现在一点都感应不到啊......过去的我还喜欢装隐士高人?』回想起这段记忆后,博士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过去的自己,同时又想起了不少源石技艺知识,精神力也上涨了不少。她回过神来,却注意到夜莺的脸色有些苍白,博士握住夜莺的手感知她的身体状况,“你的身体......”
“这就是感染者的命运,只不过我更严重一些罢。”夜莺表情平静,显然并不在意,“我已经习惯了。”
博士像记忆中一样运转着源石技艺,恢复着夜莺的身体,“我想起来了一些,我们曾经在卡兹戴尔反抗军的一个监狱内见过面,我还给你留了礼物,夜莺你......有印象吗?”
“doctor你想起来了吗?”夜莺的神色没什么变化,语气依旧轻柔地说道,“不过我并没有印象,我的记忆一直在破碎,越是过去便越是难以想起,我能记住的只有现在。听凯尔希说,是一个很特殊的源石技艺,而我能活下来,是因为有人帮我,是doctor你吗?”
“我不清楚......”博士想了想,在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夜莺你现在的症状似乎涉及到了卡兹戴尔反抗军,凯尔希和你说过吗?”
“似乎和我说过,只是我没有印象了。”夜莺带着歉意地说道,“抱歉,我总是这样。”
看到夜莺的反应,博士心下一叹,『看来凯尔希带夜莺来,不仅仅是帮我恢复记忆,同样希望我能治疗夜莺,只是,和我不同,从记忆丢失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只能靠自己了啊。』
博士翻开书,低头查找卡兹戴尔的资料,“根据夜莺你的情况,和你有关系的应该是八年前卡兹戴尔的内战,嗯,新历103年,新教联盟和乌萨斯在双方边境处起了冲突,原本是乌萨斯领土的卡兹戴尔内部则分成两部分,以卡兹戴尔大公为首的乌萨斯派和以反抗军为首的新教派,最后,在新教联盟来援之前,反抗军就被卡兹戴尔大公联合乌萨斯驻军镇压......你的伤势是在那场内战中产生的,去卡兹戴尔或许能找到治疗你的方法。”
“嗯。”夜莺轻轻点头,露出淡淡的笑容,“谢谢你,doctor。”
“啊?”低头翻书的博士没想到夜莺会这么说,抬头看向夜莺。
“虽然想不起来,但是却有点熟悉,这是对我的关心吧。”夜莺微笑看着博士,“doctor是和闪灵、临光一样关心我的人啊。”她突然站起身来说道,“时间到了,我该回去了,不然闪灵会担心我的。”
看着拄着法杖离去的夜莺,博士静默无语,低头看书,翻到下一页,她轻声念道:“反抗军灭亡之后,在其驻地救出数百名被感染源石病的孩子,其中包含卡兹戴尔贵族,感染除源石病外的各类病症,至今大多无解。”博士有些明白夜莺为什么突然离去,『这是不想让关心她的人为难吗?无解,诶......什么都做不了啊!』想到这里,便只剩下无奈,只能继续看书,补充着这个世界的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