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准备一些裹尸袋的。”早上,林夕从一个临时找到的小山洞里出来,捏着鼻子说。
“就算你要准备,我也不会把那东西扛在肩膀上的。”言音一边说,一边把尸体埋到地里:“我该庆幸我没有嗅觉器官,本来有,不过坏掉的那次没来得及重新做。”
“那我应该羡慕你吗?”林夕慢慢走到一具尸体面前,开始一脸嫌恶的搜刮战利品:“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狗属性的斥候?”
“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总之我们被发现了。”言音耸耸肩:“不过还好他们也不是很确定,来的只是一支小队,解决的比较轻松。”
“那还真是值得庆幸。”林夕捏着鼻子提起一个极端肮脏的裤衩:“天哪,我都在怀疑这个裤子造出来之后有没有洗过。我真的要翻它吗?”
昨天晚上很明显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交火,但言音并没有惊动林夕,而是自己悄悄解决了。这是两人在森林里养成的习惯,晚上的言音常常独自解决一些弱小的敌人。
“但是接下来问题更大了。”言音埋完尸体,回头对林夕说:“昨天动静虽然不大,但毕竟是把一个小队吃掉了,为什么还没有援军来?”
“因为我们打不过。”林夕答非所问:“不要思考我们为什么没有死掉这种事。既然活下来了,就要对之后的事情想一些办法。现在开始转移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得及。”言音嘲讽:“因为你的腿还没有断掉。好了,赶紧吃饭,在一堆家伙把我们包围之前回森林去。”
“你应该早点叫醒我的。”林夕一边抱怨,一边从兜里拿出干粮。正打算吃,突然近处的铃铛疯狂的摇摆了起来。
“袭击!”言音脸色大变:“三个方向都有!”
“别往最后那个方向走!”林夕也迅速的反应过来:“类人族是天生的猎人,不可能同时三个方向都触发铃铛陷阱!”
“那就是反陷阱了。”言音慢慢冷静下来:“四个方向都有包围,而且距离不远,很明显是有计划的。要跑出去很麻烦,不如正面冲出去,只要我们冲击力足够就可以。”
“哪里来的冲击力啊?”林夕问:“附近没有森林和陷阱,连接线的有利地形都没有,靠着这么一个小土坡难道还能打回去?”
此时,周围已经响起了喊杀声。
“硬着头皮打呗。”言音拿出几个木匠的小发明:“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了,这次说不定真要栽在这里。切,早知道太阳升起之前就应该叫醒你的。”
“现在考虑这些也没有意义了。”林夕将线胡乱的缠在附近,随便拿起了一把剑:“一会听我的,你什么都不管往前冲,找到人类的营地报信,那些家伙不会轻易杀死我的。”
然后他转过头,发现言音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你是白痴吗?”言音直接说出口:“我不是人类,被俘虏了直接自报家门,他们才不会杀死我,到时候你叫人来救我岂不是更靠谱一点?退一万步,哪怕那些家伙不管我,仅凭一些狗头鸡头还不能拿我怎么样。一会我掩护你,你冲出去。”
“你给我清醒一点!”林夕着急了:“你还是最垃圾的木材造的!你根本——等等。”
喊杀声突然换了一个方向,包括已经成型的包围圈一起,朝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的交流就立刻默契的向森林跑去。
“哈,哈,”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森林里,还一边躲着敌人的士兵,林夕早已精疲力竭:“总算进来了,那些家伙不会追到森林里面的吧?”
另一边,言音身上开启了无数个小窗口在疯狂的散热:“不会,那些家伙还不知道森林这么安全,,在他们心里这片森林已经被妖魔化了。”
“那就好。”林夕松了口气,拿出干粮:“我都没吃一口。。。”
“危险!”言音突然出手,猛地拉了一把,林夕一个踉跄,露出已经被树根悄悄缠绕起来的脚腕。
“什么东西!”林夕大叫一声,疯狂的甩动着脚,直到把脚上的藤蔓甩了下来:“粘的!可能有毒!言音救我!”
“喷火!”言音在身上疯狂的搜刮着,终于找到一个有用的东西:“木匠的一次性打火机!这玩意也没什么介绍,看上去是能生火的,干脆用了!”说完,他就按下了开关。
“嘭!”的一声,打火机毫无预兆的爆炸了,言音把个身子都被吞没在里面。“言音!”林夕大吼一声,不顾他身体残留的高温把剩下的半个言音扛在肩上,没命的奔跑着。
奇怪的是,那火球根本没有碰到藤蔓,藤蔓却自己缩了回去,没有再出现。
跑着跑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河流。“向左。。。不,向右!”林夕毕竟不是路痴,一瞬间判断出了自己的位置,然后沿着河流狂奔:“一棵,两棵,三棵,到了!”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奇怪的空地出现在了两人眼前,空地中间有一个小木屋,屋子前面放着一个固定木材的木桩,一根锯到一半的木头上插着一把锯子,端端正正的放在木桩上,好像它的主人从来没有离开过。
小木屋不大,却有一个拐角,拐角旁边放着一把扫帚和一把镰刀。扫帚上结着蜘蛛网,镰刀正对的地方有一片小小的麦地,虽然是开春,小麦却是深秋的金黄色,微微的左右摇摆着。
当然,没有风。
也,没有蜘蛛。
“太诡异了。”林夕自言自语道:“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木匠的屋子,但诡异的地方太多了。”
“因为这是木匠的房子。”言音好不容易修复了自己的声带,含混不清的说:“放我下来,那边的木材堆应该有一些可以用的东西。”
林夕把言音扔到木材堆旁边,开始仔细的观察着房子。这时他才发现,屋子后面有一个小小的羊圈——当然圈里没有羊,羊圈里还竖着一个稻草人,稻草人上挂着一幅完整的狼的骨架。
“所以为什么小麦里没有稻草人羊圈里有啊?”林夕吐槽到。
小木屋的另一边,一个烟囱正在冒着袅袅青烟。初见吓了林夕一跳,后来才发现只是烟囱在冒烟,下面的炉子甚至都没有开。
“所以你造这个一直冒烟的烟囱有什么用啊!”林夕直接跳脚:“神经病啊!”
“造物法则啊。”言音刚把自己修好,走到林夕旁边:“关于这个烟囱,我倒是还知道一点的。骑士曾经跟我说过它,这个烟囱里的烟是直接出现的,也就是凭空造物,木匠曾经因为这件事高兴了好一阵。”
“后来呢?”林夕饶有兴趣的问。
“后来他发现并没有什么用。”言音耸耸肩:“之后的凭空造物受到了很大挫折,几乎寸步难行,这烟囱除了能呛死圣诞老人以外也没什么其他的用处。敲掉又不忍心,就这样放着了。”
“木匠真是个天才。。。各种意义上。”林夕说。突然他对那边的锯子和锯到一半的木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抓住锯子问言音:“这又是什么?”
“这个骑士没告诉过我,但是木匠的那本《伐木和整理》的书上有这个,叫做‘锯到一半的木头和锯子’。至于效果嘛,你可以自己探索一下。”
“嗯。。。好吧。”林夕说,然后他抓住了锯子。
距离禁咒森林十万八千里的希达尔皇宫,忙完公务的国王正打算休息一下,突然他那由四根红木支撑起来的华美沉重的床帘突然塌了下来,直接把他闷在了床上。
事情来得太突然,直到他被一边手忙脚乱的女仆和管家拖出来,他都是一脸呆滞。
突然,国王打了一个寒颤,立刻回过神来,几乎咆哮的喊到:“他回来了!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容易的死掉的!术士!卫兵!”
“没什么特殊的啊。”林夕一只手拿着锯断的木头,一手拿着锯子:“没反应?是不是时间长了失效了?”
“你当是食物还有保质期呢啊?”言音在一边收拾着能用的木头:“这东西的能力呢,是把这块木头和另一个木头绑定,然后两边共享受到的伤害。这东西原本是木匠原来扎纸人的,结果只能对木头用,所以就用来砍树了。”
“木匠真是一个执行能力强的铁汉子。。。”林夕感慨:“那,这块木头绑定着什么?”
言音耸了耸肩。
“好吧,无所谓。”林夕放下了身边的东西,朝房子里面走去。
“注意那扇门。”言音慢悠悠的说:“那扇门打不开。”
“怎么,没钥匙?”林夕问。
“不是。”言音说:“那门就是很纯粹的打不开,木匠出品,高级防盗门,正面硬抗火山爆发还能把岩浆按回去的可怕防御力,不过唯一的缺点,它打不开。”
“请不要侮辱门的职业好吗?”林夕感觉今天要吐的槽尤其的多:“那怎么进去?”
“我个人建议你走窗户。”言音说:“或者把门板打开,木匠一般都这样进去。”
“木匠也打不开啊!”
最终两人选择了走窗户。
而另外一边,被偷袭的类人终于警觉了起来,发现了悄悄摸过来的人类部队。很快,两方会战将在禁咒森林的南边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