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是煮熟的鸭子还飞了流开局?
看着空落落的双手,无惨一时也研究不出这是个什么情况。索性,他放弃了思考,转而观察起四周的情况来。
沙地,半山,山脉。
没怎么研究过地理的无惨也不晓得这是什么地形,不过看情形因该是东方玄幻的路数,极大可能还是修真或者高武玄幻,因为这里的风景看起来……嗯,‘夸张’。
东方小说对环境的塑造善用修辞,而修仙文一般侧重与博大肃穆之类的因素,西方小说在环境上更讲究描写,武力越高风景就越奇幻,或者说离谱。
按照一般流程来看,这种深山老林若不是有什么世外高人在等我那就是要等上山砍柴的樵夫把我捡回去吧。
无惨想了想,得出这个结论,东方的祥瑞自古都是砍柴人在山上拾的。
接着——
“喂,出什么事了吗?”
无惨就听见背后有人在呼喊着,语气听上去很急促。
他扭过头,竟然还真有个樵夫打扮的人正急匆匆的向他走来。
那人长着一幅典型的东方人面孔,头发微微留长,两缕恻发自然而然的搭在眉眼间,随着走路的摆动而飘逸很是顺眼。他身着不是多么精细的布衣,上面的纹理也很简单,不是很新单清晰的很干净,看上去十分利落。
还在无惨打量的时候,他就已经扶起了无惨的肩膀,用十分温和的青年男音说着:“是摔倒了?在这种山路走半天突然踩在松软的沙地上确实很容易拐到腿呢,能站起来吗?”
卧槽,意外是个好人啊。
对于他一连串的关切,无惨一时是无从适应,不知该如何作答。
作为一个与社交脱轨已久的男人,平时里受到的最多的安慰就是沙雕网友们的鸡汤,在现实中哪曾有过这待遇?
一个非亲非故,突然在荒山野岭遇到的人看见自己坐在地上就嘘寒问暖的,简直把无惨感动的哗哗滴啊,差点没站起来大喊,我相信这个世界充满爱了。
还未等无惨从感动中走出,那位“樵夫”似乎从无惨看他那奇怪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接连道:
“很痛苦吗?不过很抱歉我没有学过处理外伤什么的,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镇子里的医馆找大夫。”他刚转身欲走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身又说道:“我背你下山吧,这山里虽然见不到什么毒虫野兽,但偶尔也有一些蛇蟒,把你丢在这里很不安全呢。”
“诶——你怎么站起来了?”
在他不解的目光下,无惨轻易的就直起来腰杆,然后莫名其妙的抓住了他的手,神情狂热又难以理解,嘴角颤抖着说:“十分感谢您的关心,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啊——”
“哦,这样啊……那个,你……”
他话还没说完,无惨就用更高的声音盖过道:“其实,本人并没有任何损伤,但还是十分感谢您的关心以及善良。”
无惨用自己所知道最炽烈的姿态表示着内心的感动和真挚的谢意,因为啊,这样的好人太过难得了,就冲这份善良,让他下跪也愿意啊。
“十分抱歉,劳您费心了。”
言罢,他鞠下一躬。
“那个,这位先生,我觉得还是得带你去看看大夫比较好。”
显然,无惨这一举动吓了他一跳。
“真的不用了。”无惨搓着他的手又拒道。
“额——”那人很不自在的将手从无惨那诡异的动作中抽出,口音略微发僵的说:“虽然你现在这个样子看着很精神,可刚刚看你捂了一会儿腰,真的不要紧吗?”
“没事,老毛病了——”无惨一摆手,随便一句话搪塞过去了。
“老毛病?”
“痔疮而已,老毛病了。”
“哦——哦。”
“话说这位……兄台,何事上山啊?砍柴吗。”无惨继续搭话道,不善交际的他并想不出什么高端的辞令,为了不让气氛变僵硬也是为了看看能不能获取什么剧情线索,虽然光是想个合适的称谓就让他十分尴尬。
“哦,这个啊——”那人挠了挠头,说:“我也是闲逛而已,早年有位算命先生让我无事来后山走走,或许有好事发生。”
好事?——
不知道为啥,无惨后脑勺突然一凉。
但他本人没有在意,继续尬聊道:“刚才听你说这山上没什么毒虫猛兽,是真的?”
恩,那位‘樵夫’点点头道:“据说这叫[祥瑞显现],这也是为什么我敢没事就在这附近走走的原因。”
“喔,那……兄台有什么收获呢?”无惨笑问,显然他对‘兄台’这样的称谓还是感到十分尬尴。
对此,那人微微颔首,很儒雅的说:“我也不知道,我的父母希望我出去走走看看,然而身体贫弱的我根本无力远足。本该被囚禁在这个平凡的小山村里的我却意外的能每日都看到这样的景色,虽然走了不知道多少遍,留下了多少脚印,但每走让一遭这山色的清澈依然给了我灵魂上的洗涤。我不懂何为欣赏,但只要站在青木煦风之间就能感受到一种来自心底的愉悦,是神明大人的施舍也罢,是偶尔所生的幸运也好,真心感激那个指点了我的老先生,不知何时,我就知晓了,还能闻一捧花香,还能听一声鸟语,还能饮一涧山泉就是对我人生的救济,我所有的失落都在着晨间的一步一缺中得到了净化,或许,这就是一种收获吧。”
他如是说。
无惨咽了一口唾沫。
多……多好的人啊。
他半晌未能吐露一字,年前这个年轻人所阐述的人生观震撼了他,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的社会中还有如此清澈无垢之人——
这简直就……
简直就是……
就是……
女主角的最佳人选啊!
无惨一拍脑袋,差点就就搂着眼前的人大喊“不恨海棠无香,但恨君生为男。”
“这位先生也觉得这方风景格外怡人吗?”
“是啊。”无惨含恨的说。“很怡人”
“先生也是一个爱景的人啊。”
“是啊。”无惨失落的说。“很爱景”
“这方山卵,正是观景的好地方呢。”
“是啊。”无惨悲痛的说。“是啊,好地方”
“如果往深了走,到间歇泉那里的话又是另一番景色了。虽然这里有间歇泉感觉很奇怪就是了。”
“是啊。”无惨随口一说,“从间歇泉那里正好能眺望彩虹谷,不管什么时候能能见雾气环缭的样子。”
“欸——”原本很正常的一句话却因为无惨这一句棒读接腔变的十分诧异,那人有些不自然的问:“先生……也走到过间歇泉那里吗,还特意站在歇鸟石上看彩虹谷?”
“啊——”无惨从连续的棒读中脱离出来,把那人的话过了一遍脑子后说:“没啊,我第——”
恩?
恩?!恩?!恩?!恩?!恩?!恩?!恩?!恩?!恩?!恩?!恩?!恩?!恩?!恩?!恩?!恩?!恩?!恩?!恩?!恩?!恩?!恩?!恩?!恩?!
???
无惨说不下去了——
试想
为啥他能接下他完全没有了解的话?而且还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因为啊,这个过程他太过熟悉了。
无惨不知该做何表情,也不知现在该作何感慨,有些事越想越不对劲,这山,这水,这树,这沙地,刚才的玻璃球……榷之玉,眼前这人。
虽然还没有下结论,但无惨心里大抵是定了性了。
他发苦的笑了一声,表情极为别扭的抬起头,十分仔细的打量了眼前的人,然后,无奈又妥协的开口问道:
“阁下,是姓白吧。”